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山茶館,貴賓房內林少正端着一杯香茗慢慢地品着,那看似悠閒的神態中卻隱露着稍微不安。包間的門輕輕地被敲響了,林少從腳步聲就聽出來是方塵。一陣欣喜油然而生,只是稍縱即逝,她在強烈地剋制着自己的情感。因爲她是一個令人敬畏的地組組長,一個從小就被當做男人培養的女孩。

“進來。”林少儘量平靜自己的聲音。

方塵走了進來,一臉燦爛的笑容:“林少,你什麼時候來的,怎麼不通知我一聲,我好提前去接你。”

林少淡淡一笑:“不用了,我這次來是有任務的。”

“哦。”方塵微微點了點頭。看着方塵帥氣的樣子和燦爛的笑容,林少的心裏微微一動。一股異樣的情緒盪漾在心頭,那是一種心動的感覺,只是她竭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緒。然後一下子轉入正題:“聽說最近季昌發生了一些血案。”

方塵點了點頭:“你就是爲這個案子來的。”

林少臉色凝重地答道:“是啊。這個案子表面上看起來是兇殺案,其實內地裏有很大的名堂的。”

方塵不由得不佩服林少,人沒在季昌,但是季昌發生的事情她卻是如數家珍一般。他知道這個案子絕非尋常,但是他卻不急於表態,他想聽聽林少的高見。

林少看到方塵這副樣子,知道方塵已然心中有數,所以也故意逼方塵,讓方塵先開口。

誰讓人家是自己的上司,方塵把自己心中的想法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他查過案卷,這些被害人幾乎都有一個共同的特點,那就是他們的家屬都是非富即貴,不是在季昌身居要職,就是在經商辦企業上有一定的建樹。他們還有一個共同的特點,都曾經和趙建寧關係密切。更爲離奇的是這些家屬被害之後,作爲一家之長的他們竟然都離奇地失蹤了,所以他猜想,這些兇手很可能就是這些人本人。

方塵講到這裏,頓了頓,看了看林少的反應,沒有一點驚訝,說明林少早已知道了這個結果。林少用期待的眼神想要聽方塵進一步分析下去。

方塵繼續開口道:“現在有些情況我也只是猜測,還沒有得到證據證實。”

林少鼓勵道:“你說說看。”

方塵道:“這些人因爲跟趙建寧關係密切,所以他們也通過趙建寧得到了藥,這些人非富即貴,俗話說飽思淫慾。可是這些人都是年過半百的人了,自然有時候那些事情顯得力不從心,所以他們期望得到趙建寧那樣的藥物,可是沒想到的是,趙建寧給他們的藥也是黃教授所給的,那裏面自然也是下了同樣的成分。所以他們的結局和趙建寧一樣,崩潰了,最後錯手殺死所有的家人。”

林少用讚許的陽光看着方塵,心裏對方塵的好感又多了幾分,方塵真是個厲害的角色,他的分析竟然和他們掌握的事實情況完全一樣。只是現在有一個更頭疼更急迫的問題,需要他們去解決。 「師父您放心,姓葛的身上已經被我種下癲蠱。等他把事情辦妥之後,蠱毒必然發作,到時候他一個瘋癲之人,不管是什麼人都不會相信他的話,咱們的謀划也必定能被遮掩住!」

卜能緩緩將電話掛斷之後,張嘴一吐,將那條五彩斑斕的蜈蚣重又吐出在桌子上,然後水煙筒輕敲,將那條小小的金蠶放了出來。金蠶看到蜈蚣,不由分說便沖了過去,一口咬住蜈蚣的頭,死死不丟,然後蜈蚣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

「金蠶兒,你說他傻不傻?!」卜能臉上滿是陰森可怖的笑容,而且面容看上去竟然和那條金蠶蠱有些相像,駭人之極。

金蠶蠱聞言噝噝出聲,身體不斷扭動,將桌上千足蜈蚣的殘骸悉數吞噬殆盡,然後有些意猶未盡的轉頭盯著卜能,彷彿這條身形碩大的千足蜈蚣仍舊未能讓它那小小的肚皮填滿。

「毒蟲味道雖好,但終究不如相師來的鮮美!」卜能伸手輕輕將金蠶放在手心,喃喃自語道:「等著吧,先留點肚子,再過上幾天,我一定讓你吃個飽!」

燕京城內的天氣詭譎無比,先是艷陽高照,然後又是大雪紛飛,雪花剛落了沒幾天,從天上更是開始噼里啪啦的掉落冰雹。短短的三天,叫人感覺就像是把四季都過了一個遍般。

「臭小子,你讓我找的那些資料我給你拿來了!」一大早賀老爺子便興沖沖的來了林白的四合院,等到林白出來之後,掂著一疊資料便朝他甩了過去。

林白伸手接過資料沖賀老爺子一笑,然後便急忙坐在一邊,迅速無比的開始翻看手上的那疊資料!在這幾片薄薄的紙張上,記載的悉數都是華夏軍方下一代不得了的人物,也都是能跟劉軍文和劉軍武競爭蓉城軍區一二把手的有力對象。

「常元駒,燕京城老常家第二代的老大。你不認識他,但是應該知道常泛浮,常元駒就是他親爹!常家這些年在軍隊的發展雖然不錯,背後也有人撐腰,但僅憑他們的勢力,就算軍文和軍武退出,他們想要坐上大軍區首腦的位置也無異於痴人說夢,所以可以排除掉!」

「黃化成,黃宗澤的父親。黃家現在和咱們兩家是攻守同盟,而且黃化成的年紀比軍武和軍文小了幾乎一輪,他們的機會還有很多,老黃這次也是把大多數的精力都放在了你兩個舅舅身上,畢竟咱們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所以他們基本上也可以排除掉!」

「戴德明,草根出身,哈軍工80屆畢業生。在校期間成績好到叫人咋舌,畢業之後便分配到二十六軍,然後調任總後。性格內向,但做事較為狠辣,據總後內部人說,他的每次升遷都可以說是踩著別人的骨頭??骨頭走上去的!所以不排除是他做的這次事情!」

「葛建新,總參一部下轄指揮部副部長,大校軍銜。如果細說的話,他也算是將門虎子,只是家中老爺子去世的早,所以沒有扶持起來。這次升遷是他最後的機會,如果再不能往上走一步的話,等待他的就只有退役的結局。所以他也是此次的嫌疑人之一!」

賀老爺子見林白看著資料有些迷糊,便坐在他身邊笑眯眯的伸手將那疊資料接了過來,一個個的給林白分析道。

「老爺子,您覺得這四個人裡面哪個人的嫌疑最大?」林白聽完了賀老爺子的話之後,靠在沙發上,伸手摸了摸鼻子,盯著他問道。

賀老爺子說道:「其實現在能排除的只有黃化成一個人,其他三個人或多或少都有嫌疑。常元駒家中和陳家一向交好,雖然說他們沒有機會,但也不排除會借著這次由頭做出這樣的事情。如果說嫌疑最大的,就是戴德明,這個人的風評不好,而且也有前科!」

林白默然無語,微眯著眼睛,伸手輕輕敲擊身前的桌子。篤篤之聲響徹屋內,就如同是他和賀老爺子的心緒一般,雜亂無章。

「我再讓人仔細去查查,不管是誰做的,既然他是奔著這次機會做的,肯定會有所行動。」賀老爺子看著林白沉思的模樣,嘆了口氣,輕聲道:「孩子,你放寬點兒心。做長輩的我說句難聽的,老劉也是快百歲的人了,就算真挺不過這次,放在民間也算是喜喪了……」

說著話,賀老爺子的聲音有些哽咽。他和劉玉成一輩子戰火中的交情,雖然說兩個人打戰爭開始之日便有些不和,但那都是旁枝末節,而今老一輩的人一個少一個。而且想到劉玉成的事情,他總覺得自己的大限也可能快要到了,難免有些悲切之感。

「老爺子還沒等到嘉爾把他的重外孫生下來,絕對不能閉眼!而且我們家的人不是孬種,就算是把這層天戳個窟窿,我也要找出來幕後的真兇!」林白緩緩搖頭,捏緊了拳頭沉聲道。

當初李天元的逝世對林白就是一個不小的打擊,當時是他沒有逆天改命為他續命的本事,要不然的話,就算是拼了這條命他也要再讓李天元笑著活幾年,好讓自己多陪陪他!而今好不容易認親,找到了外公一家人,林白如何會允許有人對至親下手!

「林白,我們的人在外面找到了一些線索,不過不知道有沒有用,我就來問問你!」正在二人感慨之際,門外突然傳來了劉經天火急火燎的聲音,這小子步伐極快,話音剛落,人就到了屋子裡,一掃屋子,看到賀老爺子也在,便笑著打招呼道:「賀爺爺,您也來了!」

「有什麼事兒說吧,我也聽聽!」賀老爺子微微點頭,對劉經天輕聲說道。

「先讓我喘口氣!」劉經天一屁股坐在林白身邊,然後抓起身前茶几上的水杯,一口氣將水喝下大半,伸手抹了把嘴,這才氣喘吁吁道:「小姨夫的人最近在燕京城搜尋蛛絲馬跡的時候,在東城那邊打探到消息,說有人在找北新橋的一口古井,也就是北新橋的海眼!」

「找北新橋海眼?」聽到這話,林白的眉頭不自覺的皺了起來,盯著劉經天疑惑道。

海眼是什麼,林白還是清楚的。顧名思義,海眼也就是大海的眼睛,說穿了也就是說地面上有口井,然後那口井直接通向大海,所以才會一年四季都不幹旱。

而北新橋海眼的故事,林白也也曾聽說過,這事兒和他們天相派的祖師還有些關係。當年劉伯溫和姚廣孝兩人監修燕京城,然後抓到了兩條孽龍。龍抓到之後劉伯溫和姚廣孝為難了,把這大小兩條孽龍放在哪裡呢?他想來想去,想出了一個好辦法:

把龍公鎖在北新橋的海眼裡,海眼上修一個深深的井筒子,拴上長長的大鎖鏈。龍公在被鎖進海眼之前的時候問道:「姚軍師,難道要關我一千年、一萬年嗎?什麼時候我能出來?」

姚廣孝說:「等這座橋舊了,修起橋翅兒來,就是你的出頭之日。」

打這兒起,這地界就叫了北新橋,北新橋從來也沒有過什麼橋翅兒。

姚廣孝又把龍子鎖在崇文門鑲橋下的海跟里,龍子也問:「姚軍師,難道關我一千年、一萬年嗎?我什麼時候才能出來呀?」

姚廣孝說:「只要你聽見開城門的時候打鑼,就可以出來了。」


打這兒起,崇文門開城、關城不再打鑼,一律改為打鐘。老年人都說:」北京城九門八鑼一口鐘啊」。

傳聞之中,當年日本人侵華佔領了燕京城之後,懷疑井下藏得有八路軍。但是廢了九牛二虎之力都沒把那井裡的鐵鏈斬斷,然後他們便派人開始拉鐵鏈,拉了整整七天,鐵鏈子堆起來都有小山那麼高之後,井中開始傳出海嘯之聲,小鬼子嚇尿了褲子,把鐵鏈又放了回去!

當然這些事情都是古人的傳說罷了,其中難免有誇張放大之意。不過當年燕京城修繕,那北新橋海眼早就被掩埋住了,現在怎麼會有人苦哈哈的去尋找這些東西?!

「有沒有打聽出來是什麼人過去找的?」賀老爺子的眉頭皺了起來,北新橋海眼的事情他來到燕京后也聽人說起過一些,沒想到現在居然又有人提起,而且還在這關口,實在是透著一股詭譎的意思。

劉經天搖了搖頭,道:「那些人做的十分隱秘,找的也都是一些年紀大的老人。隨口問了幾句之後人就沒影了,不過據那些老人說,那個人給他們遞的煙都是軍部特供的,我估計應該是軍部裡面的人!」


聽到劉經天這話,賀老爺子和林白的神色頓時凝重起來,伸手將桌面上的資料重又拿了


起來,放在眼前仔細觀看不停。

「這四個人在軍部的就只有戴德明和葛建新。你告訴舅舅他們,馬上查這兩個人,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找出來他們兩個透露出來的蛛絲馬跡,敢對老爺子下手,我看他們是活膩了!」 林少是地組的組織,自然手上擁有着大量的信息來源,從這個信息來源掌握的情況誠然如方塵所說。這樣病毒的來源和渠道都清楚了。可是現在面臨一個非常頭痛非常迫切解決的問題,就是這個病毒已經開始變異了,從原來的藥物作用傳染,變成了現在的人傳染人,這是個非常可怕的事情,一旦病毒可以人傳染人,這樣就有點像瘟疫一樣,爆發開來。而且現在又一時無法研究出解決的藥物。那麼一旦真正爆發開來,這個城市,乃至整個曼國的後果不堪設想。現在回想起黃教授的用意也着實可怕,一旦這些要員都受到了他的控制,變成了殺人不眨眼的怪物,那麼這座城市豈不是就要落入了黃教授的控制之中。還好黃教授可能已經死亡了,可是這是件好事,也是件壞事。隨着黃教授的死,這個病毒如何破解也就成了個謎。從京都帶下來的專家雖然現在無法破解這個病毒,製出抗體,但是現在也已經掌握了這個病毒的特性。這個病毒的變異太可怕,除了傳染途徑變成人傳染人外,發作的時間也越來越短了,發作的週期已經縮短到了二十四個小時了。

“什麼人感染人?發作週期二十四個小時?”方塵聽到這個消息確實有點震驚,這簡直就是個晴天霹靂。這麼說,在這一兩天之內,季昌市感染病毒的人就會像超幾何倍數那般爆炸式地增長開來,那麼幾天後的季昌將由一片繁華變成一座恐怖之城。

林少沉重地點了點頭,這個消息對於曼國的所有人來說,都是一個非常壞的消息。只是她沉默不語,到現在爲止她都沒有想到十分妥善的解決辦法。這件事無論對於誰來說都是一個非常難的問題。

方塵看着林少沉重的臉色,試探性地問道:“那你現在打算怎麼辦?總不能聽之任之吧。”

“當然不會不管了。”從門外飄來一個高傲的聲音。

方塵正納悶,是誰有這麼大的膽子,敢在這個權威的地組組長面前放肆。可是當方塵看到天組組長裴萬春,才釋然,也只有他敢在林少面前這麼放肆吧。天地玄和四個組,以天組爲尊。天組組長的級別比地組組長的級別稍微大那麼一丁點兒。

方塵看到裴萬春,心裏就有點不痛快了。就連林少也不禁眉頭一皺,似乎對於裴萬春的到來有點驚訝,也有點不歡迎。

方塵不高興地道:“你怎麼來了?”

“出了這麼大的事,我當然不能不來,而且不光我來了,我還帶來了鷹虎豹三師。”裴萬春神情倨傲地道。

方塵倒是沒什麼,因爲他根本就不知道什麼是鷹虎豹三師,可是當林少聽到鷹虎豹三師時,不由得臉色變了變。這個鷹虎豹三師是三支特別行動隊,是從各個部隊挑選出來的精英,可是說是精英中的戰鬥機。鷹虎豹三師共有部隊兩千多名。他是支祕密的有生力量,不在特別的時候,絕對不會動用。動用這支部隊,還得通過中央幾位首長一致同意,才能動用。就算是林少這樣位高權重的人,也無法調動鷹虎豹三師,可是如今,裴萬春居然把這三支部隊調來。林少的心裏忽然有了股不安,季昌可能有大事要發生。

看到林少臉色很難看,方塵的心裏不由得咯噔一下,林少怎麼突然會有這樣的反應。他湊近林少,關切地問道:“林少,您怎麼啦?”

林少吞吞吐吐地道:“沒什麼,沒什麼。”

林少轉頭問裴萬春道:“你打算怎麼辦?怎麼把鷹虎豹三師全調出來?”

裴萬春自鳴得意地笑道:“不是我打算怎麼辦,而是我們一定要按照領導的指示辦。你也知道要調動這些精銳部隊,需要領導的同意。”

林少的心裏一驚,季昌的情況是很危急,但是絕對沒有危急到要調動這些部隊的嚴重程度。林少忍不住問道:“你到底想要幹什麼?”

裴萬春突然間臉色冰冷,一絲冷酷的表情寫在了臉上,讓人從頭到腳一陣冰冷。從他的牙縫裏擠出了幾個字:“全面封鎖季昌,不讓季昌市內的一個人出入季昌。”

“什麼,封鎖季昌?”方塵以爲自己的耳朵聽錯了。一旦做出這個決定之後,就意味着把季昌市的所有人民推向了火坑,任其自身自滅。按照病毒的發作時間規律,用不久多久,季昌就會變成一座死城。

林少也接受不了這個決定,她拿起手機要打,卻被裴萬春一把奪了過來。


林少氣憤地道:“裴萬春,你想要幹什麼?人命關天啊。你知道因爲你這個糊塗的決定,將會讓這個城市陷入萬劫不復的狀態,讓這個城市的50萬人,陷入了死亡的深淵。” 「得嘞,林白你就請好吧!這倆傻逼敢對老爺子下手,就等著看小爺我削他們吧!」劉經天伸手揉了下鼻子,臉上滿是狠戾之色。

劉家這些年在燕京的發展勢頭本就極猛,而今又加上林白這個極大的依仗,讓劉、賀兩家和黃家三家結成了同盟,威勢如日中天。敢於捋虎鬚者少之又少,而今有人竟然敢對劉老爺子這個劉家最為尊崇的長輩下手,劉經天心裡焉能不恨!

「記得告訴兩位叔叔,一定要加倍小心,他們既然敢對老爺子下手,也必然敢對他們下手!做這些事情的時候一定要小心翼翼一些!」林白伸手拍了拍劉經天的肩膀,重又叮嚀道。

劉經天點了點頭,站起身,轉頭就想往外走,但剛邁出去兩步,卻是突然轉頭,看著林白尷尬笑道:「老表,這事兒說起來輕鬆,可是你也知道咱們家除了你之外都是肉眼凡胎,就算是那蠱蟲真到了我們面前,我們也認不出來,更何況是去辨認飼養它的人!」

林白聞言一愣,旋即放聲大笑起來。自己這也是因亂失了平時的仔細,只是說了些嫌疑人,卻是忘了告知他們怎麼去辨別養蠱人家的模樣。

「傳說之中子母金蠶蠱很愛乾淨,總是把養它的人家打掃得乾乾淨淨。如果你到他們兩家之後,看誰家屋角清潔,沒有蛛絲,就要當心他家有金蠶。你進門時用腳在門坎上踢一

下,踢出沙土,回頭再一看,沙土忽然沒了,那便可以確定這戶人家養了金蠶了。」

「如果請你吃飯,如果見他用筷子敲碗,那是在放蠱,趕快向他點破,就可避免受害。或者吃飯的時候把第一口飯吐到地上,或抓抓頭皮,金蠶怕臟,也就嚇跑了。這些你一定要仔細給兩位舅舅交代好,千萬不能讓他們有所懈怠!」

林白沉聲將辨別養蠱人家和對付蠱毒的一些簡單辦法給劉經天講了一遍之後,重又沉聲道:「只要有了消息,第一時間通知我。金蠶蠱歹毒異常,即便是放在苗疆,能夠養成之人也是少之又少,下蠱之人絕非等閑之輩,切切不能讓兩位舅舅莽撞行事!」

「我曉得,老表你就等著吧,我們一定能把真兇給揪出來!」劉經天點了點頭,話說完之後,便朝著屋外走了出去。他一分鐘都不想再等下去,迫不及待想要把坑害老爺子的真兇找出來,然後用盡自己所有的手段讓他嘗嘗開罪劉家人的後果是有多嚴重!

看著劉經天的背影,賀老爺子心中也滿是感慨!危難之際見人心,不得不說,老劉家現在果然是鐵板一塊,子孫輩的人物同心協力,屬於老劉家的時代恐怕快要近了。

「林白,這金蠶蠱到底是如何製成的,怎麼會有這樣詭異的功?的功效?」賀老爺子沉默片刻之後,看著林白問道,而今發生的詭異之事越來越多,讓老人家忍不住也有點好奇。

林白笑道:「苗疆制蠱手段極多,而金蠶蠱則是其中最為困難的手段。在養蠱以前,要把家中打掃乾淨,等全家老少沐浴更衣后,誠心誠意在祖宗神位前焚香點燭,對天地鬼神默默地禱告。然後在牌位前,埋藏一個口小腹大的大缸。缸的口須理得和土一樣平。」

「等到農曆五月五端午之時,放入百種爬行類毒蟲。這百種爬蟲放入缸內以後,蠱師於每夜入睡以後禱告一次,每日人未起床前禱告一次。連續禱告一年,不可一日間斷。而且養蠱和禱告的時候,絕不可讓外人知道。否則金蠶蠱就不可能成功!」

聽著林白的話,劉老爺子那是一個瞠目結舌。之前他率部前往大西南的時候,雖然聽說過一些關於蠱毒的事情,但是遠沒有林白說的這麼詳盡。百餘種毒蟲在缸內廝殺拼搏整整一年,單就是用腦袋去想,都能夠感覺到成功的金蠶蠱是該有多歹毒。

話說回來,其實林白還是沒將制蠱的真正詳細之處告知賀老爺子。苗疆之人為什麼要選擇農曆五月五將毒蟲下罐,便是因為五月五乃是一年當中陽氣最重之日,當日埋下毒蟲,它們的毒性便會帶上陽煞氣息,毒性更為強悍。

而且制蠱又豈是只需要跪拜就能夠成功的,這些人還要每日取心頭血澆灌在缸中,這樣才能和蠱毒心靈相通,如同臂使。最重要的是在苗疆有『金蠶食尾』一說,也就是說養蠱人家必定會有『孤』、『貧』、『夭』之中選擇一項。

若是讓賀老爺子知道這些更為詭異莫測的內容,恐怕即便是他這位戎馬半生的老人家,晚上都不能睡一個踏實覺,即便是睡得著,難免也要疑神疑鬼,想看看屋內會不會多一些什麼怪模怪樣的毒蟲!

「華夏之大,

果然玄氣詭異之事眾多。老傢伙我以前是井底之蛙,坐井觀天了!「賀老爺子拍著雙腿,感慨嘆息道。經歷了此次的事情之後,對他而言也算是一個轉折,至少不會像以前和劉玉成一般對那些玄異之事嗤之以鼻,而是多了點兒心思。

林白微笑著沒有說話,老爺子能這樣想,對他而言是最好的事情。至少不會像以前那樣,因為林白的相師的身份,去帶著有色眼鏡看他。

……………………

與此同時,葛建新家的門鈴也突然響了起來。當打開大門看到來人,葛建新心中咯噔一聲,不由得一陣慌亂。劉軍武這小子怎麼著摸到自己這來了,難不成是猜測到什麼事情了?!

「建新哥,你讓兄弟進來!我們家老爺子……兄弟我心裡堵啊,想來想去不知道和誰拉拉家常,只能來你這裡,和老哥你喝上兩杯,來個一醉解千憂!」沒等葛建新開口,劉軍武大踏步的朝著屋內就走了進去,一邊走,一邊做出幅悲戚的模樣,嘆息道。

聽到劉軍武這話,葛建新心中懸著的一塊大石這才落地,感情這傢伙來是因為心裡不舒服,所以才來找自己喝酒啊!

「軍武老弟節哀……你們家老爺子的事情我都聽說了,本來想去看看老人家,可是一來二去給耽擱了!我這兒你放心大膽儘管來,只要老哥在,就一定陪你喝個痛快!」葛建新稍稍放鬆了一些,走到劉軍武身邊,攬著他的肩膀,說道。

劉軍武在燕京城小圈子裡廝混了那麼多年,演技那叫一精湛,聽到葛建新的話,一把抱住他的肩膀,抽抽道:「老哥啊,還是你對我們老劉家最親啊!你看看那些白眼狼,老爺子病重了,就一個人都不來了!別的不說了,咱哥倆開喝!」

說著話,劉軍武提起手中的酒瓶,嘎嘣一聲便將瓶塞咬了下來,隨口一呸,吐到了牆角位置。然後便大刺刺的坐到沙發邊,一邊作勢仰頭灌酒,一邊拿餘光看葛建新的動作!

葛建新看到酒瓶骨碌碌滾到了牆角,神色驟然一凜,然後急忙走過去,將瓶蓋扔到垃圾桶,看著劉軍武笑道:「這東西還是收拾起來的好,要不然等你嫂子等會兒回來,又要罵我!」

劉軍武看到他這動作,再想起來之前林白交待過的話,心裡邊頓時一咯噔,但面色還是不變,仰頭喝下一口酒,笑眯眯的將酒瓶朝葛建新遞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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