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是誰來了,我們的英雄。」坐在首席位置上的甘叔咧開嘴,露出那一口黃牙,「辛苦你們了。」「夠了,這種虛偽的廢話還是少說比較好,被你利用的我,現在心情正不爽。」一把拉開離自己最近的椅子坐下,其他三人也是沉默的迅速入座。

「老毒蟲死了,所以只能從你這得到好處,這一次的物資我全部要免費!」白燁不客氣的獅子大開口道。

「我……不太明白,你們討伐龍族的任務可是老毒蟲委託的,和我有關係嗎?」甘叔饒有興緻的歪起腦袋,欣賞著白燁不滿的神情。

「老毒蟲被射殺之後,你的衛隊第一時間趕到了那裡,接管了他所有的武裝力量,同一天,你血洗了老毒蟲的別館月桂,將他的家人全部斬殺,如果說,這都是你臨時起意的話,那會不會有點侮辱我的智商呢?」白燁翹起二郎腿,咄咄逼人的問道。

「沒錯,這都在我的計劃中。」甘叔在微微沉思后便承認了。

「你故意讓我們四人去幫老毒物討伐龍族,也是為了迷惑住對方,在外人看來,我和雲依姐就是你的打手,我們的參與讓老毒蟲錯誤的認為,你對他的計劃毫不知情,也不知道他早就落入了你的埋伏中,你……才是真正可怕的傢伙。」客廳里顯得很安靜,當然,除了某些不和諧的咀嚼聲,白若嫣和祈語已經開始狼吞虎咽的吃著眼前的佳肴,補充體力。

「我沒想到西嵐會對你們出手,很抱歉。」甘叔滿是歉意的微微低頭,「同時,我也相信你們可以活著回來。」「隨便你怎麼說吧,總之,我明天就會出發,我要的東西已經列好了清單,交給了你的部下。」白燁懶得聽甘叔的解釋,當然,他只是出於自己被利用的惱怒,對於甘叔毀滅掉老毒蟲一族的作法卻毫不在意,這個弱肉強食的時代,這樣的滅亡每天都在反覆上演,今天是老毒蟲,也許,明天就是甘叔。

這是一個強者為尊的時代。

「那麼,我之前所說的委託,你也願意接下了嗎?」甘叔又一次提起了之前的話題,笑容變的很是詭異。

「才不要類,就連已經是魔骨鎮土皇帝的你都不願意接的燙手山芋,白痴才願意接。」用像是在看白痴的眼神盯著對方那蒼老的面龐,白燁的右手不停擺動在眼前。

「也許,明天你看到她之後就會改變主意了。」甘叔意味深長的一笑,給人一種無法懷疑的確信感。

「那我就拭目以待,你最好祈禱明天起床,我的智商變成了負數,話說,你們兩個女人在喝什麼?」白燁猛然間注意到了左右兩個女人的異樣表情,白若嫣和祈語都握著玻璃酒杯,裡面本來裝滿的酒已經被喝的一乾二淨,「呵……當然是喝美味的東西嘍,咦,為什麼小白你變成了五個呢,哎呀,這樣一來,姐怎麼能同時滿足的了你們呢,嘿嘿……哈哈……」滿臉醉紅的白若嫣已經開始搖搖欲墜,好在雲依早就料到般的伸手扶住了她。

「我差點忘記了,你的姐姐酒量很差。」甘叔明顯是在幸災樂禍的大笑,至於另一邊,祈語喝完之後顯得很是沉默,想起在灰熊堡內,安蕾也曾經邀請過她喝酒,應該不會酒量很弱吧?

「啊,你在用什麼眼神看老娘啊,喂,信不信我干翻你啊。」「啥?」換上了粗魯口吻的祈語突然間站了起來,右腿踩在桌子上,居高臨下的指住白燁,「就是你啊!那是什麼眼神啊,想打架嗎?啊?你這種乳臭未乾的小傢伙是在看不起我嗎?」「不會吧,這麼強的龍族……竟然是一杯醉?」白燁愕然的不知道該換上什麼表情,不過想到酒醉的人也許真的會一拳打過來,那麼自己就死定了。

「怎麼可能看不起你呢,好了好了,快坐回去。」為了生命安全著想,白燁換上了職業性的假笑。

「哈!你看不起我!當心我宰了你哦!」「你那到底是什麼耳朵啊!白痴女人!」「你罵我白痴,我聽到了……」打著酒嗝的祈語開始了不正常的搖晃,「為什麼這次聽的那麼清楚啊!簡直夠了……」白燁猛地的抬腿,踢在桌子上,讓身體快速向後滑翔開去,避開了酒鬼女人的一拳。

「哈哈哈哈……我要宰了你,宰了你……」最後,餐廳變成了混亂的戰場……

深夜,白燁躺在床上,出神的望著天花板。

最近發生的事太多,也太過突然,不過,最令他吃驚的是,自己竟然會和一條做著可笑美夢的龍族一起行動。

「我難道也變得白痴了?」自我嘲弄的說道,隨後翻過身,閉起雙眼,「那個小丫頭,無論怎麼想,都很討厭啊……」「砰」就在這時,房間的門被人用力的踢開,一身酒味的祈語走了進來。

「嗝……好像有人在說我壞話呢……」「這你都能聽到,太扯了吧!」從床上猛的坐起身來,白燁有點手足無措的叫起來。

「嗯……噓噓完了,睡覺吧……」說著,以超越了a級武修的速度脫下了身上那件沉重的風衣,露出了裡面一件粉色的絲綢弔帶睡衣,「哎,這丫頭難道裡面一直穿成這樣在外面戰鬥嗎?真是看不出她是那麼色的小鬼,等等,你要幹嘛?」醉意朦朧的祈語徑直衝上床來,白燁連反擊的時間都被,就被對方用力抱住,壓倒在了床上。

「這……不太對吧?」又一次仰面望著天花板,可胸口卻多了一個纏人的小傢伙,「等等,我現在……被抱著……」全身突然傳來了熟悉的劇烈顫抖,女性恐懼症正在爆發,「不不不,我要冷靜,仔細想想,她是龍族,不是人類,對,她不是女人!所以,我根本不用害怕!」鼻尖,還能聞到初次見面時那股清香,沁人心脾,少女用來抱緊的自己的雙臂,不斷摩擦挪動,吹彈可破的肌膚令人心神蕩漾,低頭望去,還能看見少女胸口那一抹青澀的溝壑,「這完全是一個女人嘛!」身體再次顫抖起來,白燁只能緊閉雙眼,默念著這傢伙不是女人,這傢伙不是女人……

「嗯……今天的抱枕,好熱……」「我才不是抱枕……」齜牙咧嘴的白燁表情很是猙獰。


「哥哥……我好想你……」彷彿卸下了身上的外殼,祈語此時的神情就像一位普通的少女,這個小丫頭,其實也和普通的女孩子一樣,儘管不知道她為什麼要選擇這麼一條艱難的道路,但是……

看到她,就好像看到了自己那個老姐一般。

「原來如此,只要把她當成妹妹看待,就不會害怕了……說到底,只是一個小鬼。」看到祈語孩子氣的一面,白燁心中對她的厭惡好像稍許減少了一點。

不過更多的,其實是因為她擁有著自己不敢奢望的堅強,所以,自己其實很嫉妒祈語吧?

「完全掙脫不開……算了,就便宜她一晚吧……」重新閉起眼,不再做掙扎的白燁感到了睡意的襲來。

「嗯,哥哥……我們來比一比力氣吧……」抱住白燁的雙臂突然間勒緊起來,「等等,我好像聽到了很糟糕的詞語,痛痛痛,骨頭要斷了!你這條死龍!還有那個王八蛋哥哥,你們到底在玩什麼鬼遊戲啊……不要再用力了……我要死了啊……」那一晚,據說黑店的人們都聽見了不明動物的慘叫。

次日清晨。

在魔骨鎮地上的入口處。

白燁神情憔悴的依靠在路邊的指示牌下,一副燈枯油乾的樣子。

「你昨天……不會和那個小鬼做了吧?」雲依在看到白燁后說的第一句話便讓少年暴走起來。

「說成被她殺了一晚比較貼切啊,雲依姐,說起來,你是知道她來我這的吧?」怨念的眼神望去,雲依頗為尷尬的飄開了目光,「我……也是想治好你的女性恐懼症才這麼做的。」「麻煩你下次想一個安全點的方法。」白燁在看到祈語毫無變化的笑容后,不由重重嘆息一聲,對於今天早上起來兩人抱在一起的事,祈語似乎毫不在意的樣子,白燁也就放下心來,但是,危機總是來的很突然。

「祈語,昨天晚上怎麼沒看見你,去上了一個廁所就沒回來了。」打著哈欠的白若嫣站在祈語身邊,無意的問道。

嗅到危險氣息的白燁已經快步沖了過去,可是還是晚了一步。

「嗯……我也不知道啊,醒來后就在白燁床上,應該是和他抱著睡了一晚吧。」祈語非常坦白的回答道。

「抱……抱在一起!睡了一晚!不純潔,這是多麼的不純潔!」白若嫣睡意朦朧的臉迅速被憤怒所期待,「簡直是……不知廉恥!」「我覺得,你沒資格說別人不純潔……」雲依沖著上跳下竄的白若嫣吐出一團煙圈,無奈的說道。

「嗯……不過很舒服哦,就好像是小時候抱著哥哥的感覺。」祈語彷彿沒意識到白若嫣為什麼那麼激動,還在發表她的感想。

「哥……哥哥!大意了,原來小白喜歡的是妹妹,那麼從今天起,就喊我為妹妹吧,小白!」「不要隨便更改我和你之間的姐弟關係,你這個笨蛋老姐!」白燁像是受夠了般的按住額頭,就在這時,甘叔帶著一群部下走向自己,在他們後面還跟了一輛黑色馬車,上面裝載的就是白燁所需要的物資。

等等,馬車的車夫怎麼感覺在哪見過。

「我們又見面了。」輕羽坐在車夫位置上,駕馭著拉動馬車的……毛驢?

「等等,這是怎麼一回事!甘叔,給我解釋清楚!」白燁指住了不該出現在這的狙擊手,大聲質問道。

「輕羽接受了我的雇傭,護送某個人前往神州,我想,你也是時候該見見她了。」對於白燁那不滿的表情,甘叔自然而然的選擇了視而不見。

「我說了,死都不會接這個任務,當我是白痴嗎。」白燁恨恨的轉身要走。

「我也說過了,你見過以後再做出決定也不遲。」甘叔揮手間,身後的人群開始讓出一條道路,只見兩名侍女攙扶著一位少女走來。

而少女出現的剎那,現場突然安靜下來。


黑色的髮絲,輕盈飄動在耳畔,宛如象牙般潔白的皮膚,如同畫中人般的傾城容顏,身上穿著充滿古代仕女氣息的長袖女裝,她的存在,彷彿和這個充滿血腥味的時代脫節了一般。

「那個女人,身體很弱的樣子。」雲依最先看出了問題所在,少女光是走路,就在那氣喘吁吁,那已經不是很弱可以形容了。

「切,我不喜歡這種病怏怏的小丫頭。」白若嫣撇起嘴,側過頭去,卻發現白燁已經不在了,不,不是不在,白燁身上不知道什麼時候換上了那件黑色禮服,然後走到了那位少女面前。

「如何,護送的委託,你接嗎?」甘叔再一次發問。

「我可不是那種眼看著柔弱少女陷入危機而見死不救的人渣,這位小姐,就讓我白燁將您安全送回神州。」優雅的彎腰,那態度和之前直接來了一個一百八十度的轉彎。

「可你剛才不是這麼說的,白燁。」祈語認真的指出道,白若嫣在一邊不滿的點起頭來,「我有說過對妙齡少女那麼失禮的話嗎?一定是你聽錯了,祈語,我一直都是少女們的騎士殿下。」白燁立刻用上了最專業的裝傻表情,無辜的讓人不忍心懷疑他。

「不問一下她的名字嗎?」甘叔微笑著提醒道。

「我的名字是——神無玲。」這一次,少女主動開口,本該悠揚悅耳的聲音卻被眾人緊接著的一陣驚呼所覆蓋。

「她剛才說了神無吧……」就連一直鎮定旁觀的雲依這一次也是吃驚的張大嘴。

「好像是呢……」白若嫣也是一副不能相信的表情。

神無一族,是這個時代,恐怖的代名詞之一。

惡龍斗勇者之卷完。 那是流傳了三百年的傳說。

柔弱的歌姬來到了一座荒蕪的廢棄城市,在雜草叢生的城市殘骸上唱起了美妙的歌曲。

歌聲,賜予了人們希望,勇氣,還有對生的渴望。


死氣沉沉的城市漸漸恢復了活力,人們努力耕耘,建造,繁衍,使得城市重新復甦。

這座名為天緣的城市,因為歌姬而活。

當外敵入侵時,當面對乾旱、洪水時,當龍族降臨時,歌姬又一次唱起了歌,士兵們重振旗鼓的擊退了入侵者,自然的災害神奇的消失不見,強大的龍族也在歌聲中,喪失了敵意。

歌姬,化身為高高在上的守護神,守護住了這裡。

午後,空無一物的房間里,地板被陽光曬的溫暖無比,兩個梳著羊角辮的小丫頭聚精會神的跪在一位男子面前,聆聽著這個遙遠而悠久的傳說。

高官的甜寵

「我們將來也可以變得像歌姬大人一樣偉大嗎?」較小的女孩雀躍的跳了起來,身上那件尺寸不合的寬大外套也跟著飄動起來,「嗯,可以哦,你們兩人之中,有一位就是未來的歌姬大人,到時候,請用你們的歌聲祝福我們的家鄉天緣,因為,你們所唱的將是神曲,那是神靈的歌聲!」男子寬厚的雙手輕輕放在了兩個孩子的頭頂,從她們那清澈明亮的雙眼中看到美麗的光芒。

男子嘴角微微上揚。

歌姬的繼承人們啊,快快長大吧……

然後,時光飛逝,直到現在。

寬敞整潔的大道上,一輛黑色馬車在一匹耀武揚威的毛驢拉動下,緩緩前進著,坐在車夫位置的,是在彼此互瞪的男人。

「真是無聊透了,我明明就應該坐在鋪著軟墊的車廂里,為什麼我現在卻要和渾身發臭的血族男人在一起趕車,還要應付一頭喜歡吃胡蘿蔔的蠢驢。」一隻腳懸在半空不斷晃悠,白燁怨氣衝天靠在黑色車廂上抱怨著。

一直靜坐在旁的輕羽伸手拉緊了脖子上的圍巾,金色雙瞳中的目光好像也變的尖銳幾分:「明明就有女性恐懼症,還敢大言不慚的說要進去,車廂里可都是女人,你不會嚇的尿褲子吧?」「哈?聽你的意思,是要繼續之前的打架嗎,你這隻小蝙蝠!當心我拔掉你那對可愛的小翅膀。」擺出了壞人面孔的白燁歪起嘴,咄咄逼人的探過頭去。

「血族不會變成蝙蝠,我所擁有的是可以殺人的槍械。」輕羽淡漠的望著前方,可是嘴上的反擊沒有減弱的意思。

「在你拔槍前,就會被我殺了哦。」「你還真是喜歡無意義的吵架。」「因為我討厭男人。」雙手做著驅趕動作的白燁朝著另一邊挪動一下。

這樣的鬧劇從魔骨鎮離開后就一直延續到現在,白燁本想坐在車廂里,但被白若嫣強硬的趕了出來,看她那認真的樣子,似乎是打算在裡面拷問一下那位神無家的大小姐。

「為什麼要接下委託,根據甘叔給我的資料來分析,你不像是會為女色而沖昏頭腦的人。」雙手環抱在胸前的輕羽終於問出了一直纏繞在自己心裡的疑問,護送那位身份不明的神無家女人,固然有著許多可見的利益,但是,在背後的危險卻更大。

「我不是說過嗎,我可不是那種眼看著柔弱少女陷入危機而見死不救的人渣,現在的她一定很需要一位勇敢的騎士來保護。」白燁聳聳肩,一副肯定的口吻。

「不肯說理由嗎,反正我是無所謂,我接到的委託只是將她完全送到神州而已。」輕羽當然不會相信那是白燁的心裡話,這個被甘叔評價為卑鄙無恥,陰險狡猾的男人一定有著不可告人的目的,「但我還是要提醒一下你,前往神州的路,不會太過安寧……」「關於這件事,甘叔已經警告過我了,就在出發前,他把發現這位小姐的事情都和我說了。」白燁耳邊還迴響著甘叔充滿無奈的聲音。

「聽說是因為在他的地盤上發生了大規模的戰鬥,才派部下前去勘察,到現場的時候,護送神無玲的部隊已經被全滅,但除了神無家的私人部隊屍首外,剩下的屍體全部都是夏國的軍人,真叫人吃驚呢,夏國士兵的屍體數量是神無家私兵部隊的三倍,才拼成同歸於盡,在那如同地獄般的戰場上,唯一活下來的人,就是神無玲了……」白燁複述著甘叔告訴他的經過,眼前已經浮現出那凄慘的畫面。

只有死人的戰場上,孤獨的少女一人坐在屍山上。

「雖然不知道神無玲在神無家的低位,但是夏國做出這種事情,顯然是準備和對方撕破臉皮了,護送她的旅程,並不會安寧。」白燁像是已經預見到了將要遇到的危險,但是,從那輕鬆的口氣里卻聽不到一絲擔憂。

「知道危險還接下任務,你和我所知道的白燁一點都不像,還是說,你有自信可以應付那些要來殺她的人?」「巨大的利益,總是伴隨著風險,她是值得保護的對象,我是如此判斷的。」正說間,車廂的小門被打開,雲依從裡面探出頭來,「進來吧,白燁,那位神無家的小姐有話和你說。」「知道了,那麼,趕車的任務就拜託你了,小蝙蝠。」扭身鑽了進去,留下輕羽一人在外,後者對於小蝙蝠的稱呼發出了一聲簡短有力的哼聲,然後開始專註的警惕起周圍,就如輕羽自己剛才所說的那般,護送神無玲返回神州,絕對不是一件輕鬆愉快的工作。

車廂內,此時變得有點擁擠,白若嫣故意蹭到了白燁的身邊,神無玲則是坐在最裡面,看到白燁進來后,禮貌的點點頭,只是一個簡單的動作,好像就要用去很多力氣,經過幾天接觸,白燁發現神無玲的孱弱已經超出自己的想象。

雲依在醫術上有一點經驗,通過她的檢查,得到的結論是,以神無玲的身體狀況,換作別人應該早就死了才對,現在還活著,已經是最大的奇迹。

「這好像是幾天來,你第一次主動找我說話。」白燁盤腿坐在車廂中央,雙眼中的打量視線不客氣的掃視在神無玲身上。

「因為我一直想不好和你說些什麼,甘叔救了我以後,把你的一些事迹和我說過,他很肯定的告訴我,你一定會接下委託我的任務。」神無玲的聲音很是柔軟好聽,就連對她頗有敵意的白若嫣也不得不承認這點。

「事實上,我的確接下了,你還在疑慮什麼?」用右手托住腮幫子,白燁微微傾斜了身體,「害怕我別有所圖?」「不,我只想感謝你,甘叔說,能將我安全送回神州的人,只有你,而且,你也是唯一能讓我活著回神州的人。」神無玲與白燁的眼神接觸在一起,不含雜質的純凈就好似坐在她身旁的祈語。

「最近單純的女人還真是多……」白燁不知道出於什麼想法的在心裡感嘆一句,臉上則揚起了笑容,「還真是讓我受寵若驚的評價,老實說,你在被夏國的人追殺?」「不止夏國,還有許多人,非常樂意看到我的屍體。」用近乎微笑的表情說著殘酷的事實,神無玲的話令車廂里的白若嫣和雲依都是眉頭一皺,只有祈語毫不在意的靠著車廂在打瞌睡。

「到神州后,你們神無家會給我額外的報酬嗎?」白燁沒被神無玲的話嚇到,反而問出了另一個他很在意的問題。

「這……應該會有吧,我很難向你保證,我很少參與家族的事情。」看到神無玲不能確定的神情,白燁反而放下心的拍了拍手掌,「沒事,到時候我會上門去要,我們現在已經出了夏國的過境,按照正常的速度,一個月後,我們就能抵達神州,在那之前,就好好享受一下難得的旅程吧。」將可能遭到的危險全部輕描淡寫的帶過,但神無玲發現,車廂中的白若嫣和雲依也都沒有任何的緊張之色,她們發自內心的信任著眼前的白燁,一個弱小的舊人類。

「你……是一個有趣的人呢,說起來,這也是我第一次離開家,外面的世界果然就像書上所說的那樣。」神無玲臉上浮起了一抹淡然的笑意。

「如果是覺得很漂亮或者很刺激的話,我很抱歉,只能無情打碎你的幻想,因為你沒見到外面世界最黑暗的一面。」白燁對於神無玲的感想有著明顯的反感。

「並非你所想的那般,我僅僅對於能夠來到外面世界這件事,就感到滿足了,我還以為,這一輩子,都沒機會離開自己的家了。」用手指撥開車窗上的帷幕,外面的世界,遠遠比起文字上的描述更要震撼,更要真實,「對於外面世界的黑暗,我早有耳聞和思想準備。」

「不說那麼沉重的話題了,下一站是天緣吧。」考慮到車內都是女性,一直按捺著沒有吸煙的雲依突然開口道。

「沒錯,應該快到天緣的關卡了。」估計了一下時間,白燁預計今天就他們就可以在天緣城落腳休息。

「天緣?」從睡夢中醒來的祈語打了一個哈欠,然後睜大雙眼,「我好想聽哥哥說過呦。」「連你都聽說過……證明天緣這座城市的名聲的確很響亮,畢竟是少數獨立的小城市。」白燁推開車門,遠遠望去,可以看見一顆高聳入雲的大樹,就如一柄刺穿了天地的寶劍,連接了天與地。

「那是……樹?」祈語和神無玲都是一樣吃驚的表情,異口同聲的問出了一樣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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