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個行刑人員對同伴說道。

後者點點頭,便順手拿出一把明晃晃的小匕首,不過這時候,士兵甲又說話了,「這麼乾淨的刀,未免也太便宜這小子了,在上面抹點毒,就要麥酸毒蠅的毒。」

「麥酸毒蠅?」

聽到這個名字,雷岳的心裡當即便打了個機靈。

他對此早有耳聞,這種生物是一種毫不起眼地小蟲子,不過被它們叮咬之後,瘙癢難耐的程度,遠遠不是其他同類可以比擬的。

故而有人就利用它們這種特性,從其體內壓榨出了具備強毒的體液用來嚴刑逼供或者塗抹於武器上方。

「怎麼辦。」

雷岳很明白,恐怕以他的忍耐力,都很難應付這種強烈的負面感覺。

「再忍忍,哦,對對,我還有空靈之境。」

想到這裡,他的雙眼緩緩合上,默念口訣,很快就沉浸在無念無想的境界中。

倘若要是讓這幫鳳凰特衛隊的知道他現在的心境,不知道會作何感想。

於是乎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兩名用刑者帶上手套把毒液均勻地塗抹在刃面上,然後極緩慢地從雷岳身上割下了一塊兒肉。

而後他們就開始等待後者露出痛苦的反應,不過一分一秒過去,那預料之中的慘叫始終沒有出現。

「老大,這個……這個小子好像是睡著了。」

其中一人不太確定地說道。

「放屁,誰能在酸毒下睡著?」士兵甲當即便毫不留情地痛斥道。

「那,那他是怎麼了?」

另外一個隊員則是縮著腦袋問道,他也是琢磨不透眼前這到底是個啥情況了。

「哼!」

士兵甲自己走上前,使勁地拍了拍雷岳的臉,後者壓根就沒有任何反應,猶豫了一陣子后,他為之下了個定義,「這小子是暈倒了。」

「呃……」聽了他的話,一名隊員聲如細蚊地嘟囔道,「誰能在酸毒下昏倒啊。」

「我說昏倒就是昏倒了,廢什麼話,快準備冷水把他給我潑醒,我告訴你們,不從這個小子身上套出點兒東西,將軍追究下來,你我都沒有好果子吃!」

「呃,好好好。」


將軍這兩個字還是想到有威懾力,;兩個動刑人員縱然暗自腹誹不已,但還是忙不迭地按照他的意思去照辦了。 一盆大大的冷水被人抬了進來,士兵甲朝雷岳抬了抬下巴,「給我潑。」

「明白。」負責行刑的兩個隊員將這盆水抬了起來,一股腦地傾斜在那個沒有任何反應的青年頭上。

不過隨著嘩嘩嘩地水流聲消失,盆里的水流盡,卻還是沒有收到任何成效。

雷岳依然是耷拉著腦袋,閉著雙眼,一動不動。

「老,老大,難道這小子死了?」

其中一個隊員面露惶恐地說道。

「不可能!」士兵甲也是被眼前的場面嚇住了,如果這個重要的戰俘真的被他弄得一命嗚呼的話,回到族內絕對會受到重罰。

至於會被怎麼重罰,那樣的尺度,就是上級來衡量了,但以那幫決策者一貫的行事風格來猜測,肯定量刑不會太輕。

想到曾經有個同伴就是因為失手殺死了一個很重要的俘虜,而直接被軍法從事斬首示眾的前車之鑒,他就忍不住一陣膽寒。

邁著沉重的腳步走上前去,顫顫巍巍地伸出手探測了下雷岳的鼻息,仔細地感應了片刻后,他長長地舒了口氣。

「還有氣,沒死。」

士兵甲心裡相當慶幸,甚至是生出了一種劫後餘生的快感。、

但這樣一折騰,他心裡的那股子狠勁也是被憑空磨滅了不少。

這小子被這樣搞都沒有醒來,很顯然是傷勢不輕,他不確定自己再這樣下去,會不會真的鬧出人命。

想了想,他將手往下壓了壓,示意兩位同伴收手。

「老大,怎麼回事?這小子真邪門了。」其中一人滿頭霧水地撓著後腦勺。

「不知道,可能他本來就有內傷。」士兵甲吐了口唾沫,「媽的,真是不經打,中看不中用的東西,暫時收手,回去稟明將軍看怎麼處理。」

「好。」


——

北蒼元波坐在椅子上,冷冷地看著面前的兩個人。

「告訴我,你們的同族在哪?」

「從實交代或許還能保得性命,倘若膽敢隱瞞,就地斬殺!」

最後一個字眼鏗鏘有力,殺意無窮,嚇得面前兩個天雷部落的俘虜渾身戰慄。

「大……大人,我們,我們真的不知道啊。」

其中一人舌頭直哆嗦地回答道。

「還敢撒謊!」

北蒼元波懶得廢話,直接站起身,以快到難以想象的速度抽劍前舞,一顆人頭便伴隨著鮮血的噴洒飛出,落在地上骨碌碌地滾了好幾圈,帶出一條醒目的猩紅軌跡。

這殺伐果斷,雷厲風行的做法,把剩下的那個人小腹嚇得驟然緊縮,生生地將尿意憋了回去。

「哼,你,說,他們在哪?」

北蒼元波幹掉一人之後,絲毫沒有停留,便將劍鋒架在了那個已經破了膽的天雷部落俘虜脖子上。

但這次,他的確就想嚇唬嚇唬後者了。

這兩人是他搜遍整個天雷部落之後才找到的,整死其中之一后,剩下的這個他自然不可能再說殺就殺了。

至少在沒有得到有用的信息前,還得留住他的性命。


「大,大人,我,我說,別,別殺我。」

那個士兵說起話來帶著濃濃的哭腔,眼看就要全盤招供,這時,房門忽然被人叩響。

「進來!」

北蒼元波頓時撇過頭去,朗聲說道。

緊隨其後,負責拷問雷岳的那支隊伍盡數走了進來。

「你們怎麼來了?我不是讓你們好好伺候那個小子么?」

對於部下突然出現在這,他也略顯吃驚。

聞言,幾個耷拉著腦袋的隊員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還是由兵甲站了出來說道,「稟告將軍,那小子很古怪。」

旋即他把整個拷問過程一五一十地描述了一遍,可以說把雷岳那種邪門勁表達得淋漓盡致。

「哼,這特么就是借口么?馬上給老子回去,問不出來有用的東西,就自己看著辦吧!」

北蒼元波聽后,橫眉倒豎,毫不留情地怒聲咆哮道。

被他這麼一訓斥,幾個隊員紛紛縮著脖子,心生畏懼地退了下去。

他們都明白這個向來凶戾的長官話里所說的你們看著辦是什麼意思。

出了那間被當做臨時指揮室的屋子之後,幾個自知領了個苦差事的難兄難弟並頭行進,誰也沒有說話。

但他們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們離開不久后,北蒼元波的傳訊玉牌就震動了起來。

後者將之拿起擱在耳邊,只聽見對面說道,「可是鳳凰特衛隊的隊長北蒼元波?」

北蒼元波回答道,「不錯,正是我。」

傳訊玉牌那邊又問,「你現在處於什麼位置?」

「我在奉命執行任務,現在正在天雷部落新族地。」北蒼元波想了想回答。

「任務的進度怎麼樣了?」傳訊玉牌對面明顯沉吟了少許。

「你是誰?」北蒼元波相當警惕地問道。

「我是廖輝。」

「廖輝?哦!原來是特使大人,幸會幸會,剛才多有得罪,還請見諒。」北蒼元波略微一愣,便掛起了笑意,「不知道特使大人找我有何貴幹?」

廖輝道,「哦,是這樣的,北蒼陽總軍讓我通知你,前沿陣線告急,立刻火速前往雞公坡增援,命你暫且擱置下手中一切事務,放掉所有俘虜,帶領鳳凰特衛隊前去支援,哦,對了,還有北蒼千影,你們都一起,快去通知他。」

「總軍大人?為什麼他不親自聯繫我?」

北蒼元波的回答讓廖輝直呼頭疼,所幸他還真是有充足的底氣。

在接到雷岳求救的時候,他犯難了好長時間,一方面,他必須得出手相救,另一方面還不能做得太過於明顯才行,不過天公很作美,就在他惆悵的時候,恰好北蒼凌昊率領的蒼龍軍精銳小隊在前線碰到了一樁相當大的硬茬兒,他們被另外三大部族的聯軍包圍在了一個窪地中無法脫身。

這恰好讓他有了將鳳凰特衛隊調離天雷部落的理由。

於是充分發揮了三寸不爛之金舌的威力,把北蒼陽說服后,連忙就通過傳訊玉牌聯絡上了北蒼元波。

所以他面對後者相當高的防範心理,回應起來也是中氣十足。


廖輝的口吻略顯不快,「此事是總軍大人親自讓我轉達於你,要是有任何質疑,儘管自己去問。」 「特使大人,您應該知道我不是那個意思。」

北蒼元波臉上掛起微笑,說心裡話,他也不願意得罪這個深得上級信任的人,只不過讓他放下手中正在進行的一切著實有點不甘心。

想了想,他還是打消了去親自詢問北蒼陽的念頭,而是再度建立起了和廖輝之間的聯繫,這一次,他說話的聲音相當緩和,「特使大人,本將還有一事不明。」

「我們抓到了一個小子,是那雷山的兒子,也是部族親自點名的重要通緝人物,連他也要一起放掉嗎?」

沒過多久,那邊便傳來了一陣不耐煩的聲音,「我說的還不明白嗎?暫且擱置手中一切事物,放掉所有俘虜,要是帶著個人延誤了戰機,從而造成北蒼凌昊將軍那邊重大的損失,這個責任你擔待的起嗎?」

「這……」北蒼元波聞言之後陷入了沉默。


他也是個久經戰場的人物,能夠通過別人說話時的聲音揣測出諸多隱藏因素,而聽這個特使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口吻,他就覺得應該所言非虛。

然而憑藉著直覺,又感覺這事兒應該沒那麼簡單。

縱然想親口向北蒼陽徵詢具體情況,可卻不敢冒這個風險。

因為一旦得知情況屬實,說不準就會得罪那個年輕的特使,後者絕對會因為他的不信任舉措記恨在心,到時候恐怕少不了在上級面前進他的讒言。

斟酌又斟酌,思量又思量。

北蒼元波幾次從座位上站起,又幾次坐下,他權衡再三,還是捏著拳頭重重地砸在桌子上,咬牙切齒的做出了決定,「也罷,就姑且先放他們一馬,撤!」

他不知道的是,在自己輾轉糾結的時候,坐在高蓋馬車裡的廖輝也是如坐針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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