嵐塵煙也是擁有獨特識域的,此刻,他正運轉著《納息九訣》,同時,深深的呼吸聲從嵐塵煙的身體內發出。

嵐塵煙這次呼吸極為悠長,那些願力如空氣一般被他吸入體內。

盛少,蠢蠢欲動

那些似雲霧的願力被他深深的吸入胸膛,這些願力遊歷在他的身體內,它們佔據了嵐塵煙的每一個臟腑,沁潤著嵐塵煙的每一個細胞。

這些願力就如雨露一般,慢慢滲入嵐塵煙的臟腑之內,在他的丹田裡匯聚著,在他的氣海中徘徊著。

那些願力在嵐塵煙的身體里任意的流淌著,終於,有一道願力流進了嵐塵煙的天魔識海,它從那扇虛空之門中流了進去。

這一刻,嵐塵煙感受到了許多,在他的眼前,有種種畫面浮現,嵐塵煙觀望著這些畫面,彷彿經歷了許多的生活,彷彿生命已經經歷了無數轉輪迴。

這種感覺玄之又玄,既不是靈氣入體的那種強大感,又不像神念入體的那種空明,這種感覺嵐塵煙說不清楚,只能由玄妙來形容。

在他的眼前,浮現出一幕幕的畫面,這些畫面有些很普通,可又特別的有生機,至於另外一些,嵐塵煙真的不敢相信。 在嵐塵煙的眼前,正有一幅幅畫面變化著,最開始,他看到的是生活,真真正正平平淡淡的生活。


夕陽下,一個婦人正在一條清澈的小河邊洗衣服,那衣服已經很是破舊了,可這婦人還是捨不得扔,她洗得很認真。

在溫暖的春風中,孩子們正在忙著放紙鳶,這些天真爛漫的男童女童奔跑著,歡笑著,咯咯的笑聲不斷回蕩在嵐塵煙的耳邊。

落雪的冬季,整個世界靜謐而潔白,在茫茫的雪地里,男孩握住女孩的手,將女孩那已經凍得通紅的小手放在嘴邊。

男孩的嘴裡不斷哈氣,想要使女孩溫暖一點兒。

那女孩笑顏如花的看著男孩,隨即,她一下撲到在男孩的懷裡,兩個人幸福的笑著,這雪夜也變得溫暖了。

···

···

這畫面還在不斷變化著,可嵐塵煙已經感受到,這些畫面都是那樣的溫馨,這就是平凡的生活,這就是貞觀帝國人們的心愿,這,就是願力,人人嚮往的。

願力,自然是每個人發自內心的嚮往,只有這樣,才是最虔誠的,極致的平凡,才最有力量。


嵐塵煙細細品味著這種平凡的願力,他整個人變得平和了許多,原本從他肉身上散出的鋒芒被一點點隱藏起來,這一刻,嵐塵煙覺得自己的心境得到了提升。

他感覺自己不再是一個人,而彷彿成了眾多人的合體,舉手投足之間,彷彿就蘊含著翻山倒海的力量。

這種感覺,已經不可以用強大來形容,因為那只是很隨意的動作,很隨意的心境。

在嵐塵煙感悟著願力的同時,那些願力也悄無聲息的朝虛空之門流動著。

它們如一道溪流般流到了古樸銘鼎那處,在接觸到古樸銘鼎的那一刻,它們瞬間消失了。

就像以前流入天魔識海的靈氣一樣,這些願力在接觸到古樸銘鼎的那一刻也消失不見了。

嵐塵煙有些期待,他不知道那古樸銘鼎吸收了這些願力后,會不會顯化出《納息九訣》的第三訣,他也不知道第三訣會是什麼。

就在嵐塵煙想要分出部分神念探入天魔識海之時,他眼前的畫面突然變了。

原本那溫馨和煦的景象在一點點消失,整個天地逐漸暗了下來,地面上的白雪不見了,可寒風依舊呼呼的刮著,這個夜晚真的很黑,夜空中沒有月亮,連一顆星星都沒有。

這絕對的黑暗令嵐塵煙感到壓抑不安,他下意思的握緊了拳頭,應對著黑暗中隨時可能出現的變化。

他用鼻子嗅了嗅,這黑暗中的味道他很熟悉,這是鎮國古井中那幽深圖幅所具有的味道,是李輕嫣眉心那抹黑色煙霧具有的味道。

嵐塵煙猛地驚出一身冷汗,這願力之中怎麼會突然出現那幽深圖幅的氣息?難不成鎮國古井中的絕靈陣崩壞了?

嵐塵煙驚恐的望著身前那絕對的黑暗,那黑暗中,再次有變化發生了,在那絕對的黑暗中,竟然有一點亮光出現。

那亮光最先出現的時候很暗淡,可在這絕對的黑暗中,那一點亮光顯得特別的顯眼。

嵐塵煙凝神望去,他看不清楚那一抹亮光是什麼,它太黯淡了,就像一團幽火。

可就在嵐塵煙仔細盯著這抹幽火凝視的時候,那幽光變了,它由一個點變成了一條亮線,,它由那亮線又變成了更大的亮點。

那原本幽暗的光點猛然間就變得極為明亮,發出的光芒令人不敢直視。

這是一種絕對純凈的光明,與那絕對的黑暗一樣,很純凈,這光明猶若聖光,可以將人心中最為陰暗的一面燃燒凈化。

嵐塵煙眯起了眼睛,那光明實在是太過耀眼,他不敢直視。

嵐塵煙回憶著自己之前看到的,就在那炫目光明發出前的一瞬間,嵐塵煙彷彿看到了什麼,那彷彿是一隻眸子,一直巨大的眸子,這如何讓人不震撼,誰的眸子可以如此巨大!


一聲嘶啞而悠遠的聲音在嵐塵煙的天魔識海中乍響: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那聲音就像來自深淵裡的惡魔,聽著這聲音,嵐塵煙的身體不受控制的顫抖起來,他整個人感覺都要窒息了。

這悠遠的話語聲音並不大,可嵐塵煙感覺自己的身體完全被這話語震蕩了,這,根本不是嵐塵煙可以承受的力量。

隨著第二句放我出去的喊出,嵐塵煙的身體再也不受控制,他的神識變得模糊,再也站立不住,猛地朝地面之上倒了下去。

再這樣關鍵的時刻,嵐塵煙識海中那口正吸收著願力的古樸銘鼎突然嗡鳴起來。

嵐塵煙感覺自己的腦袋突然被敲了一下,他慌張的睜開眼睛,再看去,那絕對的黑暗已經沒有了,那隻恐怖的眸子也不復存在,自己正站立於最高祭壇之上,就像一切都沒有發生過一般。

然而,嵐塵煙清楚,之前那些是真真正正發生過的,因為他的衣襟已經濕透,他的嘴角還帶著血漬。

嵐塵煙心有餘悸,若非最後自己識海中那口銘鼎的嗡鳴,還真不知道會發生什麼。

整個最高祭壇上還彌散著如雲霧般的願力,可比起之前已經稀薄了許多。

嵐塵煙可以看清楚祭壇上的皇帝和李輕嫣,嵐塵煙看到,李輕嫣正被皇帝摟在懷裡,她的臉色很是蒼白,嘴角也有血漬流出。

「難道輕嫣也看見了之前那些畫面和那恐怖的眸子?」

嵐塵煙滿是驚異的想著,如果真的是這樣,那豈不意味著李世仁也看見了,三個人同時看到那恐怖的畫面,那究竟意味著什麼?與皇家秘境又會有怎樣的關係?

嵐塵煙關切的走到李輕嫣身邊,道:「嫣兒,怎麼樣?」

李輕嫣搖了搖頭,道:「嵐哥哥,嫣兒沒什麼事,只是那畫面太可怕了。」

嵐塵煙用莫名的眼神看著李世仁。

李世仁明白了嵐塵煙的意思,低聲說道:「想必嵐愛卿也見到那深邃的眸子了,朕也不清楚那是什麼,至於那聲放我出去,朕就更不清楚了。」

李世仁向著群臣的方向望了一眼,繼續低聲對嵐塵煙道:「這件事情還是先保密,回去再說吧。」

說完,李世仁輕咳了一聲。

嵐塵煙望著李世仁,他知道,即便是強大如李世仁,在之前那詭異眸子之前也受了傷。

只是,李世仁不想讓群臣知道這件事情。

嵐塵煙也沒有再說什麼,他等待著皇帝接下來的安排。 皇帝陛下望著那口鎮國古井,經過對整個貞觀帝國願力的匯聚,這口古井中那巨大的漩渦正瘋狂的旋轉著。

鎮國古井的井口本來就像一片小湖泊那樣大,所以,這漩渦看起來就像通往井底的一扇門,很是宏大。

雖然對於那巨大的眸子皇帝無法做出解釋,可鎮國古井的確能夠聚集願力,這讓李世仁懸著的心放了下來,一些事情,也只能今後再考慮。

皇帝向著最高祭壇下那些文武百官,說道:

「眾位愛卿,這次祭祀收集到的願力很渾厚,可見我貞觀帝國人們對帝國的忠心,可見鎮國古井在老百姓心中的地位,對此,朕很滿意,朕就是要整個帝國上下一條心,這樣,我們才可以屹立於雲靈大陸的東方。」

皇帝頓了頓,聽著祭壇下群臣的附和,隨後,他特意看了看秦家老者、龐萬人和姚太尉臉上的表情。

這三個人是眾人中修為最高的,皇帝想要確定一下,對於之前那巨大的眸子,這三個人有沒有注意到。

三個人的表情很平靜,他們只是點頭聽著周圍群臣的附和,不時的也開口附和兩聲,以顯示自己對皇帝的恭敬。

李世仁無奈的笑了笑,這可都是些老狐狸,早就可以做到喜怒不形於色,又豈是那麼容易看出來的。

皇帝隨即又道:「這祭祀的第一步已經圓滿完成,下面就進行第二步了。」

鎮國古井祭祀的第一步是聚願,聚願就是聚集願力,將貞觀帝國各個疆域的願力聚集過來,供鎮國古井吸收。

這祭祀的第二步,就是灑願,鎮國古井的願力取之於民,用之於民,既然聚集了民眾的願力,就要對民眾做出應有的庇護。

這就像神明,眾人供奉神明,而神明也會將神之祝福賜予那些虔誠的人。

聚願需要皇帝這樣修為高深莫測的人親自主持,而灑願無需皇帝再親力親為了,即便皇帝想要親自灑願,這看起來也極為彆扭,而且還有損規矩。

貞觀帝國祭祀鎮國古井是從很久遠的時代傳承下來的,時間久了,就會有許多約定俗成的規矩,即便是皇家,也不例外。

這灑願的規矩就是,必須是女子,而且還必須是會跳舞的女子。

最高祭壇下的那些大臣都在期待著,在他們看來,今年負責灑願的應該是輕嫣公主,這近乎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輕嫣公主也已經十四歲了,算得上進入少女時期,況且,整個貞觀帝國,試問有誰比輕嫣公主的血脈更為高貴?

而且更重要的是,輕嫣公主也很會跳舞,可以勝任灑願舞的要求。

基於以上三點,最高祭壇下的大臣一致認為,今年的灑願女,非輕嫣公主莫屬,要知道,灑願女是獲得鎮國古井祝福最多的那個人,也就是未來一年裡,整個貞觀帝國最幸福的人。

不論誰是皇帝,都會將這樣美好的祝福留給自己的女兒吧。

祭台下的大臣幾乎都是這樣想的,除了龐萬人,因為,他知道一些其他人不知道的事。

就在眾位大臣都期待著輕嫣公主美妙的舞姿時,在不遠處的密林里,一頂粉色的轎子被幽幽的抬了出來。

這下,所有的目光都被吸引了過去。

負責抬轎的是四個女子,這四個女子皆不凡,嵐塵煙能看出,她們四個全都是涅槃境五轉的實力。

雖然並不算高,可利用這樣四個人來抬轎,可見轎中人的尊貴了。

這一刻,所有人都盯著那頂被緩緩抬過來的粉色轎子,那些大臣們滿是疑惑,這個時候,怎麼會有轎子抬過來呢?轎中人會是誰?連堂堂貞觀帝國的皇帝都不懼嗎?

李世仁的面色平靜,對於轎中人,他當然清楚。

李輕嫣也沒有什麼驚異之色,想來她也知道轎中人的來歷,只是,輕嫣公主的臉上滿是羨慕與期待之色,也不知道她對轎中人羨慕什麼。

嵐塵煙緊緊地盯著那頂轎子,對於轎中人是誰,他也滿是期待。

那頂轎子終於在最高祭壇上停了下來,一直素手從那一顆顆珍珠串聯的帘子后伸出,帘子被緩緩掀開了。

一隻純白的舞靴從轎子上邁了出來,透過那純白舞裙的一角,可以看到那修長挺直的**。

這,定然是個女子,這應該是今年的灑願女。

這是不知情的人在看到那女子的部分身影時得出的一致結論,雖然只是看見了一部分,可他們都開始確信,這定然是個美貌驚人的女子。

嵐塵煙依舊望著那緩緩掀起的帘子,他想起了之前來到大明宮時見到的那頂轎子,不正是這一頂嗎。

隨即,他又想到了李輕嫣和姚芊芊在琉璃宮提到的「她」,那個她會不會就是指的這個女子呢?

嵐塵煙正想著,轎中那女子已經探出大半了,那的確是一條純白的舞裙,純白的衣紗就像之前最高祭壇上聚集的願力雲霧。

這女子的身材微胖,可胖的恰到好處,屬於那種比瘦還要曼妙的身材,這讓祭壇下那些大臣們思緒紛飛,他們在想著,這樣一個女子到底會長著一張如何絕世的容顏。

女子的玉顏漸漸從帘子后露了出來,嵐塵煙見到了這女子那光潔的肌膚,見到了那兩顆水汪汪的,彷彿會說話的眼睛。

至於這女子究竟長什麼樣,嵐塵煙卻不知道,因為她正帶著面紗,將下半張臉遮擋住了。

嵐塵煙望著那雙嫵媚的眼睛,不知怎麼的,他竟感覺有些似成相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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