「懂了。」w點點頭:「你吃完就走吧,給許院長帶個話回去,說老子不摻和。」

卞強好生為難:「……這怎麼使得,許院長的性子,將軍您應該有所謂耳聞,晚生要是就這麼空手回去了,許院長非生劈了晚生不可……將軍只當救晚生一命好不?」

w沉吟幾秒,放下酒瓶:「你電話給我。」

「是。」卞強趕緊掏出手機擱在石桌上,順便點開三維全息觸摸屏。w在屏上撥下一個號碼,紫凌書院現任院長——許恬婌的彩色全息投影旋即出現在石桌上方的空氣里。唔,還是那麼眉隱劍氣、殺機凌人,而且比從前更美、更成熟、更有味道,真是個絕世絕代的無雙尤物,叫人如何把持得住嘛……

「久違了,雁先生。」


許恬婌聲若寒霜,凍得w渾身一哆嗦。一上來就是凜然難近的冷艷架勢啊,w不自覺地壓低了聲調:「許小姐久違!幾年不見,更漂亮更有女人味兒了哈。」

「當心我回神界告你性騷擾哦,雁先生。」許恬婌不打算跟他貧嘴:「情勢緊急,我長話短說。昨天下午16時許,甲蟲族大軍突然出現在靖定縣以西地區,數量不下百萬,現已完全佔領靖定縣城,並朝離陽方向移動,軍方正在沿g55高速公路布置防線……」

「我擦!不下百萬!?」w一口酒噴在對面卞強臉上:「哪兒冒出來的呀?我還以為三年前就把它們殺光了呢!」

許恬婌搖頭道:「不可能的。甲蟲族是伊斯人未來的軀殼,命中注定是要活到最後的物種,我們能做的只是摁住它們,不叫它們蹦躂起來找事兒罷了。戰後其實有好幾起甲蟲族活動的報告,有的規模還相當大,甚至造成了人員傷亡和財產損失,但政府和軍方一直隱瞞消息,不想引起恐慌。今年年初,非洲軍區一座飛行員訓練基地遭遇甲蟲族襲擊,設施、飛機全部被毀,活下來的人很少。還有,昨天早上7點多,太平洋艦隊深青城基地突然失去了聯繫,等高超音速無人偵察機趕到時,深青城已經消失了,沒有發現倖存者。結合海洋地質監測和衛星觀測數據,確認深青城是毀滅於一場40億噸級核爆炸,並在環太平洋沿岸地帶引發了不同程度的海嘯。軍方懷疑這一事件與甲蟲族有關,但缺乏證據……」

「你妹啊!深青城啊!?」w快瘋了:「甲蟲族多大能耐才能攻陷深青城啊!?我記得它們根本不會飛也不會游泳,更沒啥重型火力……」

許恬婌又搖頭:「那就不知道了。目前不排除深青城是因為別的問題出的事,軍方還在調查。也可能是魏俊在甲蟲族身上動了手腳,畢竟天朝戰爭時它們就對crab的意識控制力免疫了,天曉得它們身上還有多少秘密。這次在靖定縣出現也是,事先毫無預兆,好像上百萬隻蟲子全是憑空變出來的。那個,拉芙克萊芙跟魏俊打的那個賭你還有印象吧?這次我不能插手,起碼是不能動用神力。很遺憾,crab這次只能靠自己了,所以我需要你。」

「要我幹嘛?玩兒命的事可不幹啊。」

「就是要你去玩兒命。」許恬婌嫣然一笑:「確切點兒說,是要你去救人。幾天前,烏颯派遣了三名貓族來書院赴任,其中一個是書院的新任助理科學顧問。倒霉的是他們設定躍遷程序時犯了低級錯誤,結果偏離目標幾十公里,跑到了靖定縣城郊鎮,今天才跟我電話聯繫上。聽清楚了嗎?靖定縣城郊鎮。」

「……我操……」w啥都明白了。 「去救他們,雁先生,」許恬婌命令道,「書院不比當年了,我現在指揮不動軍隊了,連書院衛戍部隊都指揮不動。我只能靠你了,算是我的個人請求,不對,是懇求吧。我懇求你為我做這件事,把他們三個救回來。你身邊這位卞強同志是我的親信,他會率一支小分隊陪你同去,兵力不會太多,但武器隨便你挑……」

「我想要龍兵行不?」w想不出還有別的啥東西能壓制住甲蟲族的超大數量。

「沒有。」許恬婌繼續搖頭。

「核蟹呢?」

許恬婌還是搖頭:「改建民用空間站了,明年底竣工。」

「那老子不去。」w也搖頭了。


「呵呵,來勁了是吧?」許恬婌總算露出了魔鬼的一面:「雁先生別忘了,我只是不能插手戰爭而已,至於害得你家破人亡嘛,那可是毫無壓力啊。你總該考慮考慮你的老婆孩子吧?我可不希望她們在我手裡出什麼事。再說,甲蟲族正在朝離陽過來,即便我心慈手軟對你家人網開一面,等離陽變成戰場,雙方槍炮不長眼,也難免……」

「好了!別說了!我去!我去還不行嗎?!」 禍國小毒妃

許恬婌滿意地點點頭:「識趣就好。三名貓族的個人信息我已經發給卞強了,路上讓他給你介紹。祝好運。」

她掛斷了電話。

眼見雁大將軍吃癟,卞強心中說不出什麼滋味兒,舌頭在嘴裡翻騰幾圈吐不出半個字。w一臉的鬱悶,仰脖兒吹乾一瓶特供佳釀,起身拍拍屁股蛋:「好了,走吧。」

「啊?」卞強沒省過神。

「要麼再坐會兒?」w眯縫著細眼兒:「你小子啥時候入的伍?我咋看你一副沒出息樣兒呢?」

「……呃,戰後當的兵……」

「沒打過仗?……這不廢話么。」w一百個瞧不上他:「許恬婌真會折騰我,老子都三年沒摸過槍了,要老子玩兒命也不給派幾個靠譜點兒的幫手來,凈來些毛頭小子太平兵,真他媽該死的活見鬼!這不明擺著要老子的命嗎!?操操操操操!……」

這話嚴重刺傷了卞強的自尊心。別說卞強了,是個人都不會樂意被當面說成這樣好吧!他猛地從石凳上站起立正,賭氣似地大聲說:「雁將軍這話,晚生認為不對!晚生確實沒打過仗,那又咋的?晚生一腔熱血,受過三年嚴格訓練,參加過好幾次演習,一不怕苦二不怕死,甘願為紫凌書院奉獻青春奉獻生命,耗盡最後一口氣、流干最後一滴血也在所不惜!不就是些臭蟲嗎?有啥好怕的?三年前雁將軍您單槍匹馬殺進它們百萬軍中,七進七出斬獲無數,毫髮無損全身而退,抱得美人解甲歸田……您可是傳奇啊!晚生從入伍開始就一直聽您的英雄事迹,每天夜裡都抱著廣播聽評書,《雁將軍演義》、《雁將軍沙場傳奇》全都倒背如流!您是我們所有人的榜樣和偶像!有您這樣的傳奇英雄率領我們,百萬算個毛?就是千萬億萬甲蟲族,我們也絕不畏懼!」


盯著卞強一本正經嚴肅認真的表情,w再也綳不住了,前仰後合大笑了一陣,笑得卞強莫名其妙。他好容易止住笑,坐回石凳上夾了口小菜,比劃著兩手說道:「聽我說,小子。一,評書和小說全是扯淡,一句都別信;二,老子當時不是單槍匹馬,實際上我們的兵力、火力都超過敵人;三,老子當時握有貓神芭絲忒陛下賞賜的克敵法寶;四,老子當時始終命懸一線,被好幾撥人前後救過好幾回;五,當年的甲蟲族弱爆了,基本上就是給人刷經驗用的;六,老子當時快嚇尿了;七,從這兒出去后,不許把第六條告訴任何人,不然要你小命。」

卞強心中高大全偉光正的雁將軍至此碎了一地。

「爸爸。」

一個稚嫩的娃娃音傳了過來。卞強循聲一望,只見一個約摸兩三歲樣子(呃,拿不準……)的小女孩,腋下夾著一本大得與她不成比例的硬皮畫冊,發獃似地站在卧室門口,羞怯激萌之形難以言喻,黑生生的小臉兒上戴著一副眼鏡,髮型怪怪的,濃密烏黑的短髮底下好像埋藏著……犄角或是別的什麼。在她身後,不復方才兇悍、眉宇之間寫滿擔憂的史密斯夫人倚門佇立,開口問道:「又要打仗了嗎?」

「嗯。」w走近她倆,俯身抱起女孩親了親:「小黑,爸爸要去打仗了。你陪媽媽留在家裡,一定要乖乖的,要聽媽媽的話,不許給媽媽添麻煩,記住了沒?」

「爸爸別去。」小黑快哭了。

w不自然地笑笑:「沒事,爸爸很快就回來了。有好多壞蟲蟲正在往這邊來,又大又丑的壞蟲蟲,喜歡欺負小朋友的壞蟲蟲。爸爸要去把它們打個落花流水,叫它們再也不敢欺負小朋友。等趕跑了它們,爸爸一下子就飛回來找小黑了,好不好?」

「爸爸別去。」小黑真哭了。

「好了,小黑,」夫人伸手把小黑接了過去,「讓爸爸去吧,媽媽來給小黑講故事……壞蟲蟲最怕爸爸了,爸爸去一下就能把它們全打跑,很快就能回來陪小黑了……」

家人是最大的牽挂。作為一個涉世未深的毛頭小子,卞強無法做到與雁將軍這樣的過來人感同身受。但即便如此,他還是能大致想象出來:一個在刀尖上tian了半輩子血、 美女校花的修真高手 ,好不容易掙脫炮火硝煙,有了一個完美的歸宿,現在卻要被迫離開這一切,重回生死難卜的疆場,甚至很可能一去不歸,再也見不到嬌妻弱子,這個男人會是多麼痛苦。

卞強胡思亂想了半天,目光挪到史密斯夫人身上,不知是怎麼想的,突然冒昧地問了一句:「敢問夫人是當年的哪一位?冷小姐?還是蘇小姐?」

史密斯夫人呵呵一笑:「你猜猜看?」

四一百來人,3輛4x4atv(全地形摩托車),17輛4x4fav(快速突擊車),8枚攜帶型防空導彈,4門25毫米高射炮,3門82毫米自動迫擊炮,3挺12.7毫米重機槍,2挺25毫米榴彈機槍,1挺6管7.62毫米加特林機槍,1具反坦克導彈發射器——這就是w手頭所能支配的全部兵力和重型傢伙;稱得上「信息化設備」的只有一輛通信車、幾部對講機和軍用手機,后兩者的數量還不多。除此之外,紫凌書院衛戍部隊演兵場上雜草叢生一片荒蕪,連個鬼影也見不著。

卞強沒告訴大家w的真實身份。

w看看立正在身邊的卞強:「就這?」

卞強敬個禮:「報告長官,這都是書院衛戍部隊的精兵強將,多次參加軍區的特種突擊演習,從無敗績。」

「打住吧,你們那狗屁演習我在電視上看過,百十號人扛個破紅旗嗚嗚啦啦往前沖,跑得跟趕羊一樣,繞過幾個預設炸點,打光幾匣空爆彈,紅旗往土包上一插了事,中個屌用。」w一點兒面子都不給他留:「看看你們這演兵場跟荒了似的,多久沒用過了?」

「……呃,兩年半……」

「戰後就一直沒用過啊我擦!?」w哭笑不得。他隨手指著一個兵:「你,當兵幾年了?」

士兵立正大喊:「報告長官!兩年!」

「打過幾次實彈?」

「報告長官!沒摸過槍!」

「槍都沒摸過啊我操!——」w大崩潰。卞強慌忙插進來打圓場:「那個那個,長官,戰後天下太平,各部隊在訓練上都不怎麼上心。就是各大軍區的正規軍,很多人服役兩年也沒打過一次實彈,甚至沒摸過槍。實話實說,我們書院衛戍部隊比正規軍還強些,正規軍仗著有機器人部隊,當兵的素質還不如我們呢……」

「你們沒有機器人部隊?連外骨骼也沒有?」w問。

「……那個,實不相瞞,」卞強低聲下氣地回答,「書院衛戍部隊不比當年了,好裝備都在正規軍手裡,裝備落後請您理解。不過晚生保證,我這些弟兄個個都是好漢,吃苦耐勞精神和戰鬥意志比正規軍那些棉花兵強一萬倍!請長官放心!」

w不耐煩地一甩手:「光勇敢頂個鳥用啊!?你能用氣勢把甲蟲族震死?」

「長官不用擔心,」卞強說,「年初非洲軍區那個基地遇襲之後,東亞軍區就決定給離陽地區增兵了。第七機步師半個月前已經奉命啟程,估計今天傍晚能趕到g55高速公路防線……反正咱們就是去救人嘛,速戰速決很快就回來了,剩下的活兒交給第七機步師就行了……」 「我**大爺個親姑奶奶!」w感覺整個世界,不,整個宇宙已經陷入了徹徹底底的瘋狂:「第七機步師駐地離這兒不到300公里,而且全程高速公路,他們竟然走了半個月還沒到?!蒼天啊!大地啊!這個世界到底他娘的咋了啊!——」

「……」卞強無言以對。

媽蛋,看來這回真是死定了。許恬婌啊許恬婌,都說天下最毒婦人心,老子還一直不信,看樣子一點兒沒說錯啊我暈!你等著,老子就是變成鬼也得把你給睡了!w從卞強手中接過一支m8a2型7.62毫米突擊步槍,檢查一下彈匣和「金屬風暴」式槍掛榴彈發射器,面無表情地爬上一輛fav,對卞強說:「出發吧。」

車隊沿g40高速公路向靖定縣挺近。途徑g55高速公路時,放眼望去稀稀拉拉的根本沒幾個兵。得,聽卞強彙報的這個勁兒,對第七機步師也甭抱啥指望。

w和卞強同乘一輛fav,一路留意沿途地形地貌,暗中給自己找退路。靖定至離陽的單行道上一團亂麻,及時逃離靖定的難民開車的開車,騎車的騎車,徒步的徒步,銜尾接踵寸步難行,把八車道寬的高速路堵塞得風吹不過水泄不通。不少人急得紅了眼,翻越甚至撞倒欄杆和綠化帶,跑到對面車道上來趕路——徒步和騎車子的還好說,輪子大底盤高的越野車也湊合,普通轎車就慘嘍,好多輪子陷在隔離溝里的,咋折騰都出不來,只能忍痛撂在原地下車跑路;他們陷在那兒不打緊,把後頭有些能過溝的車輛給擋死了,氣得人家拍著玻璃破口大罵。

小分隊放飛了手投式無人偵察機,前往靖定窺伺敵情。卞強手捧軍用平板電腦給w介紹道:「長官您看,這就是咱們的營救對象。霜狼慧,助理科學顧問;伊爾,書院衛戍部隊特工,這傢伙因為躍遷程序錯誤沒能變成crab形態,仍是一隻貓;這個女的叫雅格,戰地科學顧問,挺漂亮的對吧?……」

w冷笑一聲:「一個老頭兒帶著一個美女和一隻貓。這目標太顯眼了。能跟他們聯繫上嗎?」

「呃,把這茬兒忘了……許院長說他們帶了兩部手機和一部衛星電話。手機應該不行了吧。」卞強拿軍用手機跟通信車說話:「能跟目標聯繫上嗎?」

「我試試,」通信車回答,「靖定縣的通信基站被敵人炸毀了好多,只能試試衛星電話。稍等。」

五分鐘后,通信車回復:「聯繫上了,信號不太好。接過來么?」

「接過來。」卞強說。

通信車把信號接駁給卞強的手機,一個細膩而焦急的女聲立即傳了出來,伴隨著滋滋啦啦的雜音:「……喂?喂喂?能聽到嗎?我是紫凌書院戰地科學顧問雅格,能聽到嗎?喂?……」

w一把搶過手機:「你好,我是紫凌書院衛戍部隊特別行動分隊指揮員約翰?w?史密斯,我們正奉命前去營救你們,很快就到靖定縣界了,請報告你們的位置和情況,重複,請報告你們的位置和情況。over。」

「……我們在河邊一座工廠里,挨著一家醫院……這裡有很多難民急需疏散……蟲群只有幾個街區遠了,請求立即援救!請求立即援救!……」

「堅持住!我們馬上就到!」w問通信車:「能通過衛星確定他們的位置嗎?」

通信車回復:「可以。無人機已經去了。」

仍在路上的第七機步師開始了對靖定方向的炮擊。密集的電磁炮炮彈以8倍音速從公路上空飛過,音爆響徹天宇。我靠,你們這樣瞎胡亂打有沒有準頭兒啊!?萬一把老子的營救對象給炸死了可咋整啊!

藉助衛星和無人機的指引,車隊順利抵達靖定縣界河河畔,停在了橋頭。河東的原野還算太平,河西的城鎮則是人間煉獄。打眼眺去,鎮里只有橫七豎八倒塌的房屋,到處著火,到處硝煙擎天;低洼地里積滿了水,街道兩旁散落著燒得焦黑的屍體,遍體枯糊龜裂,只剩骨架的汽車也為數不少。這滿目樓宇相撐、瓦礫成山的瘡痍景象,令w一行人恍如回到了三年前,回到了「物」化無數城市為焦土的那一刻。


除了w以外的所有人,包括卞強在內,全都嚇白了臉。w提高嗓門,有點兒幸災樂禍地說:「看見沒?這才叫戰場!」

一小隊民兵赤手空拳從橋上跑過來:「同志哪個單位的?」

看w沒反應,卞強跳下車代為回答:「紫凌書院衛戍部隊。」

民兵們跑到車隊跟前,一個個彎腰扶膝連喘帶吐:「唉呀媽呀,可算見著援兵了!縣城裡全是蟲子啊,我們根本擋不住……」

「現在呢?敵人現在到哪兒了?」卞強問。

「離這兒四個街區。它們好幾個小時沒活動了,不知道咋回事兒。」

「你們這河邊有沒有一座工廠,挨著醫院的?」卞強開始切題。

民兵們又喘了半天,站直了指著遠處說:「有,離這兒不遠,戰前大鍊鋼鐵時候建的廠子,早就廢了,旁邊是鎮醫院。縣裡逃出來的群眾都集中在工廠里,就等著你們來接呢。」

「上車。」w開了口:「帶我們過去。」

五不知是不是意識到了自己的愚蠢,第七機步師的電磁炮漸漸停了。車隊駛入工廠和醫院之間的區間道,迎面正對著通往鎮中心的大路。醫院剛吃了幾發電磁炮炮彈,不能再用了,醫護人員和患者全部轉移到了工廠內;廠區大門口停著一溜大卡車、大巴車和農用大三輪,啥牌子啥型號都有,難民們正在警察、消防員和民兵指揮下排隊登車,坐滿一輛開走一輛,總的而言還算秩序井然,就是速度慢得像烏龜爬。

w站在fav頂上環顧一下。廠區大院里人山人海,估計不下一兩萬,拖家帶口扶老攜幼,大包小包扛著值錢家當,有人居然還在席地圍坐著喝酒打牌,真夠淡定的。院內一隅是醫院區,密匝匝站著的、躺著的全是傷病號,空氣中充斥著死亡與腐爛的氣息,護士們每隔幾分鐘就得抬出去一個剛剛咽氣的,給其他快死的或暫時死不了的騰出空床。

「這麼多人,咋找啊?」一個兵直犯愁。

w下令道:「卞強,你負責監視甲蟲族動靜,有情況立刻報告。通信兵,你跟我去找那三位爺,手機聯繫他們,保持通話。其他人待命,條件允許的話幫助轉移群眾。好了,分頭行動吧!」他說罷帶著通信兵一頭扎進人海,眨眼間沒了影兒。卞強安排好大家各自的任務,叫人又放飛了兩架無人機,自忖沒漏掉什麼,背著槍在廠區大門前踱起步來。他走過一個又一個痛苦呻吟的傷病員,一個又一個奄奄一息的垂死者,一個又一個老人幼童,還有一具又一具抬來抬去的屍體,心情愈發沉重。四周圍人聲鼎沸,小娃娃哭鬧喧天,吵得他頭都要炸了。

「傻大兵,瞎轉悠啥呢?」

一個坐在牆角的年輕人不客氣地叫喚道。他的左腿、左臂都沒了,左半邊臉用殷虹的繃帶裹著,嗓音十分沙啞。

「沒啥。走走看看。」看在是重傷員的份上,卞強不打算跟他一般見識。


誰料想那人居然罵開了:「一群飯桶,你們這伙臭當兵的!每年掏那麼多稅養著你們,結果蟲子打過來,你們都跑哪兒去了?有本事別溜啊!留下來替老百姓挨幾炮嘗嘗啊!大爺我***媽!***妹!***全家祖宗八代!」

「我們反應是有些遲鈍。不過……」

「滾。」那人閉上眼,費力地咽了口唾沫。

卞強氣得直想端槍崩了他。你們嫌遭罪?我們當兵的這幾年也不好過啊拜託!戰後全球形勢一片大好,軍隊的日子卻過得比誰都苦,畢竟天下太平了不是嘛,誰還願意出錢養兵呢?社會把精力全投在戰後重建和復興經濟上了,軍隊成了舅舅不疼姥姥不愛的受氣包,沒經費不說,還一天到晚被裁來裁去的,好多精英部隊乾脆撤了編,航空母艦都賣給海洋局當漁政、海監和海警船了!軍工部門接二連三轉為民企,原先生產飛機導彈的,最後個個改做大小家電,動作慢的更是只有破產倒閉的份兒,偌大個廠子就剩下倆仨看門兒的,平時只能靠拾荒、撿垃圾、收廢品度日,偶爾還得小偷小摸當個賊才能勉強吃飽!現在又來埋怨我們不管用了?有本事你先給老子出軍費啊你!

「噠噠噠——」廠區里突然炸起一陣槍響。鬧哄哄的人海剎那間一片死寂,所有人都本能地往下蹲。卞強望向槍聲處,只見w鶴立雞群在半蹲著的萬人中央,雙手把步槍舉過頭頂,槍口斜指老天爺——「這回看見老子了吧!?臭貓在哪兒?!快給老子站出來!!!」 這一招的確管用!遠處立馬站起三個人,一個老頭兒一個姑娘,還有一個穿西裝的爺們兒,挾著只老大的怪貓擠過人海往這邊來了:「在這兒!我們在這兒!」

「等下!」w拿槍指著他們:「那個男的是誰?」

「俺是紫凌書院駐深青城特派員,海軍陸戰隊中尉李寶存!」那**聲喊道:「快帶俺去書院!俺有深青城遇襲的重要情報,必須馬上報告許院長!」

深青城遇襲的重要情報?!

「撈到大魚啦!」w回頭朝卞強豎起大拇指。

李寶存一馬當先,擠到w面前敬個軍禮:「長官好!紫凌書院特派員、中尉李寶存前來報道!」

w回禮:「我是約翰·w·史密斯,這位是我的副官卞強。許院長本來是派我們營救三位貓族同志的,沒想到贈品也這麼給力啊。」他本想問問深青城的事,可瞧見四面八方的圍觀群眾,於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目光轉向白髮老先生:「您是霜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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