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眶一紅,聽着妻子悲坳的聲音,心裏痛苦又憤恨。

他哽咽道:“玉兒,好好照顧我們的孩子,好好活下去。”

周玉連連點頭,淚流不止。

她看向旁邊的馬由繮,愧疚道:“馬大人,都是我們連累了您……”

馬由繮道:“樑兄也是受害者,何來連累之說?他們早就想剷除我了,即使沒有這事兒,也會有別的藉口……”

他們話未說完,官差就過來粗魯地將周玉拽開,喝道:


“你攔在這兒作甚?!滾到一邊去!”

周玉死死抓着囚車,不肯離開。

官差拽不開人,更惱火不耐,舉起佩劍往她身上砸。

周玉疼得俏臉發白,但仍不肯鬆手。

“住手!”樑西平見狀怒吼,通紅的眼眸含着淚意,“她是我妻子,只是來給我送行的,你們別爲難她……”

街道兩旁的百姓們見狀,越加憤慨,亦開始騷動了起來。

官差纔不理會他,粗暴地將周玉拖開,甩到一旁。

就在這時,又有數十個披麻戴孝的人衝進了囚車邊,對樑西平悲聲哭道。

“樑大人,您受冤了!您解救了我們,此恩我們無以爲報啊……”

“兩位大人爲官清廉,如今卻要蒙受莫大冤屈!!世道不公啊!”

這些悲憤哭喊的人,都是那些被劉義山強佔囚禁女子的家人。

那處宅院被查抄後,被關在裏面的女孩兒得以解救。

因此這些人對樑西平都無比感激。

押送的官差們趕緊將那些人拉開。

百姓們受到那些人情緒的感染,都推擠着維持秩序的官差。

場面變得混亂起來。

負責押送犯人的頭子陰沉着臉怒喝:“誰再敢攔路阻撓,殺無赦!”

衆官差紛紛抽出兵器,在明晃晃的刀劍下,衆百姓頓時安定了些。 街邊一家茶樓上,劉義平站在窗口滿臉嘲弄地看着底下的騷亂。

他注意到了掙扎着與官差糾纏的周玉,三角眼閃過幾絲幽光。

“那小娘子,可是樑西平的老婆?”

手下順着劉義山所指看去,點頭:“是的,少爺。”


劉義山舔了舔嘴脣:“嘖嘖,沒想到樑西平那小子還有這麼漂亮的老婆。”

跟在劉義山身邊多年,手下如何不知他現在想什麼。

他小心提醒道:“少爺,劉大人前兩日說要您最近低調些……之前那事,現在滿城都知道了。”

看今天樑西平他們即將行刑時,這羣百姓的反應就知道了。

要不是有劉大人罩着,這事兒哪能這麼順利壓下去?

劉義山心不在焉地應了一聲,卻不怎麼在意。

他叔叔可是京兆尹,有誰敢動他?

樑西平和馬由繮這兩個不自量力的,現在不也是快要送命了?

劉義山盯着周玉,隱晦邪氣一笑,等那小娘們成了寡婦,他怎麼玩弄不行?

懼怕於官兵的威懾力,衆百姓都不敢再鬧。

那十幾個披麻戴孝的人都被控制了起來,囚車才繼續往菜市場而去。

深秋太陽刺目微涼。

刑場上哭聲不絕,有些百姓也沉默抹淚。


樑西平被押着跪在刑臺之上,他通紅悲痛的眼眸目光凝視着不遠處悲切大哭的妻子。

監斬官不耐煩地掃了眼天上,距離午時還差一點時間,可他懶得再等下去了。

早殺晚殺都是殺,有什麼區別?

他抽出令箭拋下:“時辰已到,行刑!”

周玉哭得暈厥了過去。

一直看着她的樑西平嘴脣微顫,一滴淚落下。

聽見馬由繮道:“樑兄弟,黃泉路上有你相伴,咱也無憾了。”

樑西平轉頭看他,含淚笑道:“小弟只遺憾與馬大哥認識太晚,希望下輩子還能做兄弟!”

兩名劊子手提着刀走過來,將他們二人身後的木牌抽下。

樑西平不捨地看了妻子最後一眼,緩緩閉上雙眼。

舉刀,鋒利的刀刃反射着刺目的陽光。

刀鋒落下——

“咻!”

兩道流光飛掠而過。

閉眼等死的樑西平忽然聽見乒乓聲響,場外百姓看到行刑的劊子手劊子突然抱着胳膊,扔刀痛呼。

他疑惑睜眼,驚愕地看見劊子手的手腕肉眼可見的腫了起來,不一會兒就變得像饅頭一樣。


“皇上有令,樑西平一案仍有疑點,停止行刑,暫押回天牢候審!”

隨着洪亮威嚴的聲音響徹全場,兩名身着墨色錦衣勁裝男子策馬出現在刑場上。

樑、馬二人聞言一愣,隨即驚喜地對視一眼。

皇上居然派人來救了他們,難不成他們的事已經傳到皇上那裏去了?

行刑官臉色不虞,但看到了兩人手中的御用令牌。

皇上的命令?

但……


一想到劉大人的吩咐,他還是道:“此二人殺人罪名證據確鑿,此案並無任何疑點。

二位可回去稟告皇上,這可是京兆尹劉大人親審的案子,絕不會有錯。”

萬超冷笑,想用劉賀來震懾他?

他目光冷戾森寒:“聖上的命令,你也敢質疑?”

刑場上,忽然涌出了一羣身着飛魚服的西廠手下,把行刑官等人包圍住。

他們每個人都面無表情,透着冰冷的殺伐之氣。

彷彿只要他們膽敢再阻攔,下一秒便要人頭落地。

行刑官嚥了口口水,沉默了。

萬超直接命人將樑西平二人帶走。

不到半個時辰,萬超便回來覆命了。

“陛下,樑西平二人已救下,送到了西廠牢中。”

他們現在罪名還沒洗脫,因此還不能放了他們。

趙信滿意點頭,將看了一半的書冊合上:

“那就好,朕去見見他們”

樑西平可是反轉劇情的人物,趙信對他當然重視。

西廠牢房中,樑西平二人叩拜皇上的時候,情緒還有些恍惚。

短短一個時辰之內,原本要被砍頭的他們不僅活了下來,而且還親眼見到了聖顏。

“兩位愛卿平身吧。”趙信語氣和緩地道,“朕從寇淮仁那裏,知道了你們的事情。

Wшw▪тt kǎn▪CO

你們既是被冤枉的,朕必定還你們一個清白。”

二人回過了神來,皇上的話令他們心情激動。

皇上剛登基不久,以前只知道他不關心朝政,任由崔氏奸黨爲非作歹。

但經此一役,他們已對皇上有了改觀。

崔岑的心腹京兆尹劉賀都能在京城一手遮天,即使民怨沸騰他也絲毫不放在眼裏。

皇上怎麼可能不知道這些?只怕是現在還處理不了他們而已。

但皇上現在肯出手救他們,肯定是將他們放在了心上。

馬由繮道:“多謝陛下信任我等。

陛下,臣之前查到一個消息,劉義山與其父一直販賣私鹽牟利。

而且還幫劉賀買官賣官斂財。劉義山家中有本賬冊,記錄着來往行賄的人員名單。

臣之前還未來得及尋找那本賬冊,便被劉賀誣陷入獄了。”

趙信聽到這個,心中驚喜,這消息來得可真及時。

他吩咐萬超:

“你即刻帶人去劉義山府上,以故意殺人且陷害朝廷命官之罪將其抓捕歸案。

搜查劉府,一定找到那本賬冊!”

劉義山殺害數條人命的事情證據確鑿,以這理由抓走他完全沒問題。

“臣遵旨!”

見到皇上如此果決乾脆,二人心中一陣安慰,已心生歸順之心。




Add a Comment

Your email address will not be publish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