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大山有些高興:「大哥,你們房子買哪了?我們明天一定帶著賀禮前去。」

你就那麼幾兩銀子,能買得起什麼賀禮,主要還是得看月兒。

沈大田看了一眼沈月容:「月兒,你也要同去啊,大伯房子差了些,你不會看不上我們吧?」

去就去唄,還得找沈奇問清楚,賀禮自然也是會給的,不然爹的面子也過不去。

沈月容點頭答應:「恩,放心吧,明天我們一定去。」

萬事開頭難,只要能從沈月容手上拿到第一筆錢,以後就容易多了。


特意今天才來通知他們明天辦搬家宴,就是打個措手不防,讓他們來不及買賀禮,這樣明天只能掏銀兩。

沈大田笑呵呵的說道:「這嘉禾縣的房子可真不便宜啊,你大伯我這次可是下了血本了,還好有你大娘的弟弟資助幾百兩,不然我們家就吃不上飯了,明天你可得早些時候來。」

這話里壞外就是提醒沈月容,買房子花了很多錢,顧芳的弟弟給了幾百兩,你們明天要送好點的賀禮,沈月容自然能聽懂,也只有沈大山這樣的老實頭才聽不懂。

沈月容點頭,也順便提醒道:「恩,大伯和大娘既然買了房子了,就趕緊接婉兒妹妹回家吧,她可想你們了。」

沈大田夫婦二人一臉的尷尬,她們剛才問過婉兒了,婉兒不願意離去。

住那麼遠,以後哪有機會靠近顧縣令,更何況她還有事要跟顧縣令說。

顧芳正色說道:「婉兒還是先住你們家吧,我們買的匆忙,婉兒的房間還沒布置好,再讓她住個幾天。」

「對,再住幾天,過幾天我們就來接走。」沈大田也附和道。

沈婉雖然矯情了些,但是在這裡住下是抱有目的的,所以她並沒有太過於挑剔這裡的生活。

沈大山覺得沈婉很乖,也就痛快答應:「沒事的,你們這麼匆忙買房,慢慢布置,婉兒就住著吧。」

林沐秋還想要首飾,所以也難得開口幫忙說話:「對啊,婉兒那麼乖,就讓她多住幾天,你們忙你們的。」

沈月容也就沒說什麼,最近沈婉確實挺安份的,但是心懷不軌的人,遲早是要露出馬腳的。

比如此時林沐秋腦袋上的簪子,明明是沈婉前幾天戴的,怕是自己不在家的時候,發生了些什麼吧。

沈大田夫婦倆這會兒早把打架的事情拋諸腦後,為了共同的目標,兩人愉快的回了家,準備明天的宴請。

沈大山想了想說道:「月兒,這你大伯搬家,我們得給賀禮,爹爹還有幾兩銀子,這事你一個小輩就別操心了。」

沈月容正想著呢,既然沈大山開口了,她也樂得輕鬆。

她又掏出了點錢遞給沈大山:「爹,我添些錢賀禮買好些吧,只怕送的賀禮不夠好,大伯大娘會不高興的。」

林沐秋看著這錢,兩眼放光,伸出肥胖的小手一把抓在了手裡,急匆匆往身上揣。

她笑著保證道:「這事就交給我了,你爹他不怎麼出門,不知道哪裡買,我一定會辦妥的。」

肯定是想撈點差價,算了,反正也不是什麼大事,她願意操心,就隨她去吧。

沈月容也就沒有阻攔。

第二天大一早林沐秋就去買了賀禮,她自然是打著想貪墨的心思,但是也知道沈月容速來不好糊弄,要是過分了下次可就沒有這麼好的機會了。

於是乎,她只貪墨了一半,用一半錢買了一個擺件。

怕被沈月容一眼識破,她裝在盒子里牢牢抱著不撒手,連沈大山都不讓看。

反正只要送進了沈大田家裡,月兒又看不到,就不會知道我貪墨了。

一家子帶著賀禮去了沈大田的家。

沈大田夫婦看到林沐秋抱著那麼大的盒子,十分的開心,一臉的諂笑。

顧芳熱絡的拉著林沐秋到身邊,兩眼放光的看著賀禮,臉上笑的更加燦爛了:「哎呦,弟妹,你們可真客氣,來就來了,還給我們帶賀禮呢,真是讓你們破費了。」

這客套話說的,要是空手來,指不定要被扔出去呢。

沈大田看到沈大山來了,故意大聲喊道:「大山,這邊,在這邊登記賀禮錢。」

沈大田昨天還請了附近幾個鄰居,鄰居們只有幾個願意來,其他的都被那天晚上的吵鬧聲嚇著了,覺得這樣的人家來往也沒什麼意思,也就婉拒了。

總共也沒幾個人,還特意在門口弄個登記賀禮錢的地方,生怕別人不知道你藉此機會斂財。

沈月容皺了皺眉,心裡十分不屑。

沈大山老實的被抓去桌子那裡,自己倒是有七兩,反正大哥搬家是大事,平常自己也花不了幾個錢,就都給了吧。

沈大山掏出了全家當:「大哥,恭喜喬遷!」 沈大田看著七兩銀子,臉黑了下來:「大山,你就給這麼點啊,月兒的呢?」

沈大山十分的疑惑:「大哥,你說什麼呢?月兒還沒出嫁,就是跟我一家,哪能單獨再給你一份,不能亂了規矩,那個賀禮錢是她出的。」

規矩是這樣,但是沈月容那麼多錢,還真的要一毛不拔嗎?

這樣說的話,賀禮一定很值錢吧,雖然現在缺現銀,但是只要送的東西值錢就行了,以後日子還長著呢。

沈大田收起了不滿,微笑著帶沈大山入座。


鄰居們來的少,所以總共也就兩桌,菜品十分的差。

醋溜白菜,辣炒土豆絲,雞蓉蒸雞蛋,燙生菜,鮮筍炒肉末,一大碗飄著兩根菜葉的面,唯一的一碗肉菜是蒸排骨,酒也是普通的高粱酒。

偏偏沈大田還死要面子:「眾位鄰居不要客氣,這酒菜都是我精心備下的,大家儘管吃。」

眾位鄰居心裡都有些微詞,但也不好說什麼。

畢竟新搬來的,剛才還掏了賀禮錢,現在不吃也不合適。

林沐秋可不是什麼隱忍的人,她是打算來吃大餐的,所以才買了不便宜的賀禮,沒想到吃的還不如在家裡平常吃的好。

她嫌棄的用筷子撥弄了幾下排骨,發現這唯一的肉菜,也只有表面薄薄的一層排骨罷了,下面全是芋頭。

林沐秋不開心的嘟囔開了:「這都什麼啊?搬家宴就給吃這些啊。」

顧芳沒想到林沐秋這麼不給面子,臉上有些掛不住,他們夫婦二人本就是打算藉此撈一筆,自然沒有準備什麼好酒菜了。

畢竟鄰居們也都不富裕,給的賀禮錢肯定不多,這要是準備好酒菜豈不是虧大了。

她悻悻的說道:「對不住大家了,我們這才搬來,也不知道哪裡能買到好酒好菜,今天大家就委屈些了。」

老媽子和護院心中鄙視了顧芳千萬遍,明明早上去採買的時候,她故意不買貴菜的。


鄰居們心裡不滿,但也沒說什麼,紛紛低頭吃了起來。

顧芳有些按捺不住,她尋了個時機,偷摸著拿著林沐秋給的賀禮,回了房間。

打開一看,居然就一個破花瓶!

顧芳好東西還是見過不少的,這個花瓶她一眼就能看出來只值個幾兩銀子,頓時怒火中燒。

她真想把沈月容好好罵一頓,但是礙於面子,她只好強忍著,坐回飯桌上吃飯。

她陰陽怪氣的說道:「吃吧,都多吃些,尤其那些空手上門白吃的,就當這是斷頭飯了,不多吃點怕是得當餓死鬼了。」

眾人驚呆,總共也就兩桌,擺的又近,說的話大家自然都聽見了。

鄰居里有個男子聽不下去了:「你這怎麼說話的,我們好心好意來吃飯,你怎麼詛咒我們吃斷頭飯?」

「對啊,吃你家飯還要當餓死鬼,你這什麼意思?」

顧芳這才意識到話說快了,雖然只是鄰居,但是他們可都是本地人,得罪了他們以後不利於兒女親事的。

她慌忙解釋:「不是的,我說的是空手上門的,又沒說你們。」

鄰居們這才紛紛坐了下來,他們都給了禮錢的,那說的確實不是他們。

不是說鄰居,那就是說我們一家了唄!

總共就這麼幾個人,今天要不是為了找沈奇問清楚事情,才懶得來。

沈月容故作疑惑的問道:「大娘,這裡除了我們沈家人,就是這幾個鄰居了,你說的到底是誰呀?我也想看看誰臉皮這麼厚來白吃。」

鄰居們只感覺腦袋裡一片轟隆隆響。

就是啊,這裡除了他們自家人,剩下的就是我們這幾個鄰居了,不是說我們,難道還是說自家人不成,真是欺人太甚!

兩個鄰居直接摔了筷子怒罵道:「你們真是不識好歹,看你們新搬來的我才忍你們,你們居然這樣說我們,我們可是給了賀禮錢,憑什麼說我們空手上門?」

糟了,這沈月容,三言兩語的又給我挑火,那就別怪我不給你面子了。

顧芳直接站起來指著沈月容一家子罵:「我說的是你們,你們這一大家子沒皮沒臉的,來我這吃飯,就買個破花瓶給我,也好意思!」

林沐秋聽了心裡著急,一下子脫口而出:「什麼破花瓶,那可是我花了五兩銀子買的,在鄉下都能過半年了,你憑什麼說是破花瓶,你要是不要,就趕緊還我!」

林沐秋說完才意識到說錯話了,有些害怕的看了沈月容一眼。

早就知道個大概的沈月容,臉上並沒有什麼變化,林沐秋這才稍微安心一些。

五兩銀子的花瓶,對於普通人家那可不少了,就這樣還說他們來吃斷頭飯的。

鄰居們想到自己給的都是三吊倆吊的,頓時氣血上涌。

有個鄰居說道:「這賀禮和禮錢,自然是隨大家心意,哪有主家當面說三道四的,你們要這麼不願意收,把我們禮錢也給退了!」

這難看了,以後還過不過了,這沈月容,居然就給送個破花瓶。

沈大田趕緊出來阻止:「眾位鄰居,稍安勿躁,我們說的確實不是你們。你們是不知道,我這弟弟可有錢了,他們一家子住在縣衙附近。他就我這麼一個哥哥,搬家給個破花瓶,這是對我們家不重視啊,你說我們能不生氣嗎?」

沈大田這幾句話,不僅能安撫鄰居,還能讓鄰居覺得沈大山一家不對,那麼有錢,親大哥搬家,怎麼也不至於就給個花瓶了事吧,這麼說來確實有些看不起人。

一共十幾兩,在鄉下一家子一年的生活費了,居然還嫌棄?你們家又何曾給過我們一個銅板。

沈月容心裡冷哼一聲,面上卻十分震驚的說道:「大伯,我爹剛才還給了七兩禮錢呢,這已經掏空我爹的全家當了!」


沈大山也解釋道:「是啊大哥,我就這麼多錢,花瓶錢還是月兒出的呢,現在身上就幾個銅板了,不信你看。」

沈大山把身上剩的幾個銅板全掏了出來,一臉的真誠,任何人看了,都覺得可信度很高。 鄰居們議論紛紛。

「看樣子也確實沒錢,全家當就這麼點,連女兒都給了體己錢買擺件,這心意十足了。」

「是啊,如果真的沒錢,這給的不少了,真是不知足。」

顧芳氣急了紅著臉頰近乎尖叫的說道:「我弟弟可是整整給了二百兩啊,你們就給這麼幾兩,也好意思,都是弟弟,怎麼差距這麼大,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沈大山默默低下了頭,他是沒本事給這麼多錢。

沈月容站起了身,一副乖巧的模樣說道:「二嬸,我爹只是個莊稼漢,一年也就十來兩收入,您弟弟可是大商人,這怎麼能比呢?再說了,您要是這樣說,那我們前些日子搬家,村裡的里正還給了一兩賀銀呢,大伯家可是一個銅板都沒給我們,這還怎麼比呢?」

沈月容話里話外就是說顧大田一家子還不如村鄰,顧芳氣的臉色鐵青,想起當初為何不回來。

顧芳支支吾吾的說道:「那是因為我們太遠了,不能怪我們。」


大山是莊稼漢,但是你不是啊,要錢就不能要臉了。

沈大田看顧芳萎了,就站出來據理力爭:「你爹是沒錢,你有錢啊,你一個月賺那麼多錢,你給我禮錢了嗎?」

這話算是把自己拉坑裡了,鄰居這會兒都更加確信沈大山確實給了全家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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