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非常恨自己,爲什麼當初要和她做這麼一個決定,明明知道不可能在一起卻又要和她假裝情侶那麼久,到現在彼此弄得傷橫累累,滿意了?開心了?

我一直抽着煙踩在霓虹光暈下,有點頹靡的抽着,心中更是涌起一陣陣因爲愧疚而產生的抽痛,可是事已至此我無法改變什麼,唯一就是保證類似這樣的事情千萬不要再發生了。

電話驟然響起,看了看是老孃打來的,想必她已經知道真相了。我沒接電話,還關掉了手機,然後用疲倦的靈魂拖拽着沉重的身軀繼續走在清冷的街頭,放佛怎麼也看不到盡頭……

我來到一家大排檔一個人點了些下酒菜,一個人喝着悶酒。我想,如果此時在北京,我一定會叫上胖子還有何雅甚至方婷,我們一起喝酒聊心,一起哈哈大笑,一起沒心沒肺。

我不知道我爲什麼會變成現在模樣,真的好委屈好想哭,但卻哭不出來,就因爲我是男人嗎?就因爲男人得承受這些傷害嗎?

我不知道了……

我一個人喝着酒,也不知道喝了多少,大腦開始神智不清,視線也開模糊起來,模糊中一個個穿着浮誇打扮靚麗的女人從我眼皮錢一晃而過。

她們身上的那種味道我很熟悉,就是曾經方婷身上的味道,她們就是這個城市裏的陪酒女郎。我只是突然想到了方婷,想起了我們相識相知的那段日子,想起我和她嬉笑打鬧的畫面,然後又在畫面中一陣陣抽搐。

我明明很厭惡在北京的一切,可又爲什麼此刻卻更加懷念,我的心到底又是因爲什麼而發生了這樣的轉變?我也不知道,很多時候真的不見得有多瞭解自己。

回到家的時候已經是凌晨了,我以爲這個時候老孃已經睡去,我輕輕的打開了房門,卻不想老孃還在客廳裏坐着,電視也沒有開,她臉色很不好。

我心中一緊,本來的醉意全無,我知道等待我的又是一番狂風暴雨似的批評。

我已經做好了準備,來到老孃面前,低着頭等着她的質問。

老孃卻很沉穩的說道:“洋洋,你幹嘛把手機關了?”

“老孃,我心情不好,剛去喝了點酒。”

老孃又繼續追問,但沒有發火:“你告訴老孃你和林夕之間到底怎麼回事好嗎?”

我“嗯”了一聲,將事情的原原本本都告訴給了老孃,我沒有騙老孃,我就實話實說,說我們根本就是在演戲,一直在騙他們。

老孃卻用懷疑的目光看着我,說道:“那我怎麼聽林夕爸媽說你在外面有女朋友?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才知道事情比我想象中糟糕,連忙解釋道:“我騙了他們,因爲我不想讓他們難過。”

“所以你就把事情攬了下來?你一個人承擔後果?”

我點點頭:“嗯。”

老孃突然眼睛一紅接着眼淚溢了出來,老孃對我說道:“可你也是我的孩子啊!孩子你怎麼這麼傻啊!你寧願一個人承擔後果也不願說出真相,你怎麼就跟你爹一個德性呀!你知道老孃心有多痛嗎?”

我再也控制不住情緒抱着老孃痛哭了起來,想來我多久沒和老孃擁抱過了?多久沒在老孃懷抱中哭泣過了?多久沒這麼踏踏實實的哭過了?

我放聲大哭,哭出了所有委屈和不甘,哭出了我這幾年所有的浮浮沉沉,也哭出了我內心深處的不安。

老孃是我在這個世上最親的人,她永遠也不會責怪我,即便我犯了錯,她總是站在我的角度去說事,從小到大都一樣。

那一夜我抱着老孃整整哭了半個小時,眼淚一直沒停過,直到再也流不出眼淚,我想我已經將這些年壓抑着的所有淚水全在這一刻發泄而出了。

最後老孃對我說:“洋洋啊!我知道你在北京有一段往事是你一直揮之不去的,就像你之前收到的那幾封信,如果老孃沒猜錯一定是心儀你的姑娘寫給你的吧!這人吶,如果心中有結,是無論如何也不會快樂的,所以你想清楚你決定了嗎?你真的想明白了嗎?”

我一直記得老孃對我說的這段話,雖然我沒有給老孃答案,但我的心中卻早已給了我答案,答案就是我還是喜歡北京的,即便我沒有現在的成就我還是想回到那時的日子,簡單而又快樂。

可是我又回不去了,何雅變了、方婷走了、米小艾騙了我、就連夏雪也嫁人了,就還剩王胖子一個值得掏心掏肺的人。對了,還有一個人,她是白璐瑤,一個很好的妹妹,也不知道她現在過得怎麼樣了。

回到房間後我立刻給遠在北京的王胖子打去了電話,其實我一直都想給他打電話,但又害怕他將我的事情告訴給何雅,所以一直沒聯繫他。

電話被接通后王胖子那邊的聲音依舊很吵,可以確定的是這小子又混在了酒吧裏。

我一直沒吭聲,就聽着胖子的抱怨:“誰呀!你他媽倒是吭聲呀!有病吧!再不說話我了掛了啊!”

他真的要掛電話,我連忙喊住他:“等等,是我……”

電話那頭突然沒聲了,過了很久終於聽見他的抱怨聲:“臥槽!我他媽還以爲你死了呢?你死去哪了呢?這麼久沒消息!” 我等他心情平靜後才說道:“我回重慶了,有一個多月的時間了,一直沒給你電話,就怕你小子胡來。”

“那怎麼?現在纔想起我!”胖子的聲音明顯帶着情緒。

“哎,哥們先對你說句抱歉,有些事在電話裏不好說,有時間出來喝酒咱當面說。”

“我得告訴你啊!你這忒不靠譜,這頓酒可得喝上了年頭的。”

“行行行,到時你想喝什麼就喝什麼,咱現在有錢兒。”

“喲!這才一個多月不見咋了?就成大款了?”胖子顯然不相信。

我又解釋道:“大款算不上,只不過喝點上了年頭的酒還是沒問題的。”

“哦對了。”胖子似乎想到了什麼,突然說道:“我告訴你啊!你那師姐現在可是真的大款了,聽說開了一個什麼建材公司,生意越做越大,不得了啊!”

我有點驚訝,倒不是不相信何雅會有這麼大的成就,而是驚訝這突然知道她的消息這的確有點意外。

胖子又說:“她和她那個同學呀一起開的公司,畢竟我是做裝修設計這一塊時常要和那些建材商打交道,我現在聽說她倆都快壟斷整個北京城的建材行業了。”

“哦,是嗎?”我還是很平淡的問道。

“可不是嗎?你是不知道……”胖子好像又想到了什麼,突然轉口道:“哎,算了沒事兒。”

我知道胖子想到了什麼,無非是我,因爲他知道我和何雅之間的事情。我也沒再提這事,進入正題道:“那個你幫我到樂克商場去找一個人。”

“誰呀!”胖子並不知情。

“一個營業員,她叫白璐瑤,你上商場三樓coco**店,到了直接打電話給我。”

“那誰呀!你老鄉好的?”胖子又開始損了。

“你大爺的,咱能好好說話嗎?”

“好好,你說你說。”

“我說完了啊,你記住了嗎?明天就去,”

“行,我明天一早就去,可是這酒……”

“等你回重慶再說。”

“孫子,你大爺的!”

我不等胖子再廢話直接掛了電話,胖子這人就這樣,雖然也遭到了一兩次感情上的打擊,但他比誰都樂觀,這一點我不得不服他。

其實我還是想多和胖子說幾句話,哪怕說些無聊的生活,但我就是怕我自己太想念,在兄弟面前哭我可做不到。


於是這個夜晚就這麼被我荒廢,一點睡意也沒有,在接受了揭穿真相後的心痛後又迎來何雅的消息,我怎麼能安然入睡。

心裏想的唸的全是何雅,我還是想她的,曾經她就像我的親姐姐一樣照顧我,可是她現在變得我都快不認識了,她身邊的那個男人我總覺得不是什麼好東西,可又沒理由說服她,所以只好看着她這樣一步一步走下去,我不知道等待她的將會是什麼,總之我的預感很不好。

那天晚上過後我這個吃着碗裏想着鍋裏的標籤便一直貼在了我的身上,連公司裏的人也都知道了我這個負心漢。他們說我靠人家一小姑娘上位然後又甩了人家,傳得最快的就是江總那一幫人,我團隊裏的這些成員沒說什麼,他們相信我,而公司還有一些人則保持中立,從不說人閒話。

被籠罩着這種標籤挺不好受的,雖然對我造不成什麼傷害,但對公司的利益有了明顯的改變,甚至有好幾家合作的公司都取消了合作關係,他們哪怕賠償也不願和我這麼一個人合作。

對此我沒發表任何意見,所以大家就越來越相信我的作爲,只是我們團隊的公關小組開始針對此事做工作,倒是封閉了一些消息但還是需要我和當事人一同開發佈會說清楚。

但被我拒絕了,這算什麼?我的生活就是我的生活,我想怎樣活那是我的事,不需要別人指指點點。

於是江總就此開始往我的傷口撒鹽,越來越多輿論出現在商界中,我李洋的臭名倒是被傳的沸沸揚揚,不僅在廣告界更是商場中也都知道了我李洋這個負心漢。

那段時間我挺消沉的,你想一下,一個剛嘗試到成功的滋味的人突然又跌回故地的滋味,很不好受,但我還是堅持自己的想法,他們愛咋咋地。

只是因此我又收到了一封信,還是從北京寄來的,是米小艾寫來的,信中說:

“大叔你現在出名了呢,你的事蹟都傳到北京來了,他們說你是個負心漢,還說你在外面有女人卻又和另一個女人糾纏不清,還說你靠女人上位又不折手段拋棄了人家,你現在怎麼這麼壞呢?但我相信這不是你,這個世上那麼多重名的人,我大叔是這個世界上最好的大叔,他擁有這個世上最善良的心,他就是我心中的偶像,纔不會像他們說的那樣。我第一時間封鎖了這條消息,現在就只有我知道哦!”

從她的文字中我還能看見她的可愛,可那又怎樣,我還是把信揉成一團扔進了垃圾桶路,只是巧了剛好收到她這一封信而已。

……

一直到下午王胖子纔給我打開電話,我立馬接通,道:“你去了嗎?找到人沒有?”

“在旁邊呢,我把手機給她。”胖子的聲音很不情願。

然後我就聽見了一聲如同銀鈴般的聲音,向我喊道:“李洋哥哥……”

“嗯,瑤瑤你最近好嗎?”聽見她的聲音,我的心情似乎好了很多,之前那些不愉快也隨之飄散。

“好是好,只是李洋哥哥你去哪了?打你電話也打不通,你怎麼不來看瑤瑤了?”

“我,我回老家了,這不才聯繫上你嗎,等會你把你的電話號碼說給我,我記一下。”

白璐瑤給我說了她的電話號碼,然後又問道:“李洋哥哥你還回來嗎?”

“不知道,可能會回來吧!”我這麼說也是出於安慰的話,至於還會不會回去我也不知道。

“瑤瑤可想你了,你可要回來啊!”

“嗯,李洋哥哥答應你,回來後一定來找你。”我心裏的五味瓶被打翻。

“對了李洋哥哥,我果斷時間就要去coco總部學習了,但是學完後我會回來的。”

我一聽,這是好事呀!coco的總部在澳洲,coco 的影響力毋庸置疑,如果有機會去總部學習,那出來就相當於一個頂級大學的畢業生。

我欣喜的問道:“是去學服裝設計嗎?”

“是的,coco的總經理特意邀請我去的。”

“那是好事,你過去一定要好好學習知道嗎?”

“嗯,我知道,謝謝你李洋哥哥。”

我笑了一聲:“哎,謝我做什麼啊!你要謝你自己。”

這時辦公室門突然被敲響,門外傳來助理的聲音:“李總,您現在有空嗎?有一件急事要想您彙報。”

我急忙對電話那頭的白璐瑤說道:“瑤瑤,李洋哥哥要工作了,咱們晚上再聊。”

“好的,李洋哥哥再見。”


然後我掛了電話,對助理說了一聲“請進。”


助理手拿平板電腦焦急地向我走來,邊走邊說:“李總,這段視頻你看了嗎?” “什麼視頻?”我疑惑的問道。

助理直接把平板電腦擺在我的辦公桌上點開了播放器,畫面中是一個簡單的新聞發佈會,被訪問人竟然是林夕。

我突然愣住了,但隨之認真看起了視頻。

有記者高舉話筒問林夕:“請問,有人傳言尤美廣告公司的李總背叛了你有這麼回事嗎?”

還有人問:“聽說李總在外面朝三暮四,有沒有這回事?”

也有人問:“聽說他是靠你成功上位尤美總經理,卻又拋棄了你,是這樣嗎?”

林夕戴着墨鏡,一副處事不驚的模樣,等着記者把話都問完了才平淡的說道:“那些傳言都是假的,我和尤美公司的總經理就是普通朋友,沒他們說的那麼複雜,並且李總是靠自己的能力上位,和我沒關係。”

這是助理在一旁問道:“李總,這是怎麼回事?您不知情嗎?”

我認真的看完整個視頻,長出了一口氣,對助理說道:“趕快通知公關部就此事召開發佈會。”

助理疑惑的問:“李總您決定對外召開新聞發佈會了?”

我卻搖頭:“不是,我的意思是封鎖所有消息,不要再人別人逮着機會反咬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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