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長風又一揮劍,這一劍直接將兩名衝過來的東胡騎兵連人帶馬斬成兩斷,東胡軍眼見這城門無論上多少人也拿不下,一時氣勢受挫,無人再攻。衛長風就趁著這個空當回頭看了下身後,眼見身後沖入城內的東胡騎兵被殺大半,只剩下三四騎仍在頑抗,其中一個居然身著錦衣,看衣著當是高級將領的衛士長之類,他心中一動,急忙下令:「不得殺了那個東胡將官!不妨將他困住,但無論如何不要殺了他!」

傳令兵重複了一回才去傳令,因為這命令太怪了,眼看著要殺掉這東胡人了,衛都統居然要留他性命?但他只是傳令兵不是將官,只能接受命令不得討論命令。不過還好他走的快,因為他要是走的慢了,衛長風接下來的命令會讓他從馬上掉下來。

「讓開通道!」衛長風下令,「嚴守兩側,以弓箭射殺敵人,不要強行堵截!」

衛長風身邊的一個百夫長終於忍不住了,大叫道:「衛都統,為什麼要讓敵人進城?」

衛長風一笑:「因為我累了嘛。好了,左右分散!」

那百夫長知道衛長風是在說笑話,但說這個笑話的時機可也真是夠一絕的了。他只得帶領部下左右分開。衛長風一帶馬,也向一邊讓開。城門處的東胡軍見漢軍突然讓開通道,紛紛大叫起來,一批士兵又直衝而入,漢軍左右嚴防著不給東胡軍擴張戰線的機會,但當中的通道卻是開放的,東胡軍在箭雨中不斷突入,雖然中箭落馬者不少,卻也有一些強行突入城中,與那錦衣將領會合在一起。

城外,烏里安正急的大罵,傳令兵卻帶來了好消息:「漢軍不敵,我軍突破城門,加安百夫長仍在城內抵抗!」

烏里安長出一口氣。方才他已經知道,城門處有一個漢軍將領,拿著一把神劍堵住城門,心裡已在暗暗後悔,沒想到這個神話居然是真的,但他對那三個被他錯殺的士兵並不在意,他只是擔心他的衛隊長加安的安危,現在聽得加安無恙,心中一塊石頭也就落了地。

「要快些把漢軍趕往城裡!」烏里安下令,「讓加安。。。。。。」

他這句話還沒說完,一個傳令兵又縱馬跑了過來,急急的叫道:「稟小賢王,城門通道又被漢軍堵住了,加安百夫長。。。。。。又困在城內了!」

「混蛋!」烏里安破口大罵起來。

城內,白起雖在城上,眼睛卻時時看著城下,他心裡清楚,關鍵是城門處,這裡要是不能成功,這一切努力就全白廢了。

還好,一切都在控制之中,敵軍仍在一波一波的攻進來,再一次次被截擊,殺掉。攻擊城門的東胡軍就算明知漢軍這樣一會兒堵住一會兒放開的肯定有問題也得往裡沖,不然怎麼拿下興城?何況小賢王的愛將加安還在城內呢。

至於加安,正自得意洋洋。他發現自己真是天神附體、鐵赫再世,漢軍的刀槍招呼不到他身上,箭也總是從他身邊掠過,雖然他數次衝擊也未能突破漢軍包圍,但到目前為止,他身邊的東胡軍士兵已經換了一茬了,他卻仍是毫髮無傷。

烏里安則是一時地獄一時天堂。傳令兵一個接著一個的來,每回的消息都和上一回正好相反:「漢軍不敵!我軍突破城門,加安百夫長仍在城內抵抗!」

「城門通道又被漢軍堵住了,加安百夫長又困在城內了!」

「漢軍不敵!我軍突破城門,加安百夫長仍在城內抵抗!」

。。。。。。

當這種悲喜循環重複到第四回時,烏里安終於明白了。

其實漢軍從來就沒有「不敵」過,他們之一會兒堵上通道一會兒放開,就是要一波一波的殺掉來攻的東胡軍,雖然總兵力上東胡軍有四萬,但在城內那方寸之地,漢軍卻佔據著絕對的兵力和地勢的優勢,那些突入城內的東胡軍只是用來給漢軍祭刀的;同時,這也讓東胡軍一直抱著能夠攻下興城的希望。而加安,根本沒那麼幸運,他不過是被漢軍有意留在城內,以便更能吸引東胡軍攻擊城門以救援他而已。

烏里安一想明白這些,突然感覺到一陣悲哀,但不是為他自己的中計而悲哀,而是為加安,可憐的加安,願你回到天神的懷抱吧,願你安息。

「全軍停止攻城!」烏里安下令,「北路軍城外留守,防備敵軍出擊,其他部隊整隊,立刻轉向南下,攻擊漢軍截擊部隊!」


(二)

這命令一下,城下一片混亂。在漢軍箭雨下將擁擠在城下的三萬五千大軍——不對,是四萬,因為南路軍也已經逼近城下——要從容的調遣開,重新整隊,然後轉向,再南下,這個活兒可不是那麼容易乾的。各隊將領一個個頭暈目眩,有著急後撤的,有認為命令有誤的,有憤怒中打算強行違令再攻的,還有不知怎麼辦好的,城下的東胡軍就好象雞窩裡的一群雞一樣,東一頭西一頭,真是亂成一團。

城門處,衛長風終於可以休息一下了。他的手臂真有些發酸了。他輕輕活動著手臂,帶馬後退:「關門,把城內的敵軍清理乾淨。」


城內,加安正自來往衝突,威風凜凜,猛然間發現再無後續兵力進來,而且城門正在慢慢關上,心中暗驚,他現在雖然是天神一樣的存在,但天神也要崇拜者的跟隨才能成為天神的,是不是?他不得不痛苦的決定,還是先退出城再做道理。當然,他不是要逃跑,他是要——嗯,他是要打通城池的通道,要帶領更多士兵衝進來。好,就這麼解釋。

加安返身,揮刀,直向城門前沖,五六個漢軍士兵迎擊上來,加安身體微側,刀光閃閃。迎面,一柄長槍突至,身側,兩把刀砍來。

加安在馬上一個迴旋,只聽撲撲兩聲,兩把刀齊齊砍入加安的身體。

加安慘叫了一聲,一時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他已經這樣突破了好幾次了啊,雖然每次最後都被阻攔,但他每一次都輕鬆的避開了所有的兵器,這一次怎麼了?為什麼他只避開了迎面的長槍?

他想不明白,只感覺眼前發黑,身體軟了下來。

當面持槍的漢軍士兵上前又補了一槍,呸了一聲,恨恨的說道:「老子忍了你很久了!要不是衛都統親令,你以為你能活到現在?!」

城外,東胡軍總算慢慢向外後撤了,僅在組織後撤這段時間內,漢軍的箭雨下就倒下了近千士兵。其他東胡軍士兵匆匆往後撤退著,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失望。

都到了城下了,都佔領了城門了,都進了城內了,然後,全軍都後撤了!這算什麼打法?

烏里安此時卻異常的冷清而沉著。這就是他的一大特點,每當他失敗時,他就極為冷靜,極為沉著,所以我們可以相信,以後的日子裡,烏里安只怕還會有更多的冷靜與沉著。現在,他看著亂糟糟後撤的士兵們,眼中不帶一絲的喜怒。

「全軍後撤二里,然後整隊,」他淡淡的下令,「限三鼓之內整隊完畢,然後,咱們去攻漢軍的截擊部隊。我猜,那些漢人應當已經往這邊來了。」

「的確是。」他旁邊的一名將領忍不住插話,「而且是兵分三路,打著方字大旗。」

烏里安奇道:「你怎麼知道的這麼清楚?」

那將領苦笑了一下,答道:「小賢王,請回頭看一眼,你就會知道的和我一樣清楚。」

烏里安的表情僵了一下,他慢慢的、慢慢的轉過頭,看著遠處揚起的塵煙,塵煙中正列隊疾行而來的漢軍士兵。

「不錯,你說對了,而且你的眼神真的不錯。」烏里安面無表情的說道。

那將令的眼神不錯,而烏里安,「腦神」其實也不錯,他現在明白了,自己好象又有一個小失誤,如果當初一發現漢軍在城門處引誘自己攻擊就立刻後撤,也許還有扭轉戰局的希望,而現在,只怕沒有機會了。他的部隊雖然多於對手,但現在正是隊形全無之時,背後的漢軍攻來的真是時候,正打在東胡軍最亂的時刻。

「傳令,讓莫吾爾頂住,我這就帶兵去支援他。」烏里安仍然那樣冷靜的下達命令。

傳令兵還沒有抵達後防線,莫吾爾的部隊就已經和漢軍前鋒接戰了。莫吾爾的確想頂住,十分想頂住,真的想頂住,然而,當他以一千人對漢軍三千騎兵時,特別是對面的前鋒將領是馬勇這位曾經在建昌城外硬生生對東胡軍進行過中路突破的戰將時,他真的頂不住了。他不得不帶著士兵步步後撤,現在他所能做到的,僅僅是維持著戰線不被擊破而已。

還好,就在戰線崩潰前,烏里安親自帶著幾千騎兵來援了,至於是幾千,只能估計個大概,因為這些騎兵是亂糟糟的涌過來的,根本沒時間排列陣勢。


莫吾爾與烏里安兩馬相併時,向烏里安說了一句話:「小賢王,我認為你猜錯了,不過現在我沒問題了。」

烏里安一愣,隨即明白,莫吾爾是回答他在戰前「你認為我猜錯沒有?或者你還有什麼不明白的問題?」的問題,或者,不妨直說,在反擊烏里安的侮辱。 烏里安微笑。他現在很大度。好吧,莫吾爾,你可以報復,不過,對天神鐵赫發誓,你的千夫長就別想再升為萬夫長了。

莫吾爾現在關心的可不是他會不會升職的問題。漢軍不斷攻入,他已經擋不住了,新增援上來的部隊隊形全無,被漢軍一衝,立時亂成一團,人自為戰,不但沒幫上忙反而更增混亂。他連連怒吼著指揮部隊抵抗,才有個隊形,對面漢軍大隊人馬已經沖了過來,左邊馬字旗,那是讓東胡聞名喪膽的馬勇,右邊趙字旗,是曾經大破連環寨的趙自安,兩隊漢軍不斷衝擊,東胡軍已經呈現出潰敗的跡象。

烏里安看著戰場,他當然看得出這個,他又不是白痴,怎麼會看不出?特別是當他中計時,他就更能看明白了。

「調北路軍上來頂住,」烏里安下令,「中路軍和南路軍後撤,儘快整隊!」

這是唯一可行的辦法,只有北路軍由於要留在興城外防備興城的漢軍而沒有與截擊的漢軍接戰,他們的隊伍還是整齊的。

北路軍很快被調動起來,士兵們奮力推開亂成一團的中路和南路軍兵卒,向漢軍迎去,雖然北路軍人數只有五千,而且方才在攻擊興城時損失不小,但畢竟他們是成建制的頂了上去,漢軍的攻勢一時被阻住了。

烏里安輕輕呼出一口氣。

還好,他成功的化解了危機。現在,他只要集中精力將中路和南路軍部隊組織起來,就有希望反擊,只要能成功反擊,就能擊敗當面的漢軍,只要擊敗了當面的漢軍。。。。。。

鼓聲大起!是在身後!

烏里安猛的回身,只見興城城門大開,兩千漢軍從城門中衝出,直向東胡軍衝來!

如果,如果漢軍這個行動早哪怕半個時辰,不,哪怕兩柱香的時間,烏里安會笑的掉下馬,一千人守城,兩千人攻擊四萬東胡騎兵,那都不叫以卵擊石,那叫找死。但是現在,用於防守他們的北路軍正在南面與漢軍交戰,中、南二路則才往後撤退打算整隊再戰,興城漢軍這個行動,可說是在東胡軍最軟弱的時候,往東胡軍的後背上插了一刀。

「派督戰隊!」烏里安果斷下令,「所有與漢軍交戰的東胡士卒都不得後退,退者立斬!」

他沒辦法,現在只能用士兵的人頭換時間,好吧,除了北路軍,他現在還有三萬五千人可供這兩千漢軍來殺,三萬五千人,就是等著被殺也得殺好一會兒,是不是?用士兵的人頭換得了時間,也就有了生機。

已經退到興城城下的東胡士兵立刻陷入必死的境地。往前,是漢軍的刀,往後,是東胡督戰隊的刀,這些士兵在兩排刀之間象沒頭的蒼蠅一樣來回亂竄,如此一來更增混亂,雖然已經被擠在中間的南路軍勉強整理起了隊形,但暴露來興城漢軍攻擊之下的中路軍卻說什麼也無法組織起來了。三萬中路軍無法有效組織,只靠著五千南路軍怎麼能行?

「命令南路軍向北攻擊!」烏里安眼見南路軍已經稍具形狀,急忙下令,「要掩護中路軍,讓中路軍儘快整理隊形!」

「看那邊!」烏里安的話音才落,一個百夫長突然大叫起來。

烏里安真的不想看。現在這種情形下,突如其來的事情絕對不會是什麼好事情,但他不得不看,因為他是全軍統帥。

他抬眼看了一下就不再看了,心中一片冰冷。

遠處,漢軍的旗幟再現!這一回是漢軍主力出現了,朱字大旗高高飄揚!

「全軍向西突擊。」烏里安的聲音還是那麼平淡,只是,平淡中透露著絕望,「各隊自行指揮!」

現在,他唯一的選擇是趁著漢軍主力沒有抵達時強行突擊,繞過興城後退,至於有多少人能幸運的繞過去,看天神的意思吧,反正各隊自行指揮了,哪隊有運氣,哪隊就逃走好了,至於他自己,當然要儘快逃。

戰場上,東胡軍大亂起來。北路軍本是在興城邊上防備漢軍白起所部的,現在卻頂在南邊與近兩萬的方鎮海所部惡戰,南路軍由於這一調動而跑到了中間,才接到命令強行向興城攻擊,部隊還沒有完全發動,突然又接到命令向西突圍;而中路軍,先是被興城漢軍打的大亂,緊接著又被南路軍強行分開以方便他們通過,然後就是接到命令突圍。一時間誰都不知道該執行哪個命令,又當如何執行是好。

士卒們人推著人,人擠著人,你往東他往西,簡直就分不清東南西北了,一片混亂中,各種小道消息也迅速傳開,什麼漢軍伏兵十萬正在完成包圍,什麼漢軍自山海關運來三十萬大軍已經抵達,在東胡軍士卒口中,漢軍的數量迅速增長,不一會兒就突破了五十萬大關。

東胡軍崩潰了。

軍心一亂,遠超過五十萬大軍攻擊的威力,一時間戰場上到處是狂奔的東胡軍士兵,現在,所有人都齊心了,都跑向一個方向:西面。

他們必須繞過興城,既然小賢王下令向西,那麼,就往西面繞吧!

漢軍的兩支部隊一南一北向東胡軍發起追擊,南面是方鎮海的部隊,北面是白起的部隊,就好象趕鴨子一樣拚命的趕著這群敗兵。

烏里安在衛隊的護送下也在逃命,他的衛隊本有三百人,但逃命的命令一下,三百人一下子少了一多半,跑出里許,又少了一半,現在在烏里安身邊的也只有五十來人。烏里安低著頭向前逃著,他不想抬頭,現在他沒有什麼想看的,也沒有什麼可看的,還是好好看看腳下的好,只要小心不要讓馬匹跌倒就可以了。


前面,敗兵突然如同潮水碰到了堅固的河堤一樣,一下子反卷回來,人流差點將烏里安的馬擠翻。烏里安手下的衛士們拚命分開人流,護著烏里安衝過人流,猛然前白光一現,跑在前面的衛士已經身首異處,緊隨其後的幾個衛士一個接一個的被劈成兩半,轉眼間,那白光已經來到烏里安的眼前! (一)

烏里安只好抬頭。他看到一個漢軍將官,身著小都統服色,手裡握著一把寒光閃閃的利劍,這劍每揮一下,就有一個東胡士兵斷成兩截——有時是人馬一起斷成兩截,這將官如同惡魔一樣往來衝殺,他的劍下,轉眼間已經倒下數十東胡士兵。

烏里安嘆了口氣,挺起胸膛。

他真的很想逃走,但當他面對這把利劍時,他知道,自己逃不掉了。往哪裡逃?身後是兩隊漢軍的追殺,身前是這把可怕的劍,難道他要下跪求饒嗎?這可是他寧死不願意做的事。

白光一閃,如白虹劃過,一名阻在身前的衛士的半截身體已經飄開,暴起一篷血雨。那白光沒有片刻停頓,直向烏里安划來。

「姐姐。。。。。。」烏里安輕喚一聲,閉上了眼。

一,二,三.烏里安沒有死。他睜開眼,吃驚的發現,那漢軍將領正和莫吾爾打在一處。

這將領當然是衛長風。衛長風正自追擊,遠遠的看一批東胡的錦衣衛士簇擁著一個衣著華麗的人,心知這人必是東胡軍統帥小賢王烏里安,他長劍連揮,殺到烏里安眼前,卻見烏里安靜坐馬上不動,心中大喜,一劍揮出,正要了結了烏里安,卻聽得身側破空聲急,一支箭飛來,他只得手一轉,已將那箭削斷,但手中的太阿劍也是微微一顫。

衛長風暗自心驚,這箭沒什麼特別的,不過是東胡常用的箭,但這一箭居然能振的他的劍一顫,足見發箭之人手勁之大。他正待再舉劍殺烏里安,邊上白光一閃,一把刀砍來,這一刀砍的奇快,衛長風來不及回劍抵擋,只能一帶馬韁約馬後退,一個東胡千夫長已經插在衛長風和烏里安之間,這東胡千夫長雙眼血紅,直如瘋魔一般,手上刀一刀接一接的砍出,衛長風連連約馬後退數步才算勉強避開,與此同時,他也看清了對面的人,這人正是莫吾爾!

衛長風冷笑了一聲。

不錯,莫吾爾的確武功高強,那把刀使的真是出神入化,可惜,現在的衛長風不是以前的衛長風了,現在的衛長風,手裡有一把無堅不摧的太阿劍!

衛長風舉劍,向莫吾爾迎去。

烏里安看著莫吾爾象瘋了一樣沖向衛長風,他現在也猜得到這個漢軍將領是誰了,雖然他並沒有問過這漢軍將領的名字。能夠讓莫吾爾如此失態的,只有一個人,那就是衛長風。莫吾爾不止一次、也不止兩次、甚至不止三次說過,他一定要殺了一個叫衛長風的漢軍將領,就在此前不久,莫吾爾還為了這個私仇而主動請求做殿後部隊,以求與衛長風一戰。現在他終於得到機會了,不過烏里安以為,莫吾爾雖然得到了與衛長風一戰的機會,只怕沒有勝了衛長風的機會,無論莫吾爾有多勇敢,有多厲害,他只怕沒可能擋得住那把惡魔的劍。

「走吧。」烏里安輕聲吩咐,繞過莫吾爾和衛長風,打馬而逃。

莫吾爾現在什麼都看不見,也什麼都聽不見,他的眼中只有衛長風,他必須殺了這個漢人,眼見這漢人的服色已經是小都統,想來也是升職了,他如果現在殺了衛長風,是殺了漢軍一個中級軍官,也可以算一種榮耀了。他必須得到這個榮耀,因為他是勇士,整個東胡軍中人人皆知的勇士,他不能被敵人一而再再而三的侮辱!

他的刀再次揮起,小心的避開衛長風的劍。他看得到方才發生了什麼,心知這把劍是不可擋的,所以他的刀快出疾風,一出既收,不與衛長風的劍相碰。

衛長風與莫吾爾對拆了幾個回合就看出莫吾爾的打算,立刻改變打法,仗劍欺人,連連刺出,莫吾爾也不得不屢屢迴避,二人一時打了個旗鼓相當。轉眼間又是幾個回合,莫吾爾心中焦燥,眼見身邊的東胡敗兵越來越少,漢軍大隊已經抵近,再不能得手,只怕衛長風又要逃脫了,他手中刀一轉,向衛長風斜砍下去。

衛長風身形一側,劍也刺過來,只是這一側身慢了一些,雖然避過胸前要害,但左臂卻沒有避開。莫吾爾大喜,刀上加力正要砍出,白光一閃,衛長風的劍已近眼前!

電光石火之間,莫吾爾已經意識到衛長風要做什麼了。這個漢軍將領也真是夠狠的,居然打算拼了一條肩膀殺了他!這個交換可是虧的,人家廢了一條肩膀,他可是死掉。此時莫吾爾已經來不及約馬後退,刀又擋不住那劍,他雙足一頓,身體從馬上直摔下來,勉強避開了這一劍,只感覺著下巴上一次,半邊鬍子已經被削掉。

(二)

莫吾爾呆了一下,突然間滿臉通紅,喉嚨里發出野獸一樣的怒吼。鬍子是東胡男人威武的象徵,衛長風這一劍將他的鬍子削掉一半,比殺了他還難受,他手中刀揮起,直向衛長風撲去。

衛長風見莫吾爾這一刀全力砍來,全無後手,手中劍起,刷的一聲已經將莫吾爾的刀削斷,長劍前刺,打算一劍了結了莫吾爾,劍才遞出,突然間一股大力擊在腰間,緊接著身體被向上一拉,凌空飛起,結結實實的摔倒在地。原來莫吾爾雖然大怒,手上卻一點也沒有亂,他拼著讓衛長風削斷自己的刀,另一隻手已經將套索拉出,趁衛長風注意於他的刀之時,套索飛出,纏在衛長風腰上,手一抖,已將衛長風拉下馬來。這一下極是危險,只要他的套索在時間、力度上稍有差池,衛長風的劍就會洞穿他的胸膛。

衛長風一跤摔倒,不及站起,劍反手削向纏在自己腰間的套索,莫吾爾卻已經料到這一招,手一抖,套索已經如靈蛇一般收回。

衛長風趁著莫吾爾收回套索的時機翻身站起,感覺著後背生疼,心中也不禁佩服莫吾爾的功夫,他揮劍向前,打算與莫吾爾步戰。莫吾爾套索急揮,索長劍短,衛長風一時被套索逼住,近不了莫吾爾的身。莫吾爾見衛長風處於下風,心中大喜,也是暗恨自己為什麼不早些想到這一招,套索划著圈兒向衛長風纏去,這玩意兒極是柔軟,莫吾爾又不肯讓套索拉直,衛長風連砍兩下,卻無法著力,那套索居然敵住了太阿劍。

二人正自激戰,卻聽得吶喊聲大起,大隊漢軍已經接近,衛長風輕笑一聲,突然向後疾退,拉開了與莫吾爾的距離。

莫吾爾只能長嘆一聲。他也很佩服衛長風,雖然衛長風被他從馬上摔下,卻沒有因此而昏了頭腦與莫吾爾死拼,而是聽得漢軍到達,當即後退,莫吾爾就算有三頭六臂也擋不得這許多漢軍,戰場之上不是比武賽場,誰活著誰是勝者,不是必須一對一單挑才行。而現在,衛長風這一退就已經佔據了不敗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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