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下午,陳風讓白靈兒找了一部車,兩人以陳風沒帶衣服需購置棉衣爲由,出了廠區。

白源乳業子公司位於黑城郊外,距離縣城還有10多公里,陳風一路驅車,朝着縣城方向開去。

“我們不是去牧區嗎?”

白靈兒坐在車內不解地問道:“你還真去縣城買衣服啊?”

“哈哈,做戲做全套,小心駛得萬年船。”

陳風瞄了對方一眼隨口應付。

“哼,我看你就是逞能,出門也不看天氣,這下凍着了,又不好意思說,找個理由讓我陪你逛街吧。”

白靈兒白了對方一眼,嫌棄地說道。

陳風笑而不語,繼續開着車。

半個多小時後,陳風抵達縣城商場,停好車後兩人走了進去。

可在白靈兒真以爲逛街的時候,陳風卻隨意在服裝店買了兩件外套和帽子,將自己和白靈兒換了番形象,又帶着她從後門打了輛的士走了。

“有必要這樣神祕兮兮嗎?”

兜兜轉轉地折騰了好一會,白靈兒沒試過如此,心裏早就不爽,一上車立馬對着陳風發起了牢騷。

“我也不知道有沒有必要,但出門在外,還是小心爲妙。”

陳風不想搭理對方,但凡事別怕麻煩,小心一點總是好的,這是他的準則。

的士車在縣道上行駛了一個多小時,終於抵達了黑城郊外的羚湖村,距離饒縣採奶站約五公里。

爲掩人耳目,陳風和白靈兒扮成了遊玩的旅客,陳風在商場特地幫白靈兒打扮了一番,目的是降低她的顏值,畢竟在這種山野地方,過於招搖並不是好事。

羚湖村因瀕臨羚湖而命名,此處水源充足,水草豐盛,是有名的奶牛牧區,全村80%以上都靠畜牧業爲生。

漫步在羚湖村,村子非常落後,道路都是原始土路,房子伴山而建,以矮平房爲主,地多人少,每家每戶的特色就是一個大莊戶院,一邊住人,一邊住牛。

……


“這裏真臭。”

一路上,白靈兒捏着鼻子,滿臉嫌棄,走起路來躡手躡腳,生怕踩了牛糞。

“哎,早知道不帶你來了。”

陳風頗感無奈,不耐煩地對她說道:“你放自然點,扭扭捏捏的,別人一眼看出你出身不凡。”

“明明就很臭嘛,這跟出身有什麼關係?”

白靈兒滿臉不服地反駁。

“農村人的話,誰沒見過牛糞?我小時候還拿着當柴火燒呢。”

陳風無奈地搖了搖頭,自顧自往前走着。

白靈兒對着陳風的背影傲嬌地撅起鼻子冷哼了一聲。

好不容易從村頭走到村中央,纔在一個小院裏看到一個正在喂牛的老大爺,陳風立刻上前打了個招呼。

“老大爺,你好,請問你們這裏的鮮奶價格是多少啊?”

老大爺聽到有人喚自己,回頭打量了陳風一番,看着對方衣着光鮮靚麗,很明顯是外地人。

老大爺很熱情,打開了木筏門將兩人迎了進去,笑呵呵說道:“小夥子,想喝牛奶進屋就行,不要錢。”

說完,老大爺直接進屋端了兩碗熱氣騰騰的鮮奶出來遞給了陳風:“新鮮剛擠的,味道絕對鮮美。”

“謝謝大爺。”

陳風將碗湊近一聞,果然香氣撲鼻,咕嚕一口喝完,舔着嘴脣朝大爺豎起了大拇指。

白靈兒沒陳風那麼厚臉皮,本身又有潔癖,端着碗一臉嫌棄,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左右爲難。

陳風明顯看出對方的窘態,接過對方手裏的鮮奶,一口悶又幹掉一碗:“要入鄉隨俗,懂嗎?”

白靈兒傲嬌地昂着頭,不想搭理陳風。

連續兩碗鮮奶下肚,肚子脹脹的,他從兜裏掏出了煙,朝着正在喂牛的老大爺走了過去,將煙遞給了對方:“大爺,謝謝您的鮮奶,來,抽口煙。”


一樹梨花一樹雪 ,隨手接過煙,別在耳朵後,又從兜裏掏出一包紅梅,掏出一根點上。

陳風見狀,笑着將手裏剩餘的煙塞到老大爺手裏:“大爺,這個您拿着。”

“誒,使不得,使不得。”

老大爺委婉的拒絕着。

陳風也不矯情,直接將煙塞到老大爺褲兜裏說道:“大爺,別推遲了,正好我這邊有點事想請教您。”

聽到陳風的話,老大爺停下了推搪的動作,疑惑地看着陳風問道:“小夥子,你有什麼事啊?說說,看看老漢能否幫上忙。”

“哈哈,大爺一定幫得上。”

陳風拉着老大爺回到院子木登上坐下:“大爺,您這的鮮奶平時怎麼賣?價格多少啊?”

“啊?”

老大爺很意外,滿臉驚訝地問:“怎麼你們真要買鮮奶?”

陳風點了點頭。

“要多少?量大嗎?”

老大爺似乎有些驚喜,臉上止不住的笑容瞬間浮現臉頰。

“嗯,還好,就是不知道價格,還有過程如何操辦。”

陳風扯了個謊應對着。

“我們都是4塊錢/公斤的。”

老大爺抓住陳風的手認真回答:“以往都是每天縣城奶站派車挨家挨戶收集的,只是…只是最近不知道怎麼回事,奶站都不來了,村民都正犯愁呢。”

“小夥子,如果你能大量要,我們3塊也賣。”

聽完了對方的話,陳風基本心裏有底,朝着白靈兒打了眼色。

白靈兒也是聰明人,自然知道陳風的意思,顯然這中間有人做手腳,要知道白源乳業平時採購的奶價可是8-10元/公斤的,期間的差額至少一倍。

“大爺,我們需要採購鮮奶,基本上每天1000噸左右,但我們倆只是先頭兵來探路的,得回去彙報下,至少一週後才能過來。”

陳風解釋道。

“一週?”

老大爺面露難色,嘆氣道:“一週後鮮奶都壞了。”

●ttκan ●C 〇 “不會壞掉的,我在縣城那邊認識一家大型冷凍庫,我們可以將鮮奶存放在那。”

“只要冷凍保鮮就可以解決時間問題,但是存儲量和保鮮期有限,你確定一週可以解決?”

幾人說話間,從門外走進來一位男子,年約25歲上下,穿着棕藍色的棉大衣,戴着雷鋒帽,身材壯實,臉上帶着剛毅的神色。

“小毅,你說什麼呢?知道全村每天多大量嗎?”

老大爺面帶不悅,指着男子說道:“要是搞砸了,後果我們是承擔不起的。”

“爹!您就是前怕狼後怕虎的,纔會導致奶價一直提不上來,硬生生給人家剝削了一層皮都都不止。”

小毅說完,看着陳風:“我爹孃讀書少,不知道外面行情,可我剛跑了趟縣城,才知道原來外面的售價比我們足足高了一倍。”


陳風也不打算隱瞞,微笑着點了點頭。

“如果我們能保質保量供貨,你們能保證提價收購嗎?”

小毅半信半疑的看着陳風。


“坦白說,我們是縣城白源乳業的負責人,這次暗中走訪,就是奶源出問題了。”

陳風看着眼前男子年紀雖小,但挺有想法,索性將來歷說明。

“不可能,我們的奶牛都是純天然餵養,怎麼可能會有問題?”

小毅很生氣,直接從凳子上站了起來。

“兄弟別急,我只是說奶源出問題,至於哪個環節出問題,還在調查中,這也是我們暫停收購奶源的問題。”

陳風遞了根菸給對方:“至於時間問題,其實決定權不在我們,還在於奶源安全問題的解決,畢竟我們做品牌的,不能毀在這一點。”

小毅頓了頓,重新坐了回去,同老大爺兩人對視一眼,悶聲不吭。

“老大爺,你們平時怎麼餵養奶牛的?飼料還是牛草?”

陳風問道。

“牛草,純天然的。”

老大爺站起身來,指着漫山遍野的綠色說道:“我們羚湖村綠草遍地,靠着純天然的湖水養育,這也是奶香純正的原因,以前每天200噸鮮牛奶,供不應求,哎,今年真是……”

“等等,每天200噸?”

陳風疑惑問道。


“對,全村牛比人多,年輕一輩不喜歡養牛,喜歡到外闖蕩,顧不過來,產能一直上不去,附近十里八鄉每天最多也就500噸鮮奶……”

老大爺嘆了口氣說道。

陳風又跟白靈兒對視一眼,對方微微點頭。

經過閒聊,陳風基本判定就是奶站出問題,對方既低價收購奶農的鮮奶高價二次售賣,另一方面因供不應求,又黑心地添加化工材料提高產量。

“大爺,你們對奶站有沒有了解?”

陳風冥神想了一下,再次問道。

“那就是一幫惡霸,土匪,強買強賣……”

老大爺還沒回答,小毅搶着怒罵。

經過對方一解說,陳風和白靈兒才理解。

所謂奶站,就是一幫當地的混混組織,對奶農採用強制收奶的措施,誰不服,就惡意打壓,甚至恐嚇,暗中打人,搞小手段等等,甚至有過奶農十幾頭奶牛一夜暴斃的情況。

因爲這種事屢見不鮮,地域偏僻,查無可查,即便知道是誰也沒有證據,奶農們怕事,也就忍氣吞聲,十幾年來周邊十里八鄉慢慢都默認這種模式,使得這種風氣更加猖獗。

“小兄弟,當今社會是文明社會,只要有人敢反抗,這種模式終究會被打破的。”

陳風拍着小毅的肩膀:“至於如何解決,需要從長計議,我們先忍忍,等我們回公司商議對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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