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未看過午夜電影,也從來沒有在私人影院看過。到了地方的時候,才發現裏面也有許多對情侶在排隊。

“沒想到這個點還有那麼多人了?”我瞅着裏面嘀咕道。

“現在的小姑娘誰不喜歡浪漫啊,要的就是這個味道啊。”莫北在我邊上弱弱說道,似乎有些羨慕的味道。

不論你是十八,還是二十八,三十八、、、八十八,所有的女人都有着一顆少女心。是的,是這樣的。

我拽着莫北的手走了過去,排着隊,我們沒有說話,手心相互緊緊拽着,我們一步步的向前。

到了我們的時候,我和老闆說了我們要看的電影名字,一個小包廂,能坐兩個人。

我轉過頭盯着莫北:“喝咖啡還是喝茶?”

莫北冷冷瞪了我一眼:“可樂!”就這樣打破了這短暫的曖昧氣氛。

老闆領着我們到了包廂裏面,放上了電影,包廂裏的空調有些老式了,咯吱咯吱響着,吹出來的暖氣卻舒服極了。

這裏的座椅很有意思,是躺着那種,可以調控着各種角度。


電影開始播放了,莫北目不轉睛的盯着銀幕。

這時候酒精上頭了,加上躺着,眼睛便不自覺的閉上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當我微微睜開眼睛的時候,我看見邊上的莫北紅了眼眶,眼淚一滴滴的落着。

我有些心慌了,我瞅着銀幕。正好是紫霞仙子那句經典告白,紫霞仙子說:“我的意中人是個蓋世英雄,有一天他會踩着七色雲彩來娶我,只是我猜中了前頭,可我猜不到這結局。”

莫北像是一個孩子,躲在黑暗角落,靜靜舔舐着自己的傷口。

我緩緩坐了起來,輕輕將莫北摟在了懷裏:“別推開我,讓我好好的抱抱你好不好。”

莫北沒有掙扎,抱着我哭的更加厲害了,越哭聲音越大:“顧南,你說爲什麼紫霞仙子和至尊寶就不能在一起了。”

我笑了笑,撫摸着莫北的頭髮:“因爲自尊寶戴上了緊箍咒才能救紫霞仙子啊,如果他不戴就救不了自己心愛的人。一邊是自己心愛的人,一邊是整個世界了。”

莫北沒有說話,我就這樣靜靜的抱着她,後來尾聲的時候,放起了盧冠廷的《一生所愛》

“苦海泛起愛恨,在世間難逃避命運,相親竟不可接近,或我應該相信是緣分。”

我不知道爲什麼莫北今夜要帶我來看這部電影,我更不知道爲什麼至尊寶不能喝紫霞仙子在一塊。或許我能知道的,這一切的一切都是所謂的命運吧。

自尊寶成爲孫悟空,後來離開的時候,那個背影我看了很久很久。

或許他是我們每一個人,是我們每一個都逃不脫的宿命。

莫北緊緊抱着我,哭了許久才停了下來:“顧南,你愛我嗎?”

我緊緊盯着莫北的眼睛:“愛。”

“有多愛?”

“很愛很愛。”

“很愛很愛是有多愛?”

我想了想:“就是那種愛到一切,愛到骨子裏的愛吧。”

莫北瞅着我,颳了刮我的鼻子:“明天就要離開武漢了吧!”

我終於明白了過來,爲什麼今夜莫北會來找我,我有些疑惑的看着莫北:“你怎麼知道的?”

莫北對着我笑了笑:“別以爲只有你關注着我,在某些角落,說不定還有人關注着你了。”

“那有些人裏面就包括你落?”

“臭不要臉!”莫北說完一屁股站了起來,對着我笑了笑,轉身便衝出了包廂。

我正準備追出去,轉眼盯着屏幕,應該是這傢俬人影院自制的字幕。最後結尾處的時候,上面寫着一句話:“如果愛一個人,請不要輕易的放棄。即使生離死別,即使天南地北。一萬年太久,我只爭朝夕!”

內心不知爲何有些觸動,有些揪心,我盯着好久好久,才跑步追了出去。

我突然想起《東邪西毒》的一句臺詞:當你不能夠在擁有,你唯一能做的就是令自己不要忘記。

可是我不想令自己忘記,所以我能做的就是擁有你每一天。

我想,也許再過一萬年,在另外一個時空裏,至尊寶肯定在會遇見紫霞仙子的,他們一定會幸福的在一起的。他們肯定不會再經歷那麼多磨難,一定會平平安安度過他們的一生的。

跑了一段路後,我回過頭望了望身後的包廂,腦子裏還回響着那一首歌。

再見,紫霞仙子。

我想,有一天,你的意中人會以另一種方式出現在你的生活裏,他不一定是蓋世英雄,但卻足夠溫暖你一生。 林川記得,上一世自己得了抑鬱症,住進了療養院,負責照顧自己的護工也叫王義蓉。

雖然自己整天渾渾噩噩不受控制一心求死。

但是王義蓉卻很負責,天天有事沒事就進行開解,這個過程之中,她說過不少故事。

太多的細節林川已經不太清楚。

但是,大體上,林川還能想起來。

比如王義蓉說過:“你以爲你慘,其實有人比你更慘,比如我們某某同事。”

她說,她那個某某同事,本來生活很美好,父母是縣城裏有名的企業家,身家上千萬,自己是中學化學老師,還有一個公務員男朋友,有物質基礎有穩定工作有甜蜜愛情。

然而,一天晚上,她同事的父母突然遭到殺害,慘死家中,之後家裏的企業遭到一衆親戚無恥的瓜分。

先是失去父母,隨後被一衆親戚背叛,接着遭到男朋友拋棄,她同事的生活彷彿一瞬間就被徹底打入了黑暗。

過了兩年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她同事才從巨大的打擊和沉痛之中走了出來,重新面對生活。

很快,她同事遇上一個能夠理解自己,疼愛自己的男人,愛情的滋潤之下,她同事爲對方生了一個孩子,也就在那時,竟然發現自己不過是一個小三,對方一切對自己好的表現,只是爲了借個肚子生孩子。

她同事後來還遭遇家暴,對方利用孩子威脅她,不斷讓她就犯,赤果果逼瘋她,以得到孩子的撫養權。

最後,男人成功了,她同事瘋了住進了療養院,經過幾年療養才逐漸又恢復過來。

不過孩子的撫養權已經沒有了,也無親無故了,她同事就留在自己住了好幾年,已經當成家一般對待的療養院,當起了護工。

當時林川因爲人生低谷,灰暗,甚至黑暗,他只是當做一個比慘的故事來聽。

她以爲王義蓉是編出來的,目的是爲了開解他,幫助他從抑鬱症裏面走出來。

直到剛纔看到王義蓉從執法車下來,一身血跡,哭得淒涼,她感覺王義蓉眼熟。

然後,執法員對講機說的那通話,讓他把所有事情都對上了。

王義蓉不是編的故事,而且那也不是發生在她同事身上,而是發生在她自己身上。

此時此刻,看着這個上一世盡心盡力照顧自己,而自己最終還是讓她陷入了失望的人,林川心中無限愧疚,擔憂,甚至痛苦。

她的遭遇,如果自己不管一管,那麼接下來她所要面對的打擊,會一個比一個大。

被親戚算計,被男友拋棄,被騙生孩子,家暴,得精神病。

接踵而至,這太恐怖了。

可是,他要管,似乎也是無從下手。

他是重生的,王義蓉卻不是。

上一輩子的事,他不能跟王義蓉說,而王義蓉此時根本就不認識他,不可能聽他的話。


狠狠抓了抓自己的腦袋,林川對身旁萬分緊張等待自己給反應的馬致國說道:“我找個酒店住下來,我給你留電話號碼,這個案件的一切進展,我都要知道。”

馬致國弱弱的說道:“林先生我恐怕是多嘴了,可我真的很好奇,這個案子,它……”

“那女人是我一個老朋友,不過她估計不認得我了。”林川慘然一笑。

“我理解了,有進展了我會馬上通知你。”

“他們學校領導跟她談過以後,跟她最親近那一位,來找我一下。”

馬致國答應了下來。

林川示意百合給他寫號碼,自己先走了,低着腦袋,心情煩悶走向大門。

湯星盈小心翼翼跟着,她心裏特別過意不去。

如果不是自己惹了事,把大叔叫來幫忙,大叔就不會遇上這個案件,也就不會現在這樣傷心了。

她好想抽自己一耳刮子。

“大叔,對不起啊!”到了車輛邊上,湯星盈鼓起勇氣道歉。

“對不起什麼?”林川困惑,不知道這小孩爲何突然道歉,那小表情還特別自責的。

“如果不是因爲我,你不會來這裏,也就不會親眼看到那樣一個案子了。”

“不,我要感謝你,如果我沒看到,那裏面的悲劇就更多了。”

這下輪到湯星盈感到困惑了,現在還不夠悲劇麼?

就算前面還要更悲劇,大叔也不能事先知道吧?

湯星盈腦殼疼,不懂,不明白!

“不明白?”林川苦笑問道。

“不明白。”湯星盈搖搖頭,眼巴巴看着林川,等待解惑。

然而,等來的卻是更大的困惑。

“其實很多事我也不明白,也無法解釋清楚,但是,難得糊塗吧,做人懂得越少,會越快樂。”

“你們高人行事說話,都這麼神祕難懂?”

“我是普通人,不是高人。”

“大叔你說這話好刺激人,天天玩反轉打臉的,你要是普通人,我們是什麼?螻蟻?”

林川給她一個白眼:“你才刺激人,你是趙家小姐,省城第一豪門千金,你算螻蟻,別人還活不活?”


“我姓湯,不姓趙,我不喜歡趙家。”湯星盈一臉嫌棄,彷彿趙家是她的殺父仇人似的。

“爲什麼?”

“規矩多,嚴肅,開口閉口家國天下,沒有一般的家庭溫馨,缺乏尊重,壓制個性,根本沒人管你的喜好,只會對你強加意願,教訓你這樣那樣,非常討厭。”

湯星盈一口氣說了一大堆趙家的不好,聽得林川十分尷尬。

“小妹妹,多少人夢寐以求擠破腦袋都想踏進去的豪門大家,被你說成牢籠一般,氣誰呢?”

“我不喜歡別人壓制我的個性,我是怎樣的我就怎樣,我自己的人生我自己說了算。”

“我命由我不由天,你像你媽。”

“像一半,我們最大的區別是,我媽受到壓制和羞辱會拼了命去證明自己,我嘛,你怎麼看我是你的事,我怎麼活是我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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