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可忍孰不可忍!

楚驚霄漲紅了臉,顯然已經怒極。不過就在下一瞬間,他臉上因爲強烈的憤怒而產生的異樣的紅,卻是如同潮水般,猛的退去了,轉而,一抹難看的蒼白將之徹底取代。

“傳承結束之前,不能離開了。”他喃喃自語,重複着之前白衣中年人的話語,面色愈發難看了。

這話一出,就代表着他與方辰兩人之中,必須有一個人要隕落,甚至如果兩人都遲遲通過不了這處傳承考驗,兩人都有着隕落的可能。

方辰怎麼樣,他管不着,但是楚驚霄很清楚,自己短時間內,根本就不可能通過的了這處傳承考驗。畢竟,之前僅僅是看了一眼石碑上的那個“殺”字,就令他受到了不小的創傷,如果真正面對那神祕的第三拳,楚驚霄有預感,自己必死無疑,哪怕他是洞天境的強者,哪怕他身上有一件道尊境層次的寶貝,依舊是一點僥倖都不會有!

當然,這僅僅是他去主動承受第三拳的考驗纔會有着隕落的危機,只要他不去承受這第三拳的考驗,便不會有隕落的危機,但這麼一來,雖說不至於真的被困死在這處地方,但至少這次七彩聖界之行,他將沒有任何收穫。

在赤明宗付出了巨大代價,好不容易纔瞞天過海,將其偷偷塞進來的情況之下,他的沒有收穫,對於整個赤明宗而言,就將是一個巨大的損失。而他楚驚霄,在這種情況之下,即便是宗門長老,洞天境的強者,也將會受到嚴懲。

這是他真正難以接受的地方。至於方辰的挑釁,則被楚驚霄自然而然的給忽略掉了。

沒有看到方辰前面兩次考驗時候表現的他,理所應當的將方辰的通過,歸咎到與自己一樣,強行靠着蠻力,取巧的結果了。再加上方辰那一身明顯不是自己的力量,只能短暫發揮出洞天境層次的實力,他就更加無懼了。

畢竟,這種力量,很難長期保持,用不了多久,就會消散開來,而且在此地,只要沒有達到道尊境,實力根本就無用,第三拳的考驗,本就是針對考驗者自身的實力形成的。更爲重要的是,武者隨着修爲境界的提升,自己的武資,武慧都會提升,相同時間內,領悟一樣同樣的東西,一個洞天境的強者比一個化丹境的武者,不要輕鬆太多!

連他都感覺短時間內根本就沒有希望參悟石碑中的力量,更不要說是一個區區方辰了。因此,雖說憤怒,但楚驚霄憤怒的,僅僅是方辰對他的挑釁,至於方辰會不會真的通過此地的考驗,在他心中,早已經有了答案。

“嗯?”就在這時候,他眉毛一挑,一抹嘲諷之色從臉上一閃而逝。

視線中,方辰不知道何時已經在那漆黑色石碑旁邊盤坐下來了,他雙目緊閉,沒有看石碑上那血紅色的“殺”字,而是雙手貼在石碑上面,像是在感悟着什麼。

“裝模作樣。”楚驚霄冷笑,心中更加不以爲然。

然而在這一刻,他瞳孔忽然劇烈收縮了一下,臉上的冷笑,驟然僵硬了。

視線中,雙目緊閉,雙手緊貼在石碑上的方辰頭頂上方,忽然有血芒閃爍,血芒之中,有一個血色的大字浮現。


這是一個“殺”字! 通體漆黑的石碑前,方辰盤膝而坐,雙手緊緊貼在石碑上,雙目緊閉,似乎陷入了某種頓悟之中。

隨着時間流逝,在他頭頂上方,漸漸有一團血色之芒瀰漫開來,這血芒不斷瀰漫,而後又逐漸凝聚起來,一個血紅色的字眼,從中逐漸顯現。

這是一個“殺”字!

一個與石碑上刻着的那個蘊含鎮世殺拳第三拳的融合之力的“殺”字幾乎一模一樣的字眼。要說其中細微的區別,方辰頭頂上方的那個血色大字相對來說,小了一號,而且方辰頭頂處懸浮着的“殺”字,其中瀰漫出來的氣息,相比於石碑上的那個血色大字而言,遠沒有那麼濃郁,神韻也差了許多。

不過即便如此,當這血色“殺”字出現的剎那,不遠處,神色淡然的白衣中年人漆黑的眼眸輕輕一擡,那看向方辰的目光之中,頓時多出了一抹驚異,驚異之後,其眼中,有隱晦的喜色一閃而逝。

“短短數分鐘之間,就凝聚出了第一道殺念,此子的悟性,堪稱驚爲天人!”白衣中年人目光爍爍的看着方辰,眼中閃過一抹唏噓之意。

“漫長歲月,終於有人可以繼承衣鉢了。”他輕聲自語,已然不再看方辰不遠處的楚驚霄一眼,顯然,已經自動將楚驚霄排除在外了。

“這小子……”另一邊,楚驚霄目光死死的盯着方辰,臉上盡是一片不可思議之色。

雖說不知道方辰頭頂處那個血色的“殺”字代表着什麼,但是本能的,他感覺到了極大的不妙。武者的第六感,讓他感覺,冥冥中,一個巨大的危機,正在緩緩向他接近。

在這裏,還有什麼能給他造成巨大的危機感。無非就是這處傳承的歸屬。

“絕不能讓這小子感悟出什麼!”楚驚霄面色猙獰,眼中有厲芒一閃而逝。

他隱晦的瞥了一眼半空中的白衣中年人,發現後者的目光,此時都幾乎凝聚在了方辰身上。這一發現,讓楚驚霄眼中的厲芒更甚。

“不能動手,但有時候,想要毀去一個人,並非要親自動手!”他暗自輕語,旋即,深吸了一口氣,將眼中的厲芒深深隱藏,那猙獰的面色,也在瞬間強行恢復了正常。

擡起腳步,楚驚霄不急不緩的向着那漆黑色的石碑走去。

在楚驚霄動身的那一刻,白衣中年人原本凝視着方辰的目光,頓時淡淡的向着楚驚霄瞥了一眼。不過,也僅僅是一眼,隨後,就收了回去。

此時的楚驚霄,並沒有表現出什麼異樣,似乎也只是極爲正常的要去石碑下,如同方辰這般感悟。而距離已經只有半丈左右距離的方辰,也依舊緊閉着雙眼,似乎徹底陷入了深層次的感悟之中。

楚驚霄走到方辰對面,那石碑的另一邊,盤膝坐下,伸出雙手,向着石碑貼去。不過就在他雙手剛貼在石碑上的時候,楚驚霄眼底深處,原本被刻意壓制着的厲芒頓時暴閃開來。

“爆爆爆!”

他低低的咆哮道,咆哮聲中,那貼在石碑上的雙手陡然發力,一道道狂暴的元力,在此時順着楚驚霄的雙手,一股腦的向着漆黑色的石碑轟去。

轟隆隆!

一個洞天境的強者蓄意之下突然的爆發,威力之大,簡直如同一枚核彈爆炸。雖說那狂暴的元力,都是向着漆黑色的石碑內涌去的,但是在這一瞬間,以楚驚霄爲中心,其周身方圓十丈之內的地面,一瞬間全部被一股狂暴之力全部轟上了半空。

大片土黃色的泥土與煙塵,將這十丈空間全部籠罩在內。從半空中半空,此時方辰和楚驚霄所在之地,就像是突然升起了一朵巨大的土黃色蘑菇雲。

“嘿嘿,看你這下死不死!”煙塵之中,看不清楚驚霄和方辰的身影,唯有一道如同夜梟般的磣人的笑聲傳盪開來。

因爲白衣中年人的緣故,楚驚霄難以直接向着方辰出手,畢竟一旦那樣做,即便方辰隕落,倒時候他也會被白衣中年人當場斬殺。但是眼下,他攻擊的並不是方辰本身,而是他正在感悟着的那蘊含着第三拳之意的石碑。

這石碑是死物,而且也沒有人說過不能攻擊。因此,楚驚霄的這次出手,可以說是鑽了空子,而且更爲重要的是,此時的方辰還在感悟這石碑中的力量,在這突然的巨大幹擾之下,即便楚驚霄不是直接攻擊的他,但是眼下,比直接攻擊他自身,估計也相差不多了。

畢竟武者在感悟之中,是極爲忌諱被外力突然打擾的,而且眼下,楚驚霄的做法,又僅僅是何止打擾,簡直就是蓄意謀殺!

“找死!”

半空中,看着這突如其來的一幕,白衣中年人眼中有凜冽的殺機一閃而逝。之前楚驚霄的爆發,太過於突兀,也太過於迅速,即便是掌控着這整片奇異空間的他,都沒有來得及阻止。

眼中寒芒閃爍間,白衣中年人那原本波瀾不驚的面容上,也有怒色一閃而逝。一怒,自然要出手。以殺入道,生生從殺戮之中一路進軍到道尊境的存在,豈是這麼好唬弄的。

楚驚霄自以爲鑽了空子,沒有直接向方辰出手,這白衣中年人便也不好向自己動手,實則蠢笨到了極致。

心念一動,白衣中年人就要出手。然而就在此時,眼角看到的一幕畫面,卻是讓他臉上的寒意驟然消散,一抹笑意,從他嘴角處輕輕綻放。

“此子,當真是驚爲天人。”白衣中年人再次感慨。

話語聲中,他袖袍一拂,一股無形的偉力瞬間從天而降,將原本如同一朵土黃色的蘑菇雲一般緩緩升起的爆炸中心,直接撫平。那原本被煙塵碎石所遮蔽了的視線,也再次清晰起來。

視線逐漸清晰,那夜梟般刺耳的笑聲,依舊不斷從楚驚霄口中傳出。他感覺自己實在太機智了!

沒有直接向着方辰出手,反倒是出其不意的攻擊石碑,在感悟中被這麼爆裂的打擾,後者絕對不會好受,自爆當場,都是極有可能的事情。而且,他這般做,那白衣中年人也不好向他直接出手。

“嘿嘿!”再次冷笑了兩聲,看着已經恢復正常的四周,楚驚霄面色沒有多大變化,這一切,早在他的意料之中。這處空間,畢竟在白衣中年人的掌控中,自己對付方辰,只有一瞬間的功夫,不過這一瞬間,對於他而言,已經是足夠了,並且,他也成功了。

笑聲中,楚驚霄帶着洋洋自得,向着因爲此前轟然間的爆炸,身體被轟飛了不少距離,此時位於他左側身旁三四丈外的方辰看去。

他要看看方辰的慘狀!

“即便不死,應該也差不多丟了大半條命了吧。”他喃喃自語,臉上的笑容愈發燦爛。

然而就在這一刻,這笑容卻是猛地凝固了。

視線中,那三四丈外的半空,血色的“殺”字依舊懸浮。不過與之前不同的是,此時這半空中的血色“殺”字,數量由一開始的一個,變成了兩個,並且兩個血色“殺”字靜靜懸浮於半空的同時,還垂下道道血芒,籠罩着下方那依舊閉目盤膝着的身影。

“這……怎麼可能!”楚驚霄兩眼瞪得老大,臉色一瞬間變得蒼白無比,旋即,又有一抹異樣的潮紅色浮現出來。

“噗!”

忽然,他喉嚨劇烈的滾動了一下,旋即,一道刺眼的血箭從口中射出來。現實與想象之中的差距太多巨大,一時間,即便是身爲洞天境強者的楚驚霄,心神也直接受損,噴血倒退,氣息一瞬間萎靡了不少。

不過即便如此,他臉上依舊有着濃濃的難以置信之色。

這費盡心思所做的這一切,竟然絲毫沒有作用?反倒是讓那方辰在這段時間內,再次凝聚出了一個血色“殺”字。

如果不是確信自己極爲清醒的話,此時的楚驚霄甚至會認爲眼前的一切,都只是錯覺。

臉上一陣青一陣白,楚驚霄的面色愈發的難看了。

就在這時候,他身體忽然一顫,一股凍人心魄的可怕氣機,忽然從半空中橫掃而下,將他整個人都籠罩在內。

“愚蠢的東西。”白衣中年人淡淡的話語聲似雷霆般,在他耳邊炸開,令他原本就血色不多的面色上,再添了幾分蒼白。

他猛地擡起頭,驚駭的看着半空中的白衣中年人。四目對視,楚驚霄清晰的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那一抹殺意。

是的,對方想要殺他!

楚驚霄確信自己沒有看錯,這一發現,頓時令他幾乎亡魂大冒。

“我沒有向他出手,我攻擊的是石碑,你不能殺我!”他幾乎用最快的速度,將這些話喊出口,生怕慢了一絲,就被對方給直接斬殺了。

一個曾經是半步涅槃境的可怕存在,而且此時又在對方的地盤,儘管對方已經隕落,如今只剩下一縷神念之身,但是楚驚霄還是絲毫不認爲,對方想要殺自己,會有什麼懸念。

兩者之間的差距,實在太大了!

冰冷的目光落在楚驚霄身上,白衣中年人淡漠的面容上,忽然划起了一抹嘲諷的笑。

“我不殺你。”他這般說道。

這話語聲一落,頓時令心神緊繃的楚驚霄緩了一口氣。不過隨即,那淡漠的話語聲再次響起,卻是令他瞳孔微縮。

“會有人來將你斬殺的,你便好好再等待一些時間吧。” 如今我不殺你,只是因爲之後自然會有人出手將你斬殺。

白衣中年人那淡淡的話語聲,響徹四方,令楚驚霄剛剛舒緩了一些的面色,再次驟然緊繃。

不過驚駭之後,他很快就反應過來了。


此地,除了白衣中年人和他自己之外,還有誰?

那無非就是……

楚驚霄目光一轉,突然落在了不遠處,兩個血色“殺”字懸浮於頭頂,渾身沐浴血芒,只露出一個朦朧身影的方辰。

“這小子,難道……”楚驚霄雙目死死的盯着方辰,一個幾乎令他驚顫的念頭從其腦海中一閃而過。

“憑他一個小小的化丹境的螻蟻,竟然真的能夠感悟那種力量?”他喃喃自語,面色蒼白中,臉上盡是一片不可思議之色。沒有人比他更清楚,那融合了時空之力,力之本源一道,殺戮之力等數種力量的融合之力,到底有多麼強大,多麼難以感悟。

每個能夠達到洞天境的武者,都不可能是什麼資質愚笨之人,相反,這些人的武道天賦,一般都極爲不俗,而他楚放天,年輕之時,也曾是一個名氣不小的天驕之輩。然而即便是如此,如今,在面對着這道尊境強者自創而出的鎮世殺拳的第三拳的力量之時,還是感到異常的艱澀難懂。

如果說沒有時間約束,倒也可以慢慢嘗試,最終還是有成功的可能。但是他在七彩聖界之中滯留着的時間是極爲有限的,在如此短暫的時間裏,要讓他將這種力量完全感悟,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然而在這種他堂堂洞天境強者都不認爲有可能性的情況之下,區區化丹境的方辰,竟然極有可能成功的感悟出這種融合之力,甚至是接下那可怕的第三拳。

“這……!”楚驚霄慌了。

得不到傳承,被耗在這裏,一直到離開七彩聖界,這雖說日後必定要受到赤明宗的懲處,但至少不會有生命之憂,而若是此處傳承被方辰獲得,那麼他的結局,也就可想而知了。

隕落。

兩個多麼刺目的字眼,此時卻是幾乎以一種血淋淋的方式,呈現在了他的面前。

既然身爲此處空間掌控者的白衣中年人,都說出了日後由方辰親自將其斬殺的話語,這其中代表着的含義,已是可想而知了。雖說一萬個不願意,但楚驚霄也都很清楚,那方辰,真的快要感悟出鎮世殺拳第三拳的融合之力了。

赤明金澄兩宗,以偷天之術,將他和陳伯雲送入七彩聖界之中。原本還以爲憑藉着洞天境的修爲,再加上宗門內攜帶出來的寶物,可以在這七彩聖界之中尋到大造化,但是如今……造化還沒有到手,生命危急,卻是迫在眉睫了。

“絕對不能讓這小子感悟出那融合之力!”楚驚霄暗暗咬牙,這關係到他的生死存亡!

目光閃爍間,楚驚霄心中頓時有一個個惡毒的念頭逐漸浮現出來。然而就在這時候,一股他身體猛地一顫,而後,整個身體,便驟然凝固了,臉上,可以看到一絲剛剛升起,尚未褪去的驚駭。

“你就在一邊安靜的等待吧。”淡淡的話語聲,從半空中傳盪開來,那白衣中年熱淡漠的掃了一眼楚驚霄,便將目光再次轉移到了方辰身上。

“天縱之才!”看着方辰頭頂處,那兩個懸浮着的血色“殺”字,越發醒目耀眼,白衣中年人臉上的笑容也越來越明顯。


雖說方辰如今還沒有完全感悟出這強大的融合之力,但是此時的白衣中年人,顯然已經將其視之爲自己的傳人了。這般一來,他自然是越看方辰便越順眼,而相反的,越看那幾次三番想要對着方辰出手的楚驚霄,自然是越厭惡。厭惡之下,索性直接將楚驚霄給禁錮在了一旁。徹底失去了行動能力,自然也就不能在作惡了。

時間靜靜流逝,這片土黃色的奇異空間之中,一片安靜。

方辰的身影,不知道何時,已經再次被白衣中年人給挪移到了漆黑色的石碑旁,其頭頂處靜靜垂落着的血芒,愈發明亮耀眼,在那血芒之中,兩個血色大字旁邊,又有一團巴掌大小的血雲開始凝聚,血雲翻滾,似有什麼東西要即將從中醞釀出來。

“最後一道殺念,也要凝聚出來了嗎?”看着這一幕,白衣中年人眼中精芒一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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