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他的腿會廢,傅酒的心跳陡然漏了一拍,她眼裏水汪汪的,她將脣瓣咬的發白,眉毛皺成了一團。

看來目前只有這一種可靠的方法了,傅酒點點頭,眼淚啪的落下來。

“你,你等着我!”傅酒站起來,回眸深深看了他一眼,飛快的奔跑起來。

其實她沒有進食什麼東西,身體也是虛弱的很,但她不顧一切的狂奔,生怕她停下來歇息一秒,霍御乾就會有危險。

緊張到了極度讓傅酒十分敏感,她時刻注意着周圍的動靜,樹杈草叢在她的臉上,四肢上劃了一道一道的,她毫無感覺。

終於,她跑到了官路上,遠處過來一輛牛車,傅酒像是看見了希望,急忙招呼道,走近一看,那趕車的是一對老夫婦。

那老婆子正是之前給傅酒送飯的,傅酒哭着祈求她,“婆婆我求求您,把我帶到市裏去吧。”

老婆子驚訝道:“姑娘!你逃出來了啊!”

“婆婆,求您了,把我帶到市裏去吧,我一定會回報您的!”傅酒就要跪下來。

老婆子連忙跳下車拉住她,“行了行了姑娘,我帶你走,既然你已經逃出來了,也不關我老婆子什麼事。”老婆婆心還是善的,傅酒聞言感激涕零。

她撐着讓老夫婦送到了凡森公館,正巧劉副官就在門口來回踱步。

一轉臉看見狼狽不堪的傅酒大吃一驚,他連忙跑過來,“少夫人,您怎麼樣!”

“少帥呢?他怎麼沒跟您一起回來!”劉副官急切問道。


傅酒腿上突然沒了力氣,馬上就要倒下,劉副官連忙摻住。

她只覺腦子像是千斤重,眼前也開始模糊,她已經聽不清劉副官在她耳邊說些什麼,腦子裏卻仍然記得,霍御乾還沒有回來,他受傷了!

傅酒努力撐着,語氣極其虛弱,“快去……救他!霍御乾受傷了!”

說完,眼前一片天昏地轉,她暈了過去。 這一覺不知道睡了多久,好像很長很長……

傅酒猛然從睡夢中驚醒,心跳像是擂鼓般,她還以爲睜開眼仍然是絕望的山洞,然而現實給了她驚喜。

她看着西式裝橫的房間,腦子裏有些懵,突然,腦海裏蹦出來霍御乾坐在地面上無力的畫面。

霍御乾!他怎麼樣了!?

傅酒一動才發現手上被扎着吊針,迫於急切的心情,她猛然將枕頭拔出。

傅酒踏上鞋子推開門,門外站着兩位士兵,傅酒急切問道:“霍少帥呢?”

士兵回答:“在隔壁。”

恰巧碰見一位走過來的白衣女士,“我的天,你怎麼起來了!”女人驚訝道。

傅酒疑惑看向她,女人接着道:“你都昏迷三天了,全是靠輸葡萄糖活命的,怎麼自己跑出來了!”

三天!自己竟然昏迷這麼久!傅酒連忙問道:“霍御乾沒有事情吧?”

女人挑眉,“霍少帥?他做完手術就一直在修養。”

聽着情況不算危險,傅酒吊着的心落下,她急匆匆走到隔壁。

同樣是兩個士兵在那守着門,兩人見了傅酒問候一聲少夫人。

傅酒直接推門進去,便瞧見霍御乾躺在牀上閉着眼睛,手上在輸着液,然而旁邊坐着的是西娜。

西娜回過頭來看她,連忙站起來,“酒兒妹妹,你怎麼起來了!”

傅酒看着她擔憂的樣子,只覺心虛,她眼神再次瞥了霍御乾一眼。

“我,我就是來看看,那我先走了。”傅酒語氣有些不自然。

西娜勾脣一笑,“嗯好,乾他已經沒事了,你不用擔心快回去躺着吧。”

傅酒像是逃離般離開房間,幾天前在山裏的情景像是黃粱一夢,一切都已經結束了。

她關上門,覺着胸口像是壓了千斤重的石頭,重到她喘不過氣。

她也不知道怎麼回到房間的,整個人像是失了魂般。

傅酒剛走片刻,霍御乾幽幽醒過來,睡夢裏他似乎聽到溫軟的聲音,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卻是西娜的臉。


“剛纔有人來過?”他聲音有些沙啞。

西娜俯身替他捏捏被子,笑着道:“沒有啊。”

霍御乾垂眸,略有所思的樣子,他低語問道:“傅酒醒了嗎?”

西娜挑眉回答,“今個酒兒妹妹早早醒了。”

房門被扣響,霍御乾擡眸過去,劉副官走進來臉色發青。

“少帥,錢大帥帶了兵過來了。”劉副官語氣氣憤。

霍御乾聞言皺眉,迅速拔掉手上的針頭,從上牀被攙扶着坐起來,“把軍服遞給我。”

他自然知道錢滿袋此行就是來算賬的,邑林山那羣不知名的人冒充霍軍,不僅偷襲他還滅掉了他帶上山的錢軍精英小隊,錢滿袋可不得借題發揮一通嗎!

劉副官幫助他穿上軍裝,將他攙扶着做到輪椅上去。

大腿上的傷雖不是要害處但也傷的不輕,導致他現在無法站立。

穿戴完畢後,劉副官推着霍御乾前往會客廳。

傭人已經跟錢滿袋上了茶,看見霍御乾過來了,錢滿袋臉上橫笑。

“賢侄,你的傷好點沒?”

霍御乾回他淡淡的笑,“在休養休養就能走路了。”

錢滿袋似有深意的一嘆氣,很是無奈道:“你可知今日來我是對你興師問罪的?”

霍御乾冷笑一聲,挑眉看他,語氣很是平淡,“不知錢叔叔對我何來問罪?!”

錢滿袋臉上表情嚴肅起來,他的胖手在桌子上一拍,“我好心好意借你一隊精兵,在邑林山上全都被你的霍軍給打死了!你該如何給我交代?”

霍御乾眸子閃過一絲嘲諷,嘴角帶着屑意,“錢叔叔,我的腿還是那一羣’霍軍’打傷的呢,您說如果是真正的霍軍,他們會打傷少帥嗎?”

錢滿袋不滿的哼一聲,瞪眼看着他繼續道,“軍徽軍服明明白白在那擺着,我又怎麼處理,那一羣兵也是有父有母,我堂堂大帥得給他們家人一個交代。”

霍御乾冷冷對上他的視線,錢滿袋分明睜眼裝瞎,他就是不想放過這個機會。

“錢叔叔,霍錢兩地和平安寧了數十年,您是想打破如今的格局嗎?”

錢滿袋沒想到霍御乾竟然把話說的如此直白,他其實就是想撈點錢,可不想引起戰爭。

他歪歪嘴,有些接不上話,“你,我,本帥身爲長輩的份上,就先給你一個機會證明。”

霍御乾聞言,脣角勾起弧度,語氣變得緩和,“錢叔叔,我會給你交代的。”

錢滿袋悻悻離去後,劉副官想推着霍御乾出去公館,在大門處就被攔下來了。

“錢大帥有令,命我等在此守護少帥安全,爲了您的生命安全,您不能外出!”士兵鏗鏘有力的喊到。

劉副官氣的握着把手的手攥的咯吱響,霍御乾擺擺手,讓劉副官又把他推回去。

霍御乾吩咐劉副官將她推進傅酒的房間,此刻,傅酒坐在陽臺上望着外面,見他進來心裏竟壓不住了欣喜。

“你,你還好吧?”傅酒咬咬脣瓣,低聲道。

“嗯,你沒事了吧?”霍御乾轉動輪椅輪子的軲轆靠近她。

傅酒點點頭,見他這幅樣子深知都是自己連累的,心裏一陣痛感。

“給我說說,綁走你的是什麼人。”霍御乾語氣很是溫和,他顯少用這樣的語氣。

傅酒閉了眼,眉頭緊皺在一團,“周舒賢你知道,還有一個不認識的。”

霍御乾咬咬牙,這羣人真的是膽大包天,他的女人都敢動!


霍御乾的聲線降了一個度,“還有誰,你描述一下特點。”

傅酒痛苦地回憶那個人的樣子,“短短的頭髮,皮膚比較黑,挺壯的,好像很愛錢!”

霍御乾自動將傅酒描述的畫面與錢滿袋的兒子錢多多重疊到一起。

外貌符合,特點符合!霍御乾十分確定那就是錢多多。

之前宴席上霍御乾就感覺出來了,這個人不敢與自己對視,如今一切都解釋清楚,他在做賊心虛!

好啊,周家,錢家……竟然敢打傅酒的注意,他必定會讓他們後悔! 霍楚玉剛到英國的時候,民國留學生的交際圈子炸了鍋。

原因無他,只是因爲她是軍閥的女兒,大家各位同學家裏雖然是家財萬貫,但僅僅是個普通公民,他們對軍閥有一種無形之中的恐懼感。

起初沒有人願意與她做朋友,久而久之大家才發現這個軍閥小姐,性格脾氣都屬於好相處的,漸漸大家都敞開了心扉。

“楚玉,今天晚上要不要去喝一杯?聽說有優惠呢。”室友麗麗興奮道。

“優惠?每個星期都有怎麼偏偏今天你想去?”霍楚玉疑惑道。

麗麗曖昧一笑,臉上帶着嬌羞的表情,“你不知道,沈耀也去哦~”

沈耀?霍楚玉從未聽過這號人物,看着她一臉懵的樣子,麗麗白了她一眼。

“祖宗誒,你都來這麼久了,不會連沈耀還不知道吧?!”

霍楚玉誠實的點點頭,“我真不知道。”

她來到英國後先是用幾天時間才緩解了離家的不捨,轉頭又投入進繁忙的學業裏。

當真不知道這號人物,麗麗無可奈何的摸摸腦門。

“就是那個棕發藍眸的沈耀!是沈總統的三兒子,與一個美國人生的。”麗麗介紹着,眼裏就開始冒星星。

霍楚玉挑眉驚訝着看着她一副花癡的樣子,至於嗎?

不過背景聽着倒是挺大,竟然是民國總統的三兒子。

晚上,霍楚玉還是被麗麗拉到了酒館,吧檯處都坐滿了人。

有多半的人都是來看一眼沈耀的,這個酒館大多都是華人,白人幾乎不會來這個酒館。

霍楚玉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來這種地方,她心裏一半好奇一半緊張。

她環視着周圍,看着一張張親切的亞洲臉逐漸是她平靜下來。


“我們就看一眼就好,沈耀可不好惹誒,聽說他連白人都敢揍。”麗麗在霍楚玉耳邊低語喃喃。

霍楚玉驚訝挑眉,微微感嘆確實挺不好惹,不過呢,她也不怕白人。

如果有白人欺負她,她肯定也會反擊回去。

麗麗拉着她在一個偏僻的吧檯位置坐下,調酒師問道:“兩位美麗的女士,喝點什麼?”

“隨便兩杯果酒就好。”麗麗敷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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