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董蘇皖她就這麼走了?」徐明菲聽完了前因後果,眉頭不由微微一挑。

「是啊!」安語蘭點點頭,朝著周圍看了一眼,湊到徐明菲耳邊,壓低了聲音道,「我娘因為這件事兒客氣得不輕,跟我大嫂說當初就不該給尚書府下帖子。」

「董夫人也不知道是怎麼想的,就這麼任由董蘇皖胡鬧。」蘇子玉搖了搖,一臉的不贊同。

「管她怎麼想的,反正跟咱們沒關係。」楊思彤皺了皺鼻子,輕哼道,「就董蘇皖那個脾氣,現在靠著尚書府的名頭耀武揚威的,今後總有她後悔的那一天。」

「就是。」安語蘭對董蘇皖的感官也十分不好,聽到楊思彤這麼說,當即附和的點點頭。

徐明菲看著兩人因為董蘇皖而迅速湊在一堆說個不停,也只能微微一笑,轉而自個兒低調品茶了。

不得不說,安府的日子過得確實不錯,用來招待客人的茶葉也都是上等貨色,輕輕抿一口,滿口茶香,著實讓喝茶的人心情愉悅。

蘇子玉對說董蘇皖八卦這件事沒有興趣,也懶得跟安語蘭和楊思彤湊在一起,揪准機會就竄到了徐明菲身邊坐下。

「喝杯茶解解渴。」徐明菲對著蘇子玉微微一笑,抬手為對方斟了一杯茶。

「謝謝。」蘇子玉正覺得嗓子有些干,看到徐明菲如此體貼,臉上立馬露出了一個大大的笑容。

一杯清茶入口,蘇子玉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揉了揉自己的脖子,覺得總算是鬆快了許多。

徐明菲注意到蘇子玉的動作,不由好奇道:「你怎麼了,好像很累的樣子?」

「前幾天家裡來了客人,我幫我娘的招待她們,有點累著了。」蘇子玉又揉了揉自己脖子。

「你這樣不行的。」徐明菲放下手中的茶杯,起身走到蘇子玉身後,伸手在蘇子玉的背上稍稍用力地按了幾下。

「哎喲!」背上突然被這麼一按,蘇子玉只覺得被徐明菲按到的地方發出一陣酸疼,不禁發出一聲低呼。

只是在發出這聲低呼之後,熬過了一開始的那種酸疼之感,蘇子玉一種舒服的感覺又從被按到的地方散發了出來。


那種暖暖的,痒痒的感覺,讓她忍不住又發出幾聲舒服的哼哼聲。

徐明菲聽到蘇子玉那小豬一般的哼哼聲,面上一笑,又接著按了幾下之後,這才鬆了手。

「明菲,你真是神了,就跟我按了幾下之後,我感覺一點都不累了!」蘇子玉扭了扭脖子,有動了動腰,臉上露出幾分驚奇之色。

「這可沒什麼神奇的,不過是找准了穴位按摩了一下而已。回頭我把這個法子寫給你,你要是再累著了就讓你的丫鬟照著我剛才的動作給你按按。」徐明菲緩緩道。

「好好好,明菲你真好,我正需要這個呢!」蘇子玉喜得連連點頭。


「小嘴兒真甜,這個時候就知道我好了。」徐明菲打趣道。

「哪有!」蘇子玉嘟了嘟嘴,挨到徐明菲身邊,「我一直都知道明菲你好的!」

「真的?」徐明菲故作不信的問道。

「真的真的!」蘇子玉重重地點點頭,見徐明菲還是一副不信的模樣,腦中靈光一閃,張口就道,「那天小侯爺幫你釣了那麼多魚,你想也不想就分了一半給我,換做別人可做不出來呢!」

徐明菲正想還逗蘇子玉幾句,突然聽到對方提起了魏玄,不由心中一驚,下意識地壓低了生意道:「你在說什麼?」

她記得很清楚,在圍場釣魚的那天,她並沒有告訴蘇子玉她魚簍裡面裝的那些魚,有一半都是魏玄釣的。

蘇子玉見徐明菲一臉的驚愕,當即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條件反射的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眼神閃爍地看著徐明菲,支支吾吾的道:「沒、沒說什麼……」 「子玉……」徐明菲緊緊地盯著蘇子玉的眼睛,拉長了聲音道,「你難道覺得我年紀輕輕耳朵就不好使了?」

「沒、沒有……」蘇子玉縮了縮脖子,還想繼續掙扎。

「嗯?」徐明菲語調微微上揚。

她雖然什麼都沒有再說,但這聲小小的「嗯」,卻無形中給閃爍其詞的蘇子玉施加了不少的壓力。

蘇子玉頑強的抵抗了一會兒來自徐明菲的壓力,最終還是沒能抵抗得住,只能垂著頭道:「明菲,你別生氣,我不是故意要提這個,我只是……只是剛才腦子發昏,這才……這才……」

「哦。」徐明菲面無表情的應了一聲。

蘇子玉偷偷的朝著徐明菲瞄了一眼,悄悄地咽了咽唾沫,急急地解釋道:「明菲,你放心,小侯爺的事情,我絕對沒有和別人提起過!」

「我又說什麼嗎,你這麼著急解釋幹什麼?」徐明菲抬了抬眼。

「我不解釋能行嗎?」蘇子玉瞪大了自己的眼睛,身子又偷偷地往徐明菲身邊挪了挪,壓低了聲音道,「你可別誤會,不是小侯爺告訴我的,是前些日子小侯爺來我們府上做客,他和哥哥在書房說話的時候,我無意中聽到的。」

「看來小侯爺和世子的關係不錯啊!」徐明菲看了蘇子玉一眼,慢慢悠悠地道。

「哎呀,明菲你不要生氣,真的不是小侯爺說的!」蘇子玉一見徐明菲這個樣子,就知道對方是真的生氣了,生怕因為自己一時失語就讓徐明菲對魏玄產生成見,連忙再次出生解釋道,「是我哥哥啦,他自己亂猜,小侯爺其實也沒有承認……」

「不過他也沒有否認是不是?」徐明菲涼涼的道。

「呃……」蘇子玉語塞。

看到蘇子玉這個樣子,徐明菲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魏玄那個狡猾的傢伙,對著別人就是喜歡玩這種模稜兩可的一套!

「明菲……你生氣了?」蘇子玉小心翼翼的看了徐明菲一眼,「其實你不用生氣的,我哥哥嘴巴可嚴了,要不是我無意中偷聽到了,根本就不知道這回事兒!再說了,那天我釣了魚回來,看到小侯爺在你身邊的時候,心裡就有些猜測了,只是……只是沒有說而已……」

徐明菲看了蘇子玉一眼,沒有吭聲。

「明菲……」蘇子玉可憐巴巴地扯了扯徐明菲的袖子。

徐明菲實在是抵不住蘇子玉那可憐巴巴的眼神,輕輕地嘆了一口氣,反手拉住了對方的手,輕聲道:「好了,我又沒生你的氣,你緊張什麼?」

「你沒生我的氣就好,我……我還怕你生小侯爺的氣……」蘇子玉弱弱地道。

徐明菲聞言,忍不住翻了一個白眼,伸手點了點蘇子玉的額頭,「我生不生他的氣,跟你有什麼關係,你這麼緊張幹什麼?」

「是我不小心說漏了嘴,我當然緊張了!而且……小侯爺人那麼好,我瞧著他對明菲你也頗有照顧,不想看你因為我的過失惱了他。」蘇子玉抿了抿嘴,低著頭道。

徐明菲早就知道蘇子玉也與京城中不少世家千金一樣,將魏玄視作了偶像一般的人物,這會兒見她如此維護魏玄,也沒有感到太意外。

只是正因為這樣,她不禁再次感嘆魏玄表面功夫做得好,將自己陰險狡猾的一面隱藏的嚴嚴實實的,將不知其本性的人給騙的團團轉。

「明菲……」蘇子玉見徐明菲不說話,又忍不住輕輕地喚了一聲。

徐明菲看了看蘇子玉,深知自己要是不說出不生魏玄氣這種話,只怕蘇子玉這一天都一直這樣。

未免被持續被蘇子玉可憐巴巴的眼神攻擊,徐明菲無法,只得妥協道:「真是怕了你了,我不生小侯爺的氣行了吧?」

「真的?」蘇子玉不確定的問道。

「不信拉倒。」徐明菲輕哼一聲,作勢要抽回自己的袖子。

蘇子玉見狀,哪裡還敢質疑什麼,趕緊點了點頭,飛快地道:「信,我信!明菲你說的話,我怎麼可能不信?」

聽到蘇子玉這麼說,徐明菲這才滿意的點點頭,算是揭過了這個話題,端起茶杯,神態悠閑地繼續品茶。

她這裡倒是悠閑了,可蘇子玉卻因為捅破了秘密而有些坐立不安,在椅子上抓耳搔腮地扭來扭去,很想向徐明菲追問一下魏玄的事情。

之前在書房偷聽的時候,她也只是聽到了魏玄幫徐明菲釣魚一事而已,至於對方為什麼要幫徐明菲釣魚,與徐明菲之間又有什麼特殊的關係,她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只是她剛剛才在徐明菲面前說錯話,就是再笨也知道要是這會兒開口追問的話,也知道不但不會得到她想知道的結果,還很有可能又會惹得徐明菲不高興。

因此,就算蘇子玉心裡再想知道,她也不敢出聲追問,只能抿著嘴,苦著一張臉,強行忍耐著的心中的衝動,學著徐明菲的模樣,心不在焉的開始品茶。

徐明菲倒是察覺到了-蘇子玉的那點小心思,只不過她並沒有想要多做解釋的意思,就當做沒有看到。

等到安府招待客人的宴席一結束,徐明菲也沒有繼續多待,隨大流離開了安府,坐在馬車上返回了徐府。

巧的是,她所坐的馬車剛剛到達徐府大門之時,又在外面同友人玩耍了一天的徐文峰也回來了。

他看到徐明菲走下馬車,頓時雙眼一亮,從馬背上取下一個包裹好的錦盒,就急急地朝著徐明菲走了過來。

「妹妹,你看我給你帶了什麼好東西回來了!」徐文峰飛快地湊到徐明菲身前,獻寶似的將錦盒遞到了徐明菲面前。


徐明菲聽停下腳步,看了一眼徐文峰手中的錦盒,臉上也無往日那種驚喜和期待之色,淡淡的道:「二哥你又淘到好東西了?」

「是啊!」興奮中的徐文峰並未察覺到徐明菲的異樣,咧著嘴重重地點了點頭,語帶歡快的道,「最近我的運氣真的很不錯,每次想著要給妹妹你買東西的時候,就能碰上你喜歡的玩意兒。這盒子里的東西,本來我都沒有瞧見,要不是魏玄提醒我,差一點就錯過了!」 「哦?那可真是巧了。」徐明菲的笑了笑,伸手接過錦盒。


「快打開看看,瞧瞧你喜不喜歡!」徐文峰眼帶笑意的催促道。

徐明菲點點頭,手掌一翻,就打開了錦盒的蓋子。

「這是……雞血石印章?」徐明菲看清楚錦盒中的東西,眉頭一挑的,抬頭看著徐文峰道。

「沒錯!」徐文峰頗為得意的揚了揚下巴,笑著道,「我記得你不是說閑著無事想要刻印章玩嗎?這枚雞血石印章質地不錯,你拿去刻著玩,保准漂亮!」

「我不過是一句玩笑話而已,二哥你還當真了?」徐明菲笑著搖了搖頭,將手中的雞血石印章重新放回錦盒后,便將盒子遞還給了徐文峰,「二哥的一片好意我心領了,只是我手藝粗糙,還是別糟蹋這上等的雞血石了。」

「這有什麼,這玩意兒又不是多貴,別說是一個了,就是十個一百個,只要你樂意,各個保證你都糟蹋得起。」徐文峰推了推錦盒,不怎麼樂意的道。

「要真照你說的那麼做,不是暴殄天物是什麼?好了好了,馬上就要過年了,大堂嫂懷有身孕不宜勞累,我還得幫著大伯母準備過年的事物,可沒有功夫去倒騰印章。二哥你不是都掛到鄒先生名下學習了嗎?我看這印章挺適合你的,你還是留著自己用吧!」徐明菲又把錦盒往徐文峰那邊推了推。

「這……」徐文峰看了看錦盒,又抬頭看了看徐明菲,略帶沮喪地道,「你真不要?」

「雞血石印章我是不要了,不過我新作了一條過年要穿的裙子,還差一件首飾搭配,二哥你要是願意,可以去為我選件首飾。」徐明菲微微一笑。

「那沒問題,你二哥我眼光好,挑首飾什麼的最在行了!你放心,我一定給你挑件漂亮的首飾回來送給你,包你滿意!」徐文峰拍了拍胸脯,瞬間又恢復了精神。

「好,那我就等著了。」徐明菲笑眯眯地應了一聲,眼角不經意地瞥了一眼重新回到徐文峰手中的錦盒,嘴角上揚的弧度又拉大了一點點。

兄妹倆達成了協議,也就沒繼續站在大門口吹冷風,氣氛融洽地進了徐府大門。

本來今天去安府做客,是應該徐大太太作為長輩帶著徐明菲去。

只是最近許惠的孕期反應有些大,縱然徐明菲已經保證過許惠並無大礙,她心中依然有些放不下。

因此,今天她就沒有去安府做客,而是拜託同樣要去安府做客的靖安侯夫人照顧一下徐明菲。

在得知徐明菲順利從安府回家之後,既關心兒媳婦,又關心侄女的徐大太太便將人招到了身前。

「怎麼樣,安府好不好玩?」徐大太太拉著徐明菲手,將對方從頭到腳仔細打量了一番,確定沒有問題之後,這才放下心來。

「安府挺好的,特別是他們府上後院放了幾塊品相上等的太湖石,大伯母今兒沒去看一看,還真有些可惜。」徐明菲順勢坐到了徐大太太身邊,親密地挽住了徐大太太的手。

徐大太太就喜歡徐明菲對自己那種親近勁兒,看到對方這個樣子,當即就笑彎了眼睛,樂呵呵的道:「這有什麼好可惜的?咱們少說也要開春之後才會回信陽府,多得是機會去安府看太湖石。倒是你,來京城之後頭一次單獨去別人家做客,可有遇到什麼為難的事情沒有?」

「為難的事情倒是沒有遇到,不過嘛……」徐明菲頓了一下,又接著道,「董大奶奶卻來找我說話了。」

「董大奶奶?」徐大太太皺了皺眉,「她來找你幹什麼?」

「其實也沒什麼,就是說她想來咱們府上探望一下她的表妹映紅,問問我方不方便。」徐明菲仰起頭,對著徐大太太抿嘴一笑,「我就大伯母已經將映紅的賣身契還給她了,董大奶奶要是想要來看她,隨時都可以。」

「呵,董大奶奶也真是拉的下那個臉面。」徐大太太撇了撇嘴,語帶諷刺的道,「咱們徐家行的正坐得端的,也沒什麼好忌諱的,既然董大奶奶都不覺得丟臉,我們也沒什麼好說的,她愛來就來,一杯茶水我們徐家還是招待得起的。」

「正是這個理。」徐明菲附和了一聲,又接著道,「雖說這件事情是董大奶奶自己主動提起的,但我看她那帶著幾分尷尬的樣子,似乎也不是那麼樂意……」

「她要是能一臉坦然地對你說出這種話,也不會在尚書府混得連肚子里的孩子都保不住了。」徐大太太嗤笑道。

徐大太太對董家的人一向都沒有什麼好印象,原本還少少的有些可憐在董家被受欺負的董大奶奶,可今天對方弄了那麼一出,她心中那點少少的可憐頓時就消失得乾乾淨淨。

正所謂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沒什麼好同情的。

「那映紅那邊,要不要和她說一聲?」徐明菲問道。

「不用。」徐大太太揮了揮手,語氣淡漠的道,「不過就是探望一下而已,又不是什麼大事。更何況,崔立榮每天都要來咱們府上看她,指不定關於董大奶奶的事,她還比我們先知道。」

「大伯母說的是。」徐明菲點頭。

「哼,正事兒不知道做,就知道耍一些不入流的小把戲!算他們運氣好,沒讓我找到什麼把柄,要不然……管她懷沒懷孕,非得讓人拿掃帚把她攆出去不可!」徐大太太冷著一張臉,語氣不善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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