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奇氣的一頭青筋,對衆人喊道:“把這幾個小B玩意砍死!快!”

衆流氓一陣喧譁,大喊着放人,但誰也不敢上前。大家都害怕揹負害死肖奇的罪名。

肖奇瞪着眼睛,兇狠地看着四周的流氓,催促道:“誰再猶豫,下場跟這三小B玩意一樣!”

靠前的流氓開始硬着頭皮試探,小伍揮舞着棒球棍,將伸過來的匕首砍刀統統打掉。谷青意識到已經騎虎難下,不狠小心來只有死路一條。於是大喊一聲:“都TM退下!”與此同時,一匕首扎進了肖奇的肩膀,快速插進,快速抽出,又恢復了刀架對方脖子的姿勢。

肖奇硬捱了這一刀,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咬緊牙關,一聲不出。圍在四周的流氓安靜了一下,又慢慢恢復了喧鬧叫罵。

這時,仇文舉起手中的格.鬥.刀,“嘶”一聲切掉了肖奇一隻耳朵。

“啊……”肖奇這才忍不住叫出了聲,扭頭看向仇文:“這還有一隻!再來!”

肖奇剛見了千萬的亡魂,現在雙手骨折,肩膀捱了谷青一刀,耳朵又被切掉一隻,還在呼呼冒血,卻依舊從容不迫。能到今天的地位,果然非同一般。

谷青、仇文和小伍心裏都明白,現在不能心軟,如果心軟,三個人誰也活不下來。

仇文嘴角抽動兩下,貼近肖奇面前“還是來一隻眼吧!”說着,仇文猛地伸出胖手,一把扣進了肖奇的右眼。人羣立刻安靜下來,只有肖奇撕心裂肺的喊叫聲。 雖然兩個手腕已經骨折,但肖奇還是甩着兩個廢手打在仇文身上。谷青廢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掙扎中的肖奇控制住,強硬着推着他往前走。

“退後!”小伍大喊一聲,一棒球棍打在最近的一個流氓肩膀,衆人紛紛退後了一步。

三人挾持着肖奇,慢慢前行。流氓圍成一圈,緊緊跟隨。這樣的局面對谷青等人十分不利,若不想辦法打破僵局,被砍死是遲早的事情。

肖奇的胸口已經被自己的鮮血浸透,痛苦地喘息着,但嘴裏依舊不忘給谷青等人施壓:“你們……今晚肯定……會死……還有你們的……家人……”

仇文越聽越煩,反手握刀,用刀柄砸向肖奇鼻樑,“咔嚓”一聲,肖奇鼻樑被砸斷,鼻血像水龍頭一樣噴了出來!

“離我們十米!近一步!我捅一刀!”仇文威脅四周的流氓。小伍也不敢有絲毫懈怠,掄着棒球棍驅趕着人羣,儘量拉開和流氓之間的距離。

谷青看着仇文,皺了下眉頭,示意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啊。仇文搖搖頭,示意自己也沒辦法。

在小伍的配合下,他們出了包圍圈,可還在被流氓緊緊跟隨。從城市每個角落趕來的流氓,陸續到來。肖奇被血嗆得直咳嗽,可嘴裏依然還在斷斷續續地罵着仇文。

這種情況,就算能逃到了西環也無法脫身,還會連累到潘顯他們。三人挾持着國家級黑幫首領,在市裏轉來轉去,時不時還要應對流氓們扔來的碎石爛磚。

時間越過越慢,過去一個小時就像是過去了一整天。跟着他們的流氓人數越來越多,黑壓壓一大片。這些,不可能都是肖奇帶來的。王雷剛除掉,難道這些人全是甄鸛召集的嗎?這些人以前跟着其他老大,王雷一家獨大時跟了王雷,現在王雷沒有了,又都跟了甄鸛。

僵局之中,已經好久沒聽到過的汽車車鳴聲在遠處響起。“嘀!嘀!嘀!”

衆人朝聲音的方向望去,三輛汽車的輪廓出現在人們的視線中。

難道是警察?谷青心裏燃起希望,看來有機會得救了。但是,看清汽車後,希望再次破滅。來的並不是警車,而是三輛黑色越野車。

三輛越野車停在人羣后面,開門走出了幾個身穿西服的男人。

雖然谷青不懂什麼高檔服裝,但這闆闆正正的西服款式,不皺不折的絲滑面料,再無知的人都能感受到什麼叫富貴高檔。不說衣服,單說他們現在還能開來三輛越野車,就已經彰顯了“富可敵國”這四個字。

油可是稀缺的寶貝,在這座城市好幾個月都沒見過一滴汽油了。許多流氓都驚歎不已,還試圖去接近越野車。相信這些流氓,大多都在琢磨把車裏的油搶走。

仇文小聲說道:“趁他們注意力轉移,做好準備逃跑。”

肖奇聽到了仇文的話,但是卻沒有任何反應,眼睛直直地盯着那三輛越野車。連肖奇這樣的大人物,也被這個時代的三部燒油野獸所震驚。

爲首的西服男微笑看着衆人,在流氓們已經圍到身邊時,突然從懷裏掏出一把黑色手槍,指着天空就是一槍。

“砰!”一聲槍響,這幫流氓紛紛後退。

“忙你們的,我們就是來找個人,順便看看熱鬧。”西服男對大家喊道,隨後指了指谷青這邊,提醒大家:“他們準備逃跑了啊。”


“靠!”谷青心裏暗罵一聲,難得的逃跑計劃,就這麼泡湯了。

谷青靠近仇文,小聲說道:“繼續慢慢往前走,找派出所,咱們直接鑽派出所裏。”

“哼!”被挾持的肖奇冷笑一聲“小B玩意,現在知道害怕了?我肖奇是什麼人物?你以爲派出所能保你一條命?你看這滿大街,看到這場面哪個執勤的不藏起來?”


仇文皺着眉毛,說道:“不行啊……咱們嘴小,他們嘴大,你挾持着人質進派出所,直接擊斃都有可能。”

谷青心裏焦急,不過不肯放棄,每拖延一分鐘,或許就會發生奇蹟。 初戀愛 ?三人又能有多少耐力呢?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黑幫時而退,時而進,時而有人朝谷青等人扔東西。又過了兩個小時,大家依舊僵持着,叫罵着。那三輛越野車不快不慢地在後面跟隨,似乎想把好戲看到底。

谷青拖着肖奇,找到一面牆想暫且休息一下。可剛退到牆下,牆上就跳下了幾個流氓,想趁機救出肖奇。甚至有一個流氓,已經拉住了谷青拿匕首的胳膊。幸虧小伍反應快,掄起棒球棍砸暈了那個偷襲的流氓。

剛纔的流氓險些救走了肖奇,谷青一緊張直接抱着肖奇一下躺在地上,讓肖奇壓着自己。這樣做,是爲了保護自己,流氓如果再進攻,傷到的就是肖奇。在這短暫的混亂間,其他流氓紛紛涌動,已經到了谷青不到兩米的地方。

“退!退!”谷青大吼道,拖着肖奇,用匕首頂着他的脖子大吼。

小伍掄着棒球棍,趕走了從牆上跳下來的幾個偷襲流氓,跟着大喊:“退後!退後!”

仇文“唰”的一刀,在肖奇臉色又劃出一道血口,這下肖奇也熬不出了,慘叫後對着流氓大喊:“TM一大幫廢物!你們做不了主,就去把甄鸛給我叫來!”

這些流氓沒人迴應肖奇,讓肖奇更加惱羞成怒,大罵道:“一個個飯桶!我帶來的人呢?我的人都在哪兒?”

“都在陵園裏呢……”人羣中傳來一個流氓的迴應。


肖奇還想說話,被谷青阻止。谷青拉着肖奇的頭髮,又恢復了站姿,隨後向人羣發問:“這兒的人都歸誰管?站出來露個臉。”

“青哥!這是準備談判嗎?”那個碎屍肖恆的矮胖子,出現在大家視線中。

“C!是你小子?你還敢在我面前露臉?”仇文指着那矮胖子罵道:“你以前就是我腳邊的一條狗!你居然敢賣老子!”說着,仇文提着刀要去捅矮胖子,矮胖子卻轉身消失進了人羣中。

“仇胖子!回來!回來!”谷青急忙喊道,小伍也配合地將仇文拉了回來。

剛把仇文拉回來,小伍突然緊張地對谷青身後的牆頭大喊:“都TM別動!下來一個我敲死一個!”

原來又有幾個流氓,想趁這個空檔,從牆上跳下來偷襲。

沒有地方靠着休息,谷青等人只能選擇繼續帶着肖奇,漫無目的地撤退。一眼望不到頭的流氓,叫叫嚷嚷地跟在谷青等人後面。

矮胖子再也沒有露過面。谷青心中開始絕望,緊張太久,頭髮被汗水浸透,看上去就像剛洗過頭還未擦乾一樣。

谷青臉上本來就滿是痔瘡血和土,汗水在跟着湊熱鬧,讓他成了一個大花臉。這時候可顧不上這些,因爲現在他們已經完全轉換成了被動。開始,是他們帶着黑幫走。可現在,變成了黑幫趕着他們走。他們的去向,完全取決於人家往哪裏驅趕。

可能是流血過多,肖奇的力氣越來越小,掙扎的力度大不如剛纔。虛弱的問道:“甄鸛還沒有來嗎?”

“還來你媽.B啊!”仇文不耐煩地說道,隨後又看向人羣:“管事的站出來!”

碎屍肖恆的矮胖子迴應道:“文哥,不發火了嗎?”

仇文氣的胸口起伏厲害,不過這時候也只能選擇談判,對那矮胖子吼道:“放條生路,最起碼讓我這兩個兄弟活着離開!”

“那可不行……文哥,再等等。”說完,矮胖子又消失在人羣中。

農家福妻有點錢 ,大喊道:“什麼TM再等等?”

谷青和仇文對視一眼,這再等等什麼意思?挑釁他們熬不下去了嗎?肖奇這時也是有氣無力,再也不會破口大罵,只是苦笑了一聲。

時間又過去了很久,太陽已經升起,整整僵持了一夜。肖奇被捅瞎的眼睛腫的很高,嘴裏也不自覺的流出口水。谷青知道,這個硬漢快挺不住了,不用多久就會休克過去。那時候,會更加危險。

谷青等人被驅趕進一條很窄很窄的老巷子裏,兩邊的平房又破又舊,家家都鎖着大鐵門。仇文開始想踹開一家的房門,但鐵門一動不動。不過在這個巷子裏,對方也不好下手,因爲在如此狹窄的巷子裏,他們不能一擁而上,也無法形成包圍圈。

矮胖子不知何時上了房頂,似乎在房頂忙着佈置什麼。仇文回頭看了看谷青和小伍,雖然什麼也沒說,可眼神中的絕望以足以說明了他的絕望。這個巷子,或許就是他們的葬身之所。

又在煎熬中對峙了一個小時,小巷子裏依舊是看不到邊際的流氓,還有那些高高舉起的尖刀利刃,以及自己兄弟製作的抽血利器——管刺。

什麼方法都想過了,什麼辦法都試過了,可始最終還是走到了盡頭。

“甄鸛耍我……”肖奇低着頭,虛弱地講道:“你們是被人趕到這巷子裏的……這不正常……”

仇文冷笑一聲:“你這是想起什麼獲獎感言了?”


肖奇苦笑:“你們幾個後輩……看不出來……我還能看不出來……一夜下來,明處看着是你們挾持我……暗處卻有神仙下棋……有高人想把死棋給下活……我肖奇英雄一世,想不到死……死在……”話沒說完,肖奇腦袋一沉,休克了過去。

“小伍!抽醒他!”仇文立刻警惕起來,用鋼刀指着虎視眈眈的流氓。

“啪!啪!”兩大耳光,肖奇“嘶”的吸了一口氣,緩了回來,虛弱的說:“身後叫……谷青的小兄弟……在我背後一夜了……我這條命估計是你拿走的……讓我瞧瞧你長……什麼樣?”

谷青沒有說話,其實在他心中已經開始臨終前最後的人生回憶了。“殺了肖奇,被亂刀砍死算了”這個想法,在幾個小時前已經出現在谷青的心中。這一夜太難熬了,仇文和小伍又何嘗不是已經絕望了呢。

仇文回頭看他的頻率越來越高,相信那句“咱們來生再見”已經到了嘴邊,只是還沒說出口罷了。

看谷青沒有說話,肖奇努力回頭去看谷青的臉。可這一回頭,卻看到的是一張滿是痔瘡血、泥土和汗溝的大花臉。

肖奇瞪着眼睛,半天說不出話來。

仇文不再和對面的流氓對峙,退回到谷青身邊,小聲說道:“捅死肖奇,你們踩着我的肩膀,爬房頂上逃跑。”

“那矮胖子在房頂上搗鼓半天了,早把這條路堵死了……”谷青絕望的講道。

小伍很長時間都沒有說話了,只是不停的嘆氣,他的精神抗爭已到了極限。

“活不過今天了……”肖奇閉着眼睛,極其虛弱:“……有你們給我陪葬……也不錯……”

看來是出不了什麼舍利子了,以前總以爲自己會活到最後,從沒有絕望到今天這個地步。一整夜緊繃的神經,汗早已流乾了。整整一夜,被刀棍和罵聲包圍着。雖然沒有打鬥,但希望就這麼一點點的磨滅了。看看工具包裏的骨灰盒,谷青流出了眼淚,沒辦法讓圓圓入土爲安了。

不知死後會不會遇到父母和哥哥谷蒼。

“準備好了嗎?”谷青看着仇文和小伍問道:“準備好了咱們一起多拉幾個墊背的。”

仇文猶豫了片刻,點了點頭:“是我連累你們了,下輩子做牛做馬我也得還。”

說完,仇文把小伍摟入了懷裏。在谷青問出“準備好了嗎”時,小伍的眼淚奪眶而出,現在哭的已經說不出話來。看來,不管做多久的準備,臨死前始終不會甘心。

“不怕!不怕!”仇文樓着小伍安慰道,但仇文的手也抖得厲害“咱們不一定死,多殺幾個,拿屍體墊着給咱們爬上房頂用!”說完,仇文用顫抖的手舉起格鬥鋼刀,做出要打一場硬仗的姿態。小伍也哭着舉起了棒球棍,眼睛直視着對面依舊嬉笑的流氓。

“小青!動手吧!”仇文大吼一聲。

其實谷青又何嘗不害怕呢?他的手同樣也抖得厲害,不光手抖,腿也抖。雖然呼吸粗重,卻覺得自己已經沒有了呼吸。人有千萬種死法, 婚寵之千億巨星 ?谷青從肖奇後背扯下一大塊T恤,使勁擦了擦臉。

這時的肖奇,嫣然已經把自己當做死人,低着頭,一聲不吭,全身抖的比任何一個人都厲害。甚至,可以聽見他上下牙“啪啪啪”的打架聲。

昨晚那寧死也要拖谷青三人下水的硬漢形象,已不復存在。傷痛、背叛和煎熬,讓他最先觸摸到了死亡的冰冷。

谷青三人還有機會放手一搏,但肖奇已經徹底被宣告了死刑。他知道自己是離死亡最接近的人,嘴裏含糊不清地說着什麼。在谷青擦臉時,肖奇已經腿軟的站不住了。

谷青把臉擦乾淨,把手裏的布一扔,試圖把癱軟的肖奇拉起來。

肖奇就像一個沒有骨頭的人,拽也拽不起來,拖也拖不動。無論如何狠毒的人,在希望被消磨殆盡之後,都會是這樣。

谷青現在終於知道,什麼叫死沉。這人的重量明顯和正常時不一樣,本來谷青一個人就能把他拖起來,可現在五六個大漢估計也擡不動這一個人。沒想到,心理的作用居然可以大到這種地步。谷青索性就把肖奇放平,讓他趴在地面,自己騎在他身上,用顫抖的匕首重新架在肖奇脖子上。

死刑犯在行刑之前,沒有一個大喊大叫,大哭大鬧,而是安靜的跪着。真正的絕望,就是他們安靜的原因。

動手前,谷青擡起頭,看着天嘆了口氣。這一眼,正好和房頂上的矮胖子來了個對視。

谷青清清楚楚地看到,矮胖子用手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然後又指了指了谷青身邊那棟老房院的鐵門。

那扇門,正是之前仇文試圖去踹開的門。難道矮胖子的意思是說,殺了肖奇就放他們走嗎?難道真的像肖奇所說,有個高人要把死棋下活嗎?如果是真的,陸雲這個名字,是第一個出現在谷青腦袋中的人選。

反正也沒有別的路可選,谷青繼續看着矮胖子。矮胖子伸手比劃了出個一,然後伸出兩根手指,比劃了個二。

谷青小聲跟仇文和小伍講“注意!我喊跑,就往鐵門裏鑽。”

仇文和小伍看了眼鐵門,鐵門還是緊緊關閉着,都不明白谷青什麼意思。可還來不及問,房頂的矮胖子就伸出了三根手指,比劃出三。

突然,小巷的房頂潑下了一盆盆燒化了的瀝青。

滾燙的瀝青全都潑巷子中流氓的身上,剎那間慘叫聲響徹整個小巷。



Add a Comment

Your email address will not be publish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