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芒冰涼,猶如置身於雪山之中,令頭腦分外的清醒。

秦陸端坐在眩光下,心中大氣滄海桑田之感。

抱元守一,靈臺清明,秦陸默默的吸納着仙霧,伐毛洗髓。


半個月後,秦陸睜開了眼睛。

體內的仙靈之氣足夠充裕,經絡再度發生變化,更加的堅韌寬闊,而體內的星辰顆粒也由增長到了七千二百顆,力量達到了恐怖的二十四條天龍之力。

這個結果令秦陸大吃一驚。

十五天,不過十五天而已,怎麼會取得如此迅猛的成績?

回想着練功時的異狀,秦陸一下子明白了。

北冥極光,這道眩光是神奇的北冥極光。在北冥極光的照射下修煉,時空發生了轉換,在此修煉一天,相當於在天玄大陸修煉一個月。

這樣一來,秦陸修煉的速度大大提升。

可是心境的鞏固卻嚴重的滯後,爲避免神通力量和心境修爲牴觸,秦陸主動結束脩煉,回到逍遙禁地。

禁地上空雷霆不斷,異象紛呈,唐家姐弟竟然同時渡劫。

和其它武者不同,唐家姐弟渡劫的方式使用暗器。

雷霆是劫難,也是天賜的良機,經歷了雷霆的鍛打,身體和神魂都會異常堅韌。唐家姐弟的暗器和自身的心神相融合,在經歷雷霆淬鍊後,暗器也顯露出不曾有過的強大氣息。

“唰唰!”兩人化作白光落到地面。

度過雷劫,秦陸多了兩名武聖級數的手下,實力大增。

唐家姐弟對秦陸則是充滿了感激,如果不是秦陸傳授了摘星手這等唐門絕技,兩人對於暗器的掌控達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要想度過武聖雷劫還得費一番功夫。

“掌門,眼下我們該準備演武大會了。”唐傷心晉升武聖後,雄心大增,躍躍欲試。

唐夢華倒是一臉平靜,她若冰雪般冷豔的容顏上波瀾不驚,一雙秋水含情脈脈的望着秦陸。

演武大會,是北漢皇朝舉行的盛會。


此次大會在徵繳南疆後進行,時機令人玩味兒,再說的明確點,就是爲下一步拔擢武侯做準備。

而要晉升武侯,除了武功必須達到武聖之上,還要有資歷和戰功。

演武大會是晉升武侯的關鍵,只有殺入三甲,纔有問鼎武侯的資格。

一旦成爲武侯,意味着可以獨自招兵買馬,建衙開府,擴充自己的勢力。

演武大會,有進無退。

秦陸沉思了一陣,帶領唐家姐弟回到了上京城的府邸,訓練精銳甲士,爲演武大會做準備—-

冬月,上京城。

今年的冬雪特別大,紛紛揚揚的鵝毛大雪下了足足兩天,將整座皇城變作銀裝素裹的世界。

後花園內,玉樹瓊花掩映,亭臺樓閣好似披上了厚厚的羊絨氈毯,分外美豔。

滿天冰雪裏,劉雨萱身穿一襲火紅的狐裘,靜靜的坐在沉香亭前,宛如一株冰雪中的紅蓮,透着無限的驚豔。

自從南疆回來,除了練功,閒暇時劉雨萱總要到這沉香亭來坐坐。

亭子雕龍畫鳳,是用一整塊巨大的沉香木雕刻成的,每當來到這裏,劉雨萱煩亂的心總能靜上一會。

遠處,響起了細碎的聲響。

四皇子劉武身穿金甲,外罩一件白色披風,正踏雪而來。

“四哥?你怎麼來了?”劉雨萱頗感詫異。

四皇子劉武粲然一笑道:“三妹,你能來我爲何不能來?”

劉雨萱撇了撇嘴,她將剛纔的心事小心的藏起,生怕被精明的四哥看出破綻。可是四皇子劉武似乎抱定了哪壺不開提哪壺,他朝小妹笑了笑,意有所指道:“此次南疆作戰,秦陸居功至偉啊。”

劉武眼角帶着似笑非笑的表情,劉雨萱跺腳道:“四哥,這關我什麼事?”

劉武嘴角翹起,揶揄道:“真的不關你的事?”

“哼!”劉雨萱嬌嗔的瞪了哥哥一眼,粉頰豔若桃花,一雙眼眸含羞帶怒。

劉武收起玩笑,正色道:“像秦陸這等少年英雄,不知道有多少人愛慕。男歡女愛,人之常情,三妹又何必自誤誤人。” 雪花無聲飄落。

四哥的話如同千斤重錘,每一個字都轟擊在劉雨萱的心裏。

深宮內院長大,自小就一母同胞的四哥和自己最親近。四哥公務繁忙,他不會無緣無故的跑來陪自己看雪。

四哥關心自己的終身大事,論年紀,自己也確實不小了。

劉雨萱這般想着,擡起頭,灰濛濛的天宇,雪花愈發的大了。

“三妹,這件事情若不抓緊,只怕- – -”劉武斟酌再三,說的很艱難,似乎有難言之隱:“只怕有變啊!”


金枝玉葉,婚姻很難由自己做主。

若是天下有變,公主下嫁外臣或者遠嫁帝國者也多了去。

四哥是在提醒自己抓緊啊。

劉雨萱不再遲疑,她平靜的說:“不瞞四哥,就算我有心,這秦陸只怕- -只怕也- -”

劉武笑道:“你是在擔心夏侯依然?據宗人府回報,夏侯依然和秦陸的婚約只是一場玩笑。當日秦陸在金萬寶等人的攛掇下打擂,後來騎虎難下,整出這麼一出鬧劇。”

劉雨萱心裏好似看到了希望:“四哥,當真如此?”

“當真!”劉武手一擺,臉上浮現出青色的殺氣:“三妹,你的事情就是我的事。夏侯霸這些年安穩的隱居德州也就罷了,可是他和劉文走得很近。上個月,他組織夏侯家的船隊,爲劉文運送了大批的軍械物資啊。”


劉雨萱心中一驚,她感受到哥哥散發出來的殺氣,這是憤怒到了極點的表現。

可是,夏侯霸畢竟是武侯,是朝中重臣,沒有充足的理由只怕不好動手啊。

劉武陰笑道:“妹妹,很多時候,理由都是人找出來的。”

“可是- –”劉雨萱還想說什麼,劉武冷冷的打斷道:“三妹,無論如何,這件事情我都要做,你就安心的等着嫁入秦家吧。”

劉武身影閃動,已經回到了自己的王府中。

密室內,一羣身穿黑色戰甲的人黑巾蒙面,神情整肅,他們的眼睛裏射出兇狠的光芒。

武聖,這些人的修爲都在武聖之上。

劉武緩緩的取出一張聖旨,迎風一抖道:“誅殺叛逆,後日子時行動!”

雪後新月,分外淒冷。

夏侯霸喝得酩酊大醉,歪倒在太師椅上。

六十大壽,夏侯霸過的很暢快。

六個女兒都嫁入豪門,夏侯依然和秦陸的事情也快定下來了,夏侯霸老懷欣慰,在生辰這天忍不住豪飲狂醉。

夏侯霸雙手揹負,信步在後院踱步,突然冷風乍起。

地上的雪形成雪浪怒卷,裹挾着泥沙、石塊、沙土,形成了一道暴烈的龍捲。

龍捲中,一蓬刀光揮灑,強悍的刀氣及體,令人猝不及防。

夏侯霸的酒醒了大半,他怒吼一聲,血光沖天而起,綺麗如夢的刀光,凝聚成一柄幻血刀輪斬破虛空。

雪浪一下子被劈成兩半,可是那蓬刀光並未消散。

陰風怒嘯,黑風爆閃。

一個巨大的血色骷髏從刀光中衝出,一口將夏侯霸身前百丈的空間通通吞噬掉。

黑色霹靂爆裂,魔氣滾滾,無數人影從黑暗中衝出來,刀光如電如幻,恐怖的刀芒暴閃,一條條人影若修羅殺神瘋狂的劈斬。

“爹爹- – -”夏侯芳爲首的夏家七姐妹目睹了這一慘變,驚駭不已,夏侯芳橫刀在手,就要衝上去。

“喀喇!”白色的骷髏碎片漫天飛舞,夏侯霸從骷髏中衝了出來,戰甲破碎,刀痕密佈,已經成了一個血人。

“快走!”夏侯霸怒吼一聲,他身上迸射出一團壯烈的血球,只聽得轟隆巨響,恐怖的衝擊波橫掃,整座夏侯府在瞬間變作廢墟。

自爆,夏侯霸在危急關頭選擇了自爆,以便爲女兒們贏得一線生機。

一道道人影從血色光球中衝出,他們頭戴青銅面具,眼射寒光,恍若蓋世殺神。

見人就殺,逢人便砍,夏侯家變作一片血海- – –

而夏侯家七姐妹也難逃厄運。

一羣刀手破空追擊,漫天刀芒怒卷,血浪激射,夏侯芳七姐妹陷入了苦戰之中。

對方有十餘人,都是武聖級數的高手,毫不費力的破開了夏侯家的刀陣。

長刀怒卷,夏侯梅躲閃不及,血濺當場。

“五姐!”夏侯依然失聲驚呼,話未說完,就見夏侯蘭身軀開裂,化作一團血霧飄散。

“小妹,走!”夏侯芳悲愴一笑,身上騰起血色光球,她緊緊的抱住一名敵人,恐怖的衝擊波轟然炸裂。

保住小妹,給夏侯家留一線希望,其餘的四名姐姐毫不猶豫的選擇了自爆。


漫天血光悽迷如夢,一夜之間夏侯依然慘失所有親人,人生之痛莫過於此。

痛極反怒,夏侯依然血刀橫掃,憑藉頑強的生命力殺出一條血路,沒命逃遁。

傷心、憤怒和絕望衝擊着堤防,夏侯依然沒命的奔逃,一直逃到了上京城郊外。

“依然,是夏侯依然?”感應到她的氣息,秦陸立刻出府。

“秦陸- – –我- – -”夏侯依然見到秦陸,再也撐持不住,立刻栽倒。

前方,黑影如電,幾道強大的氣息在數十里之外徘徊。

秦陸立刻將夏侯依然收進刀皇殿內,舉目望去,遠處的蒼穹之上,五道黑影漸漸逼近。

這幾人的氣息陰冷邪惡,散發着濃烈的血腥味。

夏侯依然倉皇逃遁,莫非夏侯家出事了?

秦陸來不及推想,他冷哼一聲道:“來者何人,爲何擅闖都統府邸?”

按照北漢慣例,統兵大將擁有專斷之權,這些陌生人逼近秦陸府邸,已經犯了禁忌。

“桀桀- – -”一個蒼老的聲音怪笑道:“小子,交出夏侯依然,我饒你不死。”

秦陸沉聲道:“我並沒有看見她,何談交出?若爾等再不走,休怪我不客氣。”

秦陸說道最後一個字時,舌綻春雷,天狼音煞凝聚成無形的劍芒怒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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