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達嶺景區的民警很快接到了羣衆的報警電話,行色匆匆的趕了過來。

三個身穿藍色制服的執法人員一個個跑到滿頭大汗。也真是難爲他們了,從景區門口跑到這裏着實不簡單,況且他們所在位置是萬里長城陡峻的高處,從值班室跑到這裏,累得氣喘吁吁。

現場圍觀的人羣很多,實在不是調查問話的好地點。

景區民警挑選了幾名願意當證人的遊客,接着將方飛揚和麻生善次郎雙方都帶回了景區派出所。

來到派出所之後。

保鏢小泉增生一邊查驗了麻生善次郎的傷勢,一邊異腔怪調繼續叫囂起來:“八嘎…我們麻生先生被打成什麼樣了。你們是怎麼執法的,爲什麼不把這幾個人銬起來,他們實在是太囂張了!竟然在公共場合襲擊外國友人。我一定要通知我們的領事!追究他們的法律責任,我要他們爲此付出代價…”

“安靜一點,還沒問你話呢,你叫什麼叫…你以爲這是你們家啊,老實點!”

一位長相敦實、皮膚黝黑的民警同志瞥了小泉一眼,厲聲的訓斥了日本人一句。

打了人的鄭少秋和方飛揚相互對視一眼,臉上露出一絲會心的微笑,心道:嘿,不愧是咱們的同袍啊,血濃於水嘛,這態度還是向着自己人的。

當下兩人朝着民警同志點了點頭。

皮膚黝黑的民警也點頭回禮了一下,接着看似自言自語的再一旁說道:“老子最近抗戰題材的電視劇看多了,最討厭聽到‘八嘎’兩個字,聽見就犯惡心…” 這個皮膚黝黑,心中帶着抗日愛國情結的民警同志名叫史可平,是一個身體結實的東北小夥兒。

史可平今年二十六歲,也算是一個退伍的老兵,前年剛從海軍的東南艦隊某潛艇編隊退役回來。復員以後,史可平在燕京一個表親的安排下,到八達嶺景區派出所當一名治安民警。

史可平當年是從一所大專學院應徵入伍的,在潛艇部隊服役了七年,曾經操作過柴油動力的“元”級潛艇,以及“明”級別潛艇,是一位經驗老道的**兵。

在我們華夏神州,只要是軍隊行伍出生的人,靈魂深處就夾雜着愛國情結。史可平也不例外。他對東瀛島國的人的厭惡尤爲強烈。他的老家在東北,在幾十年前的那場日本人發動的侵略戰爭中,史可平的爺爺就慘遭日本人殺害。

另外,史可平的兵種是比較特殊的潛艇兵。普通人可能不清楚我們華夏海域邊界的軍事衝突。史可平作爲海下潛艇中的一員士兵,親身經歷的事情多起危險的潛艇對抗。他們的對手就是小鬼子的潛艇。

華夏海軍潛艇在深海執行高度機密的情報偵察任務時,經常遭到日本潛艇的騷擾和攻擊。而且小鬼子們還經常偷偷摸摸的派遣潛艇到華夏海港,偵察蒐集附近海域的華夏海軍實力情報。

令人非常氣憤。

當然,每次小鬼子都會遭受我們海軍部隊的強烈反擊。這些激戰和反擊是悄無聲息的,是隱藏在海浪之下的,是不對外公開的。

所以,今天當史可平簡單的瞭解了在景區打架雙方的衝突原因,又詢問了幾個在場的證人。

他情感上就自然而然的站在方飛揚衆人一邊。

剛纔又聽見對方保鏢小泉增生信口批評他們派出所的執法水平,史可平豈能給這個日本人好臉色看,立即還以顏色的將小泉增生訓斥一番,打發他一邊乖乖的坐着。

小泉增生氣得手都直打哆嗦。

這小子還想繼續撒野,就被他的主子麻生善次郎拉住了。

此時的麻生善次郎兩個臉頰高高的腫起,火辣辣的疼痛,嘴巴歪到一邊,說話還漏着風。

“小泉君,別和這些人廢話,咱們護照後面有駐華大使館的電話,你打電話向我們的大使館求助,要求他們將問題上升到外交層面上,堅決抗議。我就不相信這些該死的支那…華夏人還這麼嘴硬。”

麻生善次郎嘴裏剛想冒出“支那人”這個詞彙,轉眼就想到,自己之前喊出這個污衊性詞彙時候,被鄭少秋狠狠的暴打了一頓,頓時脖子一縮,硬生生的將“支那人”這個詞語嚥了回去,改用華夏人代替。

麻生善次郎說這話的時候,香帥鄭少秋正斜着眼睛,蔑視的注視着他。那眼神似乎在警告這小鬼子。

那個詞有種你就說說看,你敢在滿嘴噴糞,我不介意再教訓你一頓,把你從豬頭變成爛豬頭。

小泉增生聽見主子的吩咐,跑到一旁打電話告狀去了。

方飛揚不知道對方嘰裏咕嚕說了些什麼,將鄭少秋拉過來,問道:“小鬼子又打什麼主意?”

“他們正在打電話給自己的大使館,想要發動外交力量對付我們。”

鄭少秋淡淡的回答道,沉思片刻他又繼續說道:“雖然小鬼子可惡至極,再揍他們一千遍也不爲過,但是剛纔我在大庭廣衆之下打人,確實會落下口實,授人以柄…飛揚你放心,人是我打的,和你沒關係。”

方大老闆眉毛一揚,不悅的說道:“我說,你小子這是什麼話,我是那種膽小怕事的人嗎?小鬼子有什麼招數讓他儘管使出來好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咱們順勢接招。”

鄭少秋點頭笑了笑,然後也掏出手機,說道:“好,既然小鬼子能搬救兵,咱們也不懼他,我鄭家雖在根基在**,但是在大陸的**高官中也是有說得上話的人,我也把這小鬼子耍流氓的事情向有關部門反映反映…”

說着,香帥站到一邊打電話去了。

方飛揚在回頭一看,蘇雅芝和聶寶怡兩個女孩子每個人都舉着手機,似乎也再向什麼人彙報着這裏的情況。


方飛揚一看自己這邊的人都在搬救兵,就自己在首都燕京沒啥人脈,也聯繫不到什麼人。總不能將故宮博物院的陳老請來幫忙吧,又或者叫來古兵器研磨修復專家顧明全?

這都不是一個圈子裏的事情,向他們求助反而給人添麻煩。

另外一方面,方飛揚知道女朋友蘇雅芝的能量不容小覷,這位美女既然選擇向什麼人開了口,那麼下面自然有大人物關注此事。

方大老闆絲毫不擔心,翹起了二郎腿坐在椅子上等着吧。

小鬼子的工作效率還是蠻快的,大約過了十分鐘,他們就通過關係將影響力滲透到這座景區派出所裏。

審訊室的門被一個白白淨淨的中年人粗魯的推開了。

民警史可平怔了一下,連忙站起身來道:“魏所,您怎麼來了?”

“怎麼來了,我再不來的話,這天都要塌下來了…小史,你們抓回來的毆打外國友人的犯罪分子在哪裏?”

這位氣沖沖進門的魏所長一開口就將方飛揚一干人等定義爲犯罪分子,他的立場站在那一邊,是可想而知的。

史可平聽見所裏領導講出這話,眉頭一皺,隨即又耐心解釋道:“魏所,情況不是你想象中的那樣,據我瞭解,他們雙方都有一定的責任,事情衝突是由於日本人的非禮行爲引起的…”

民警史可平的話還沒有說話,就被魏所長不耐煩的打斷了,“什麼非禮不非禮的,我不想聽,你趕緊將外國友人給放了,還得讓那個打人的出來當面賠禮道歉…人家外國友人如果不接受道歉,還要想盡一切辦法安撫、平靜,一定做到讓外國友人滿意。”

史可平有點牴觸情緒,不滿回頂了一句,說道:“魏所,這恐怕不符合我們辦事的準則和制度吧?”

“什麼?…史可平,你和我談準則、制度?趕緊剛纔區裏領導打電話來罵的不是你,是吧?我不管什麼原因,你趕緊照我說得話去做,聽見沒有?”

魏所長暴跳如雷,一雙手將面前的桌子拍的啪啪響。

這時只聽見一個淡然而又威嚴的聲音在房間裏響起:“這位所長領導好大的官威嘛…” 魏所長正拍着桌子,語氣不善的教訓着不聽話的手下呢。

這時候有人在身後不鹹不淡的諷刺自己,當即觸了他的眉頭,所長大人怎能給他好臉色看。更何況這座樓上樓下的景區派出所可是他魏啓發的地盤,他是這裏的一把手。

所以,魏啓發臉色很不好看,頭也沒回,毫不客氣的吼道:“誰在後面唧唧歪歪的,這裏是派出所,所有的事情老子說的算,什麼時候輪到外人插嘴插舌頭的…”

魏所長說話,斜着眼睛瞪了來人一眼。

這一瞪不要緊,差點沒把自己的眼珠子給瞪出來。

身後站的並不是一個人,而是三個人。魏所長只認識他們其中的一個。這個人也是燕京官場中有頭有臉的人物,時任華夏商務部辦公廳主任江雲雄。

另外兩個魏所長感覺有點面生,但是對方炯炯有神的眼睛裏透漏出的嚴厲的目光,以及臉上呈現出那種不怒自威的儀態表情,魏啓發一眼就能分辨出來,這兩位同樣是久居高位的實權幹部。

一般普通人不可能有這樣的氣質表現。

魏啓發縮了縮脖子,渾身打了個激靈,趕緊獻上諂媚的微笑,說道:“哎呀,江主任,你怎麼來?…呵呵,我剛纔是氣昏了頭了,說話沒經過大腦,不知道江主任大駕光臨,罪過罪過。”

江雲雄對這個派出所所長的感覺很差。特別是魏啓發剛纔還耀武揚威的教訓手下,現在轉眼又是一副奴才相,讓江雲雄從心底瞧不起這個小領導。

另外,江雲雄和這裏景區派出所的上上下下都不熟,他是接到了**鄭氏家族的少東家,現在**遠洋集團的總經理鄭少秋先生的電話才親自趕來的。

所以,江雲雄對魏所長這種自謀臉皮的打哈哈,根本沒正眼看一眼,對魏啓發的熱情熟視無睹,徑直走到鄭少秋面前,雙手迎了上去,握住香帥鄭公子的手,關心的問道:

“鄭公子,怎麼樣?沒傷到自己吧?要不要去醫院檢查一下?”

鄭少秋笑着回道:“江叔叔,你直接叫我名字就行了。我沒事,要上醫院的估計是那個小鬼子,我一時控制不了自己情緒,下手重了一下,真是給江叔叔添麻煩了。”


鄭少秋溫文爾雅,態度很恭敬,嘴裏一直稱呼江雲雄爲“叔叔”。

江雲雄見鄭少秋在他面前一直以晚輩居下,當下也樂呵呵慈祥的說道:“我和你父親也是老朋友了,要是讓他知道自己的兒子在內地受了委屈,而我卻袖手旁觀,那以後我怕是沒臉再去**了。”

鄭氏家族的船舶、遠洋運輸生意遍佈全球海域。而且從上個世紀開始,隨着華夏內地的政策放開,投資環境良好,鄭家將許多生意放在了內地的港口城市,特別是設計到造船業的相關領域。所以身爲商務部辦公廳主任的江雲雄由於職責的需要,老早就與**鄭氏家族認識,而且關係密切。

“來,少秋啊,我給你介紹一下,這是外交部辦公廳副主任,王平安。這位是外交部條約法律司三祕、副處長,柳長虹…不過,這兩位可不是和一起來的,我們是到門口才遇到的。”

江雲雄笑容滿面的將身邊另外兩個人介紹給鄭少秋。江主任說話的聲音不高不低,自然也被那邊的派出所所長魏啓發聽在耳朵裏。

魏所長聽得目瞪口呆,兩對小腿肚子直髮軟,晃悠悠的就要往下趴。

這都是哪裏冒出來到世家公子,請來的靠山清一色都是燕京首都內國家部委中舉足輕重的人物。

商務部的,外交部的。

這都是國家部委中排名靠前的重要機構。這裏面隨便走出來一個專員都夠他這個所長喝一壺的。

魏啓發又不是白癡,在這間房間內,商務部的江主任當做這麼多人的面,絲毫沒有顧慮的袒護那個什麼**來的年輕人,噓寒問暖,這樣的信號還不能說明問題嗎。

另外兩個外交部的官員還沒有開口說話,估計十有八九也是向着打人的一方。

“天吶,我究竟攤上了什麼事啊,倒了八輩子血黴了,沒事瞎摻乎進來幹嘛。”

魏啓發腸子都悔青了。

魏所長心裏更是把打電話給他的上級公安局領導一家人問候個遍。

該死的上級領導,自己不出面,安排我一個小所長衝在前面。現在好了,轉眼成了炮灰。

就在魏啓發後悔莫及、打碎了牙往肚裏咽的時候,又聽見那兩個外交部的中年男子很有禮節的和鄭少秋寒暄問好。

同時外交部條約法律司的柳處長目光輕輕掃過場中方飛揚、蘇雅芝、聶寶怡三人,輕聲和藹的問道:“請問哪位是聶寶怡小姐?”

“你好,我是聶寶怡…”


聶寶怡緩緩往前邁步一步,微笑的回答道。

“聶小姐,你好,單部長現在正在歐洲出訪,接到你父親的電話以後,就立即打電話安排我們着手處理這事,請聶小姐不比擔心。”

“非常感謝,麻煩你們了。”

方飛揚一直默默的注視着場上的事態發展,原來聶寶怡選擇打電話給家裏的人彙報情況。只是不知道聶寶怡的父親是何許人也,一個電話聯繫上了外交部部長。

方飛揚一直以爲這位活潑直爽、酷愛旅遊的女孩子家境一般,背景普通。現在看來根本不是那麼一回事。聶寶怡家很可能也是一個航空母艦般的豪門世家。只是人家不願意表露出來。

聶寶怡繼續說道:“柳處長、王主任、江主任,你們剛到這裏,事情的緣由可能還不太清楚,這樣吧,先讓我把整件事情的發展講述給你們聽一遍,好吧”

聶寶怡是這件事情的受害者,由她闡述再好不過。

於是在這間景區派出所裏出現了一個奇怪的現象。

那就是明明是治安民警乾的活,卻由兩個外交部領導和一個商務部主任聯合“問案”,從頭至尾的瞭解了相關情況。

那個派出所所長則是滿頭大汗、坐如針氈的在旁聽。 就在外交部和商務部三位官員集聚一起,瞭解這次衝突的起因和過程的的時候,一輛懸掛京A0001的奧迪轎車,插着紅旗在北三環繞城高速上急速飛馳,正往這座八達嶺景區派出所趕來。

省部級以上的**高幹都知道這輛黑色奧迪正是公安部部長、黨委書記、國務委員蘇峯的專車。

而這座派出所裏,外交部的辦公廳的王主任和法律司的柳處長仔細的詢問了當事人和幾個在場人證,心裏已經有了粗略的打算了。

約摸過了半個小時以後

一直旁聽,沒怎麼說話的商務部的江雲雄聽完整個事情的始末,憤憤的說道:“原來是這樣!真是太不像話了,這幾個小鬼子也無恥了,調戲女孩子耍流氓,還‘支那人’這種侮辱性的詞語攻擊人,簡直就是他奶奶的欠揍!”

大家便都笑了起來。

但是笑歸笑,畢竟鄭少秋他們是打人的一方,這件事情處理起來還有有點棘手的。打人是攻擊性行爲,已經涉及到了人身傷害的層面。肯定不可能微笑的握住言和了。

劉長虹笑完之後,又眉頭緊鎖,獨自點燃一根香菸。

江雲雄問道:“怎樣,老柳?事情有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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