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不服?”

趙信一聲嗤笑,隨即伸手一指大殿門外的方向,陡然厲聲喝問道:“你們以爲外面那些人是在幹什麼?做遊戲,過家家?

不,他們是他媽在逼宮!!

是他媽在造反!!”

與此同時,那震天的鼓聲還沒有停歇。

其間,還夾雜着從殿外傳進來的騷亂之聲。

還能聽見殿外有騷亂。

但大殿上衆人卻禁不住一陣沉默。

甚至都沒人指責皇帝突然口吐芬芳。

趙信見這些人都不再說話,再次一聲冷笑,“朕現在給你們一個面子,十萬石糧食就可以換一個反賊活命,他們之中可能有人就是你們各自家族的世子,精英,這個面子給的還不夠大嗎?


你們居然還跟朕談條件,幹什麼,想要趁朕之危?”

“臣等不敢!”

衆人聞言慌忙低頭行禮,口稱不敢。

不管他們心裏是怎麼想的,但是趁君主之危這種罪名,他們可不敢擔。

略微遲疑一下之後,泰安先生等人才再次無奈的拱手道:“謝陛下聖恩,一切全照陛下吩咐!”

十萬石一個名額,真是不便宜,但是仔細一算又覺得,確實如皇帝所說,外面那些人不管怎麼樣,都已經被他們被定性爲國賊黨羽了。

十萬石能換取活命,已經算是僥倖了。

之前他們覺得貴,確實是有皇帝現在需要他們的想法。

但稍微試探之後,他們就意識到,這大概已經是皇帝的底線了。


卻不知道在他們答應的瞬間,趙信心中卻微微有些愕然,隨即一陣懊惱……

這幫世家果然資本雄厚,十萬石看來要便宜了! 不過作爲皇帝,都已經開口了,甚至都不惜撒潑了,再改口那就有點太掉價了。


只能回頭再從別的地方找補!

正要說話,忽然腦子裏系統的提示音再次響起。

趙信霎時所有懊惱都不見了,他瞬間就知道肯定是林玉顏的劇情有了進展。

這一次想必應該是百分百了。

不過當此之時,他卻沒功夫去看獎勵了。

因爲就在這個時候,又有內侍進來稟報:“陛下,不好了,那些叩闕的人衝過了司馬門校尉的阻擋,往紫宸殿這邊來了!”

趙信聞言神色一振,冷冷的一擺手,“來就來了,怕他何來?!”

隨即冷然吐出一個字,“走!”

說罷,便邁步一馬當先的往殿外走去。

萬超等人見此,連忙趕上前將其護衛在中間。

劉穆之等人也毫不猶豫的肅然跟上了他的腳步。

緊隨其後的便是馮忠、趙本和兩位皇親。

這幾人很快就和劉穆之等人人融爲一體,共同簇擁在趙信左右,一瞬間就算是表明了態度。

其他人見皇帝這一次連招呼都沒打,說走就走,不由微微愣了一下。

“怎麼辦?”

有人問道。

“還能怎麼辦,該說都已經說了,現在還能退縮嗎?”

泰安先生此時卻也果決,冷哼一聲,便也一擺袍袖,跟上了衆人的腳步。

其他人見此,互相對望一眼。

有人還是遲疑,有豁達的人笑道:“諸位,剛纔亂臣賊子都喊了,這個時候臨陣退縮,吾等怕就要成爲史冊笑柄了!

官雄 ,陛下的那三個名額,咱們去得晚了,可別來不及了。”

說罷也邁步跟上。

其他人心中暗歎一聲,也知道今天,而且對那人最後的一句話也感覺有道理。

反正伸頭縮頭都是一刀,別在這裏磨磨蹭蹭,外面已然發生了衝突,要是自己要救的人也陷入其中,那就悔之晚矣。

當即,皆道:“走走走,趕緊的!”

……

“諸位!”

司馬門前。

童觀月此時正意氣風發的站在司馬門前的臺階之上,衝着下方的人慷慨激昂的揮舞着手臂,大放厥詞。

“如今的大秦,在內朝局紛擾,在外又有宗室謀逆。

悟蒙

然後大部當此之時,朝中卻有邀名小人,爲博一己虛名,不管國家安危,詆譭誣陷國家柱石。

而當今天子,亦是昏聵無道,整日蝸居深宮不問外事,中外百事皆賴丞相一身。

丞相爲國家可謂盡忠職守,鞠躬盡瘁,若無丞相在,恐怕這大秦天下還要亂上十倍,百倍。

然則,天子卻不問是非,嫉賢妒能,不僅不懲治邀名小人。

反而呵斥羞辱國家柱石。

如此行徑,豈是仁主之相?!

朝中公卿百官聞之者無不憤慨,御史大夫等公卿衆臣,連番上表諫言,卻一概都被天子留中不發。

朝臣奏章,忠良直言如石沉大海,反倒是小人直言沸騰於野!”

“諸位,天道何在?!”

童觀月說到此處,微微停頓,血紅的眼睛掃過下方所有人。

下面的衆人全都昂着頭看着他,目光隨着他的言語在不斷變化。

有不少人都已經和他一樣眼睛已經紅了,瞳孔中都是亢奮之意。

有人更是忍不住喊道:“吾等今日必要死諫君前,讓昏君看到天下道義,人心不可欺!”

“死諫昏君,誅殺小人!”


“然也!”

童觀月用力點頭。

對衆人的反應十分滿意,尤其那些太學生真的是很好忽悠,沒三兩句就被他給鼓動了起來。

當然事實上,他也清楚,這些太學生是因爲心中也有不滿。

因爲近些年朝廷對太學的投入和對太學生的使用力度都大不如前了。

而這些太學生大多來自全國各地,有豪族,也有寒門,他們原本以爲來到京城太學之後,從此有了通天之路。

誰知整天除了混日子之外,根本看不到一絲出頭之日。

另外朝廷對太學越來越少的補貼,也往往很長時間都不予兌現。

很多時候,甚至太學生都需要從家裏帶飯食,否則就會捱餓。

而且看起來好像也沒有什麼出頭之日。

這樣的事情多了,日積月累之下,這些人自然心中就積攢了很多不滿。

雖然這種事其實說到底和皇帝趙信一毛錢關係都沒有,要說的話崔岑的責任也肯定比皇帝大。

但沒辦法,在此之前整個朝野的基調,都是昏君無道。

反而是丞相崔岑因爲掌握着權力和輿論,時不時的做一些僞善舉動,便讓這些什麼都不懂,只知道讀聖賢書的太學生感動的不行。

而責任自然一股腦的都推給了事實上什麼事都管不了的“昏君”趙信。

在他們的想法中,國家不好,那肯定就是皇帝的問題。

此時聽到童觀月的鼓動,一個個全都和打了雞血一樣的,有點上頭。

卻不知道在童觀月血紅的眼睛裏,他們之中大多數人都已經是死人了。

因爲只有這些太學生死的夠多,才能更加證明趙信的昏聵和暴虐。

“到那個時候,丞相就可以出面了……”

就算不能直接取而代之,也可行廢立之事!

那時太后就可以重新垂簾,丞相的權威也就再無撼動的可能了。

那時,才叫大事可期也!

這一切,也都是他和陸謙私下裏商量好的。

當然,到了那個時候,他和陸謙作爲推動這一切的領袖,也必然是崔黨當之無愧的核心。

甚至將來……

童觀月心中構思着美好的未來,眼中忽然厲色一閃。

而在距離他們不遠的地方,司馬門校尉和幾名郎官,看着下方的這些羣情激憤的人羣,卻都有些慌。

“校尉,怎麼辦啊,這些人恐怕要闖宮,陛下那邊還沒有消息嗎?”

幾個郎官焦急的問道。

司馬門校尉卻一言不發,不是他不想說,而是他也不知該說什麼?

他不慌嗎,他當然也慌,可是慌又有什麼辦法。

好在就在此時,一個內侍匆匆趕來。

“內侍,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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