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欲哭無淚。

就在他這一陣恍惚之間,駱葉所帶領的修者們,轟然衝到了他的面前。琳琅滿目的重凱,全都撞擊到他的身上,讓他的視野,只剩下了一團團的黑暗。

而在地面上冷淡站着的獅龍子,則是冷冰冰的看着這一切,似乎雪斷的死,與他沒有任何的關聯。

而駱葉從一開始,眼睛就沒有離開過獅龍子的身體,那是他的獵物,他的身體猛地消失在原地,雪斷已經被劍營的鋼鐵洪流給生生碾死,他對於這場戰鬥再沒有半點的興趣,只剩下收割掉獅龍子的性命。

二話不說,他的身體倏忽間,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駱葉的身形,猶如憑空出現一般,徒然間在獅龍子的視野之中出現,讓所有人都驚駭住,這一次的強~暴式撞擊,竟然威勢更猛。

駱葉來勢之猛,如空墜流星。

他的身體周圍,洋溢着九朵猛然綻放的離火花朵,而就在他貼身的皮膚外面,則是熊熊燃燒着激烈的空火,現在的駱葉,猶如一個火人。

“九離火?空火?”金琳大驚失色,這兩種火焰的品質都不在四品之下,全都是在火焰的排行裏面佔據前十的優等火焰,尋常人能夠獲得一種,就已經是莫大的福音,這個修者,竟然同時擁有兩種!

哪知獅龍子也不是乾等死的蠢貨,他一聲嚎叫,從他的身體裏面,猛地爆發出來一股萬般強悍的妖力,又一聲爆炸,炸出許多細碎光芒,在這些碎芒之中,一道道兇狠的獅子身影,朝着駱葉重撲而去!

這些獅子全都宛如擁有生命一般,劃出一道空靈至極的痕跡,妖力流轉,延綿霸道。

吼!


這羣狂獅血口大張,從中噴出一道道兇猛的火焰,海水,山石,兵器。

所有狂獅妖兵的妖力,都在這一擊之內。

駱葉看到這一些洶涌而至的狂獅,瞳孔猛地一鎖,心中警兆忽生,這些個狂獅,讓他忽然之間想到了曾經見識過的滄瀾冰雪,以及鸞孽的那一式瓣落燭龍。

高手!

但旋即他由不由得苦笑,自己這是在玩的什麼,操縱着一整支劍營,去對付雪斷一個人,而自己又形單影隻的面對着集結了狂獅軍團所有妖力的獅龍子。

但他卻沒有膽怯,在他的身體裏面,燥熱的戰意,已經開始燃燒。

這樣迷醉的感覺,讓他忍不住想要仰天長嘯!

駱葉現在已經三力合一,神識、肉體、真氣三種力量,毫不掩喻的暴綻出來,在空中徒然分散,如同三股眼色毫不相同的洪流,瘋狂的涌動過去,快要接近獅龍子的一瞬間,三股洪流又莫名間碰撞在一起,卻沒有產生任何的爆炸,而是完美的契合起來,匯成一股,如同是相互纏繞的九離火一樣,延綿在一起,形成一股旋風,向着獅龍子奔襲而去。

從喉嚨深處發出一聲聲原始的吼叫,獅龍子儘管已經神智不復存在,但他卻依然感覺到懼怕,駱葉的這一招,毫無花巧,如同最原始的山崩地震一樣,洶涌的力道,足以令天地失色。

“這真的只是一名集聖化身中天位修者的招數?我的天,我都上天位了,怎麼連一般的力量都發揮不出來!”已經處理完雪斷的劍營一行人,看到這震撼人心的一幕,紛紛震徹當場,而剛纔還是衆人焦點的何翔,更加的震驚。

在他看來,修爲之間的差距,是不可逾越的,縱然有人天賦異稟,可以越級挑戰,但若是能夠完全的凌駕一個天位的威力,這簡直是癡人說夢。

尤其是在何翔經歷了那樣痛苦的走火入魔之後,才堪堪晉升到集聖化身上天位的實力,看到這樣彪悍的樓主,不禁心中大燥,一股莫名邪火在心裏油然而生。

但其他的劍營修者卻是不以爲然,紛紛安慰他道:“凡事要淡定,咱們樓主的風格就是不走尋常路,這些你又不是不知道。”

“就是說啊,不能拿自己的修爲跟樓主的比,那樣你就太傻了。”

“樓主是個變態,這個祕密,我一直都沒有跟你們說過,唉,現在不得不透漏給你了。”


聽着耳朵旁嘰嘰喳喳的聲音,何翔那複雜的情緒,沒有半點好轉,但當他看見駱葉接下來的一擊時,所有的自尊心,轟然而隨!

只見駱葉雙掌合攏,呈現一個十字,高高舉起,不斷有洶洶的天地靈氣聚攏過來,這是他在對劍營修者進行共鳴操控的時候偶然間發現的,自己的玄天魔體不但可以增強自己的血肉力量,而且還是一種天生的符陣,與聚靈陣的功效差不多少,能夠吸納天地間的靈氣。

一瞬之間,所有的靈氣全都被集聚在駱葉的掌翼兩側,形成了一道巨大的手刀,直插天際!

“這是、、、這是什麼?”金琳和金玉涵同時喊道,絲毫掩飾不住心中的震撼。

不但是他們,所有的兄弟樓修者,全都震驚當場,自從他們跟隨着賈方在三千符陣帶之中修煉之後,沒有一個人見過駱葉的術法,除了那一招強~暴式撞擊之外,他們對於駱葉已經一無所知。

每個人都知道,駱葉一直都在獨自閉關,但他們也從未想過,駱葉竟然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整出來如此浩瀚的招數。

這樣的氣勢,即便是與傳說中的那些經典戰役相比,也毫不遜色!

駱葉高舉手刀,凜然而視,湛然若神! 半個時辰後,所有兄弟樓的修者想起剛纔的一幕,都還不寒而慄,樓主所表現出來的實力,實在是超出所有人的常識。

“唔,感覺還不錯。”看着面前橫屍遍野的慘況,駱葉輕輕聳動一下肩膀,婉轉笑道。

此時,霸絕城已經完全被他夷爲了一片平地,那坑坑窪窪的慘狀讓人看上去,就有種冷冽的感覺,但這一切在駱葉的眼裏,卻是毫不起眼。

霸越的身形突然從海龜飛舟之中飛行出來,一閃而逝,在兄弟樓裏纔不過住了半月,就讓他的修爲有了一個質的飛躍,來到駱葉面前,他的神態謙恭無比,微微頜首說道:“樓主,霸越城的城主,已經與我達成了聯繫,他們已經來到了金水城,由嚴符大師進行接待,還要我向您表示衷心的感謝。”

駱葉微微一愣,這幾日全都專心致志的考慮如何狩妖了,竟然將霸絕城修者這一檔子事給忘的一個乾淨,不禁有點不好意思,笑道:“嗯,他們都還安全就好,你是要打算回去嗎?”


“不,樓主多慮了,在下想與樓主一起,在東方神洲之上進行狩妖。”霸越擡起頭來,眼神駑鈍堅毅,有一種不容置疑的顏色閃爍在其中。

開玩笑,跟着這麼一對有前途的修者,又有無敵海龜飛舟作爲交通工具,還有什麼不能做的?

霸越在霸絕城之中也曾做過不少動人心魄的大事,但他細數一下,就算是將他所做下的那些所謂大事蹟同面前這位不過少年的駱葉相比,根本不值得一提。

對於修者來說,有什麼比在戰場上與妖軍廝殺更爲酣暢淋漓?

“呵呵,那好,你先回去我來清掃一下戰場。”駱葉笑了笑,不置可否,但卻已經是下了命令。

在駱葉的身上,永遠都不會出現凌駕在他人之上的那種高高在上的氣質,同他說話,永遠都只是感覺,是在跟一名有些大腦短路的孩子在對話,但他的所作所爲卻能夠遠遠超出人的預料,這一點是霸越所見過的所有城主裏面,都沒有能夠發現到的。

這不是城府,而是天生的一種氣質。

而且在駱葉的身上,貪婪、怕死、小氣、睚眥必報,各種令人有些厭煩的古怪性格全都存在,可這樣的性格並不能阻礙他擁有這樣一批忠心耿耿的瘋狂修者。

外事貪婪如鼠,大事心狠如狼。

“嗯,樓主一切小心。”簡單的說完之後,霸越再一次飛身而起,回到海龜飛舟之內,從那巨大的顯影布之上,他不禁啞口失笑。

駱葉現在的樣子同剛纔發出那凜然一擊的超級大殺神,實在是有着天壤之別。

頃刻之後,駱葉有些失望的看着手中的這枚儲納戒,懊惱說道:“早知道就讓他們悠着點了,這下可好,一點好東西都沒給我留下,全都被震碎了。”

他手中的那枚儲納戒之中,只有寥寥可數幾件品相還算不錯的法寶,至於那些崑崙修者身上的穿戴的法寶,都被劍營和鬼印營這兩個大殺器的招數之下,給生生震碎!

儘管心中燃燒起一絲小驕傲,但一將神識投注在那慘不忍睹的儲納戒之中,駱葉就有一種欲哭無淚的感覺。


唉,不過,蚊子肉也是肉啊!

回到海龜飛舟之內,所有的修者都歡聚一堂,有的對飲豪酌,有的則是通過蜃影信來回味剛纔的戰鬥,只有駱葉,一人守着一堆毫不起眼的法寶,心中默默流淚。

三天之後。

這座不起眼的小船,出現在另外一座大城市之外。

衆修者紛紛擠在那碩大的顯影布之前,興致勃勃的看着面前亮麗的一片景色。

“這就是凌波城啊,真是漂亮啊。”

“原來樓主來這裏,是要咱們好好放鬆一下。”

“放鬆個屁,樓主是來找凌波城主的,你以爲都像你一樣這麼沒出息。”

“對對,樓主是做大事的,咱們就在這裏欣賞風景就好。”

這些修者嘰嘰喳喳的嬉笑着,與之前那凌厲無匹的兇威,判若雲泥。

駱葉在三天前,用自己的傳神在霸越城周圍掃描了不下三遍,但卻沒有發現任何一處地方還存有妖軍的氣息,雖然他也明白,還有一小批妖軍,在那場戰鬥之中逃生了出去,但他們的隱匿術法相當出色,自己根本就察覺不出來。

無奈,他也只好將海龜飛舟的行進路線臨時修改,去距離霸絕城足有三十萬裏的凌波城去,十三城池中首屈一指的最大城池!

他們的腳下,是一片無邊無際的雲海,朦朦朧朧之間,能夠從雲海的絲絲微縫之中,看到凌波城的波瀾壯闊,這座傳聞中猶如仙境的城池,竟然漂浮在一座海洋之上,橫七豎八的島嶼,在裏面規整排列,飄揚着一層層淡雅的白霧,讓人看上去禁不住生出一股心曠神怡的感受。、

忽然,一直湛藍色的大鳥在他們的視野中出現,振翅一呼,如同怒矢一般飛上天空,眨眼間,便消失在衆人的視野之中。

好快的速度!

所有的人都被嚇了一跳,他們赫然發現,這裏的靈獸,隨便抓一隻,竟然都在五品之列。

“凌波城果然是財大氣粗,這些靈獸,究竟是需要怎樣的能力才能豢養起來?”就連駱葉,看到這一幕,都不禁咋舌。

青青倒是不以爲意,但她卻也沒有發表什麼意見,在識海之中安然打坐,對於外事不聞不問,擺明一副對任何事都置之不理的樣子。

看到她,駱葉不禁猜想,若是小蚨在這,會不會翻他一個白眼,然後用他那專有的懶洋洋的聲音說道:“小小靈獸,有什麼大驚小怪的。”

暗自唏噓一聲,駱葉苦笑不已,自己對於小蚨的懷念,有的時候,已經達到了某種熾烈的程度。

霸越的聲音忽然響起:“那叫做鬼母鳥,是一種五品靈獸,傳說中是九幽冥鬼母所豢養的靈獸。”

“九幽冥鬼母?”賈方一愣,反問道,“世界上真的有九幽冥鬼母這種人物?”

“這個我就不知道了,都只是傳說而已,不過關於那須彌八獸,卻是真的。”霸越理所當然說道,顯然是沒有想到,作爲那樣一名恐怖的戰師,賈方竟然會對這些事都不瞭解。

駱葉也不禁狐疑問:“須彌八獸,這不是個傳說嗎?”

早在衛城的時候,他就聽說過關於須彌八獸的傳說,在中土神州的西面,是一處神祕的大陸,叫做西方極樂,傳言東方神洲的禪宗祖師,就是在那西方極樂之中偶然修行,才頓悟出禪理,創立了歷史悠遠的禪宗,只不過禪師的修煉實在是太過艱苦,這纔沒有讓禪宗在這些年來,逐漸式微。

霸越一聽是駱葉的聲音,表情立即邊做謙和,笑道:“樓主這就有所不知了,這須彌八獸確實是傳說,不過也是真實存在的八位仙靈,依在下所知,在東方神洲,最起碼就擁有其中兩隻。”

“兩隻!”駱葉大吃一驚,他在衛城聽別人說過,這須彌八獸,每一個都有着足以毀天滅地的巨大神通,足足可以媲美修者滅虛塑身上天位的修爲。

滅虛塑身上天位,那是怎樣的可怖修爲,駱葉根本想象不到。

起碼在他的認知之內,還沒有人能夠修煉到滅虛塑身的境界。

霸越能夠感覺到駱葉的驚恐,他心中不由得苦笑,自己在剛剛聽到這一個消息之時,還遠沒有如此淡定的表現,那個時候,他的驚詫,放在現在足以讓他感到蒙羞。

他認真說道:“嗯,沒錯,是兩隻,其中一隻是排在第六位的九幽冥鬼母,便是在這凌波城之內,所以這座城池才能作爲十三城池的首席領袖。”

九幽冥鬼母,掌握着浩瀚的幽冥力量,此種神通雖然威勢不大,但神鬼莫測,殺人於無形,是相當詭祕的能力。

這須彌八獸,都已經超出了靈獸的範疇,屬於仙靈!

“竟然是九幽冥鬼母,哼,怪不得他們有那麼足夠的底氣面對着妖軍,還敢大肆宣揚崑崙的做法。”駱葉冷笑說道,“這樣的實力,放在東方神洲之上,儼然一副小型的崑崙深宮嘛。”

“樓主所言不錯。”霸越曾經來過一次凌波城,當時他的修爲放在這裏,不過是與一名普通弟子的修爲大體相同,每每想到此還心有餘悸,“凌波城的實力,確實不可小覷。”

駱葉看了一眼腳下這偌大的一座城池,忽然生出一個怪誕的想法,說道:“你說凌波城這麼龐大,肯定有不少大戶人家吧,咱們沒準可以在這裏小賺一筆呢。”

看着眼睛裏面已經被靈石充斥的樓主,霸越無話可說。

不由分說,駱葉就下令,海龜飛舟進入凌波城,所有面相狡詐的修者全都集結在此,一定要在這座城市裏面,擠出幾桶萬金油來!

一時間,這些修者,都在紛紛的擠弄着自己的表情,好讓自己的臉看上去精明一些。

他們都明白,一旦能夠討好樓主,那就肯定是財源滾滾來啊! 偌大一座海龜飛舟,遮天蔽日一般,帶着一股沛莫能御的威壓,穿透凌波城上空的浩蕩白霧,嗚隆隆就挪移了進來。

之所以說是挪移,關鍵就在於這海龜飛舟的軀體一接觸到那重重的白霧,就如同是撞擊到了一張巨大的金屬白網一般,刺耳的金鐵交撞的聲音不絕於耳的傳來,雖然對於飛舟之內的駱葉一行人來說,聽得並不算清楚,但在凌波城裏面的人眼裏,這樣的聲音無異於天降異兆。

“那是什麼?”

“天哪,太陽被遮擋住了,天狗食日了!”

人們眼神驚恐的瞧着這一切,上下牙牀不斷的打着架,雖然參差不齊,但幾千人上萬人一同牙牀戰慄的聲音還是蔚爲壯觀,這些普通老百姓都是凌波城裏面最卑微的生靈,自從凌波城將示敵以弱的戰略戰策大白天下的時候,最先趕到危險的自然是他們。

現在的凌波城,還沒有驅趕他們,但他們也有足夠的理由相信,若是妖軍來襲,他們得不道修者的哪怕一丁點兒的援助。

他們是最卑劣的炮灰,甚至,他們連炮灰的資格都沒有。

從顯影布里面看到那些老百姓驚懼的眼神,駱葉的心如同刀絞,他並不仁慈,但卻依然擁有自己的底線,可他沒有想到的是,這些個以追求長生,渴望力量爲目的的凌波修者,對於這些緲如一粟的生命,竟無半點慈悲心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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