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士小胖一邊洗手一邊問,“米莉兒,你什麼時候去省城進修?”

正道高手 很快,”米莉兒笑眯眯的叮囑,“哎,今天的事情甭對外人說哈。”

“明白,”小胖拿着一萬元錢晃晃,好生的得意。

米莉兒看看她又看看對面的楊瑋,問道:“哎,我在家好好的,你一個電話給我叫出來,是不是也該賞我倆錢…最起碼跑道費也得一萬塊錢吧。”

“就是,就是。”小胖在一旁插嘴。

楊瑋一笑,將九萬元遞給她,“都是你的。”

“切,你說給我還不要呢…對了,明天股票咋樣?還能跌嗎?這可是真要幾個跌停板了?到底有沒有搞錯?”

“沒事,再有一個跌停就到底了,然後就是大牛市來了,不要緊的。”楊瑋淡淡的回答道。

他說的很輕鬆,可是自己的心裏卻是苦惱的要命,因爲兩天後局裏就要對賬了,只有在明天將股票賣出,後天才能兌換成現金,否則的話錢步茶是過不了這一關的,要知道二百萬的虧空實在不是一個小數目。

米莉兒對楊瑋深信不疑,她紅紅的小臉一笑,“那我明天再加點,手裏正好還有幾十萬現金沒動…怎麼樣?你不加點倉?”

“我?”楊瑋憨憨的笑笑,搖搖頭。

……

第二天上午,楊瑋剛剛來到局裏,還沒等坐下來喘口氣的光景,辦公桌上的電話響了起來,原來是錢步茶局長在着急見他,楊瑋接過電話急忙忙的跑到局長室。

“錢局長,我來了。”

“小楊,明天檢查組就來了,我看了股票全完了,老弟給哥哥想想辦法呀,求你了!”錢步茶一見面又是鞠躬又是作揖的好一頓忙活,因爲他知道自己賬戶裏沒多少錢了,如果不求楊瑋,恐怕自己難以過這一關。

楊瑋點點頭,“局長,今天我就把股票賣了,明天把錢給你。”

“能夠數嗎?”錢步茶問。

“還有我的錢,加一起就夠了。”

錢步茶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楊瑋,心裏七上八下,他真沒想到對面的年輕人一張嘴能說出這種驚天地泣鬼神的話,要知道,自己的窟窿是二百萬,而且自己這次虧損責任完全不在楊瑋身上,都怪自己一個貪字,結果錯過了最佳的逃跑時間。

“老弟,這樣哥哥說什麼好呢?”錢步茶緊緊的抓着楊瑋的手,不停的搖晃,眼淚嘩嘩的淌了下來。

“沒什麼的,錢沒了以後再賺唄。”楊瑋淡淡的說了一句。

錢步茶鬆開手,擦乾淚,“那快去吧,眼看着到交易時間了,對了,晚上到家吃飯,我讓你嫂子炒幾個菜,咱哥倆好好的喝個痛快。”

“不了,我不愛喝酒。”

錢步茶擺擺手,“不行,這事聽我的。”

楊瑋搖搖頭沒說什麼,因爲現在已經九點一刻了,再不去交易所就有些晚了,最主要的是昨晚看了胸前的玉牌,上面的貔貅雙眼通紅通紅的,很明顯是要買進,強烈的買進信號,楊瑋此刻打定注意,今天無論如何要做一次短差,將虧損降到最小,更何況昨晚弄到了九萬元,講話的,有屁股就不愁打,算吊毛! 在股市裏有句俗語,叫做秋買冬藏春結果、年關將近最火爆,而現在正是年前的檔口,各路資金紛紛炒作自己手裏的股票,生怕趕不上最後一班車,莊家們簡直是使出了渾身的解數,短短的十來天就有很多股票上漲百分之五十,更有甚者接近翻番,這行情是老百姓最願意看見的,雖然指數很平淡,但是行情很火爆!

在牛股頻出、黑馬奔騰中,貝特生物算作最亮眼的一顆明珠了,因爲這隻股票不是向上翻倍而是向下翻番,接連六七個跌停板使得股價腰斬一半,持有這隻股票的人只能是鹹蘿蔔條就涼白開,勉強有點滋味!

盛京市千禧投資公司交易室裏。

劉彥清左手掐腰右手端着一把紫砂壺,正有滋有味的品着大紅袍,他的目光炯炯的看着交易室裏坐的闆闆的幾個交易員。

“你們哥幾個聽好了,一會集合競價的時候照例在跌停上成交單子,然後一筆一筆的把賣單撤下來,一定要讓人看不出來,上去多少賣單就撤多少,知道不?”

大寶眨眨眼,問道:“劉經理,今天不砸盤了?”

“切,”劉彥清不屑的瞟了他一眼,“我跟你們說,明天是很多企業攏年帳的時候,今天賣出股票明天才能回籠資金,所以今天他們一定是賣出的,只要這些腐敗分子一賣出,我跟你們說,那就是咱們爺們吃香的喝辣的時候了…哈哈…知兒嘍。”喝了一口大紅袍,滿臉紅光。

“好茶呀!”劉彥清咂咂嘴,看着精緻的紫砂壺,連連的讚歎。


看着劉經理得意的表情,屋子裏連同大寶在內的交易員無不伸出大拇指,齊聲喝彩,“高,實在是高!”

劉彥清擺擺手,示意大家做好準備,因爲現在已經是九點十四分,馬上就是試盤時間了,大家也都全神貫注的看着盤面,按照劉彥清的吩咐,幾個交易員分別輸入籌碼,當然買賣價格是跌停價。

“大寶,你撤下兩萬股買單…二寶,你也撤兩萬股…喇叭,你撤三萬股…”劉彥清不停的指揮着手下的交易員進行撤單操作。

九點十五到九點二十四是試盤時間,這個時間的買賣單子是隨意撤換的,因此,劉彥清正是利用這個時間進行偷樑換柱、緊接着他要暗度陳倉。

“大寶,在買單上加兩萬股…你們也慢慢加買單…記住,別大了,小單子頻加!”劉彥清不停的叮囑着。

九點二十五分!

正式的第一筆單子出來了,幾個交易員七手八腳的打開成交回報一看,頓時嬉笑起來。

“劉經理,你老人家都神了,我們一股沒賣出去,卻足足吃了三百萬股的籌碼,這些傻子…不對,是腐敗分子,哈哈!”大寶裂開大嘴一頓嬉笑,周圍的人也都跟着哈哈的笑了起來。

“哎?”喇叭在一旁輕輕的叫了一聲,“劉經理,這是誰吃了幾十萬股?”

“什麼什麼?還有膽子大的?”劉彥清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要知道敢在跌停板上吃籌碼的人不是神仙就是二不楞,而這一口足足吃了幾十萬籌碼的人肯定不是二不楞,那就一定是神仙了,難道還有比我劉神仙更神仙的人嗎?

難道是我那個乖徒兒?

劉彥清操起電話喊來信息部的張蓉,“小張,你現在查查是哪路神仙池的貝特生物,幾十萬股,尤其是通海證券那邊。”

張蓉領命出去,放屁工夫顛顛的跑了進來。

“劉經理,”張蓉擦擦額頭上的汗,說道:“我通過交易所那邊的關係已經查清楚了,剛纔吃貨的正是通海證券315房間。”

玩完,又是我那個乖徒兒,不是套出他了嗎?他怎麼還有錢?劉彥清的腦袋瓜子裏不停的打轉,就是想不明白。

事已至此也沒有別的辦法了,劉彥清一狠心將大半壺茶水一飲而盡,對着幾個交易員命令道:“大寶,你們三個人一組拉昇;喇叭,你們幾個人打劫;你們倆最後衝鋒將股價拉到漲停上!”

“幾點漲停?”那個交易員不解。

劉彥清看看手腕上的金錶,響了想。“五分鐘以後…想後悔,門都沒有!”說完,手捧紫砂壺離開交易室。

……。

遼營市通海證券交易所315房間裏,楊瑋、範堅強、歐陽佳音、米莉兒和方霞正在不錯眼珠的看着盤面的變化,這十來天可把幾個人熬慘了,別人的股票嗷嗷的向上漲,自己的股票嗷嗷的向下漲,漲的真叫一個無厘頭,不就是公司着了一把火嗎?至於跌成這個德行嗎!

範堅強坐在楊瑋的身邊,悄悄的碰了一下,小聲的問道:“剛纔又買了九萬塊錢的?”

“是!”楊瑋輕輕的點點頭,算作回答。

“我們都沒少買,這次能大漲吧!”範堅強接着問。

楊瑋點點頭,他心裏清楚,上次除了自己和米莉兒沒跑出去之外,另外幾個人都賣出了不少籌碼,這次再殺進去,這成本已經足足的下降了一大塊,而且未來的利潤極其客觀,哎,就一個倒黴的錢步茶,關鍵時候不讓來!

今天楊瑋的心情極其矛盾,因爲他知道從今天開始莊家就要正經八百的做這隻股票了,而且這一次的漲幅將是驚人的,如果現在買進去的話,不賺個三倍根本就不叫做賺錢,問題是時間已經來不及了,那邊的錢步茶現在真叫一個差錢,明天市紀委來查賬,今天必須賣掉股票,否則的話,這位老兄就極有可能進笆籬子,奶奶個熊!

貝特生物跌停板開盤之後也就停頓了半分鐘時間,就見一個大大的單子凸現眼前,是買單!

股價應聲漲起來兩毛多錢,緊接着一筆筆的買單蜂擁而進,盤面上一根白線嗷嗷的往上拽,楊瑋悄悄的捂捂前胸,因爲胸前的玉牌在發熱、在發熱!


“漲了,漲了!”方霞連蹦帶跳的跑過來,樓主楊瑋就是一頓熱抱,弄的楊瑋好生的不自在。主要是他猛然間看見那邊的米莉兒正用衛生球一樣的眼神往這裏瞟。

“方霞、方霞,漲要冷靜跌也有冷靜!”楊瑋一邊安慰一邊使勁的將方霞推開,心裏說話,這丫頭摟的蠻有力量的。

貝特生物漲停了!

短短的五分鐘不到,股票已經漲停了,楊瑋卻晃晃的站起來,不知聲不念語的離開315房間,直奔一樓交易大廳,他要去賣股票,將手裏的籌碼全部的賣掉,包括錢步茶的籌碼,在315房間裏賣出股票影響不好,只好找個沒人的地方進行交易。

楊瑋,誰不認識?那是股神呀!

就在楊瑋一個人無聲無息的在一臺交易機前完成交易的時候,身後傳來爆炸一樣的聲音。

“股神賣出貝特生物了!”

“股神賣出股票了!”

“我們趕緊賣出股票!”

嘈雜聲在交易大廳裏響了起來,股民就是一個超音速的傳聲筒,什麼事情都會被放大,本來楊瑋只是一個人悄悄的進村,沒想到一羣好事者將他的一切看了一個底兒透,不僅如此,股神賠錢賣票的消息也在大廳裏迴盪。 股神也能賠錢?真是破天荒的大事!

股神賠錢了,還有比股神更慘的,那就是催牛投資公司,公司到了年終結賬的時候,賈空濤和熊二碧沒辦法,只好隱痛割愛的將手中的貝特生物在跌停板上賣出,萬萬沒想到的是,剛剛賣出沒到5分鐘,貝特生物就像紮了雞血一樣,一個筋斗翻到了漲停板上,那真叫一個氣死人不償命。



316房間裏,賈空濤和熊二碧面對面的坐着,六七個交易員靜靜的站在他們面前,面色陰冷,都忙活大半年了,不僅僅沒開出一分錢工資,這大年根的恐怕一點年終獎也得不到了,這不是鬼吹的是什麼?

熊二碧揉着包紮好的大腿,齜牙咧嘴一番,說道:“哥幾個,咱們公司運作了大半年,業績大家也都看見了,我們是實實在在的虧的一塌糊塗,哥幾個的工資錢能不能再拖拖,我和賈經理一定想辦法,一定想辦法!所以你們甭着急都該嘎哈嘎哈去,別沒事在這別添亂!”說完,臉蛋子一沉,一副光棍經理派頭。

“切,”一個交易員鼻子一擰,一臉的不待見,“你以爲你一句話就得了?我們可是辛辛苦苦的按照你們的指令進行運作股票,現在賠錢了就一分錢不給我們?不是還有本金嗎?”

“就是嘛,你們那麼有錢,也不在乎我們哥幾個的小錢?”另外一個交易員沒好氣的插話說,隨手還晃晃早期簽過的合同。

如果在平時,這些人是沒膽量和經理這麼說話的,而現在卻不一樣了,因爲他們已經看出來賈空濤和熊二碧正準備攜款外逃,此時在不說話真就成了烏龜王八蛋。

賈空濤比熊二碧沉穩一些也老謀一些,他輕輕的咳嗽了兩聲,說道:“大家先靜一靜,你們也聽說了,咱們隔壁的股神楊瑋今天也割肉了,你們能說他做的也不好?人嘛,都有走背運的時候,只要我們同心協力的過了這個坎,我想我們還是充滿希望的,我們的前途還是很光明的嘛…老熊,你說是不是?”說着,一扭頭,衝着熊二碧悄悄的眨眨眼。

熊二碧本身就是個二不楞人物,只是在股票行裏待得久了有些人脈,至於看個眉眼高低真就不太在行,不過今天倒是乖巧了一些,可能是白家志的一刀給他開了竅、也可能是對面的哥幾個有點**上膛有些嚇人。

他皮笑肉不笑的咂咂嘴,“各位同仁,我們是一起經歷風雪的好同仁,別看我們現在有些困難,但是我們只要攜起手來,一定能戰勝困難,講話的,有困難要過,沒有困難也要創造困難…過!”說着,揮揮拳頭,一副敢上刀山下火海的派頭。

“切,”剛纔說話的交易員一撇嘴,“沒困難還要創造困難,您老人家真是大師級別!”

這人一句話,提醒了所有人,可不是嗎?沒困難還要創造困難,這不是吃飽了撐的是什麼?

熊二碧嘎巴嘎巴嘴,也覺得這話說的有些冒失,他肚子一塌不在言語,眼神卻瞟向賈空濤,意思是說:老兄,這事還得你來。

賈空濤“嘿嘿”兩聲乾笑,說道:“我們是一家人,我們是不會拋棄各位的,雖然今天我們已經清倉了,但是我們還有幾千萬的資金,我和熊經理已經商量好了,下一步準備和隔壁的股神聯手做盤,我相信,憑藉我們在行裏的人脈和股神的技術,我們一定能開創一片新天地的,大家說怎麼樣?”|

賈空濤和顏悅色的說了一番,幾個交易員此時也沒咒唸了,因爲他們看出來,現在就是道理講上千千萬,這倆人也很難吐出半毛錢,除非是刀壓脖子上或者再給熊二碧一刀,可是,這種事情誰敢呀,那可是犯法行爲。

“哈哈,哥幾個今天放假,我一會讓會計給你們提倆錢,大家都好好玩玩。”賈空濤樂呵呵的說。

“那不行,”一個交易員跳投說話,“我說,你得給我們立個字據,就是說,如果明年用操盤手的話還是我們哥幾個,你們不可以用別人。”

“對頭、對頭,”賈空濤挑起大拇指連連的贊同,“老熊,趕緊找紙,我們寫字據…哈哈,白紙黑字的沒問題。”

熊二碧一撓腦袋瓜子,不解道:“真寫呀!不是…”


“快點,哥幾個可是等下喝酒玩樂呢!”賈空濤狠狠的蹬了一眼熊二碧,心裏說話,熊二碧呀熊二碧,你真是一個二逼。

熊二碧二不楞的拿來紙筆,賈空濤在上面寫下幾行字。

《催牛投資有限公司》今日立下字據,我公司明年繼續運營股票交易,特立下此字據,明年交易員還有張三李四馬五韓六幾個爲我公司的交易員,不得更改不得換人,違者法律追究責任。

簽名:賈空濤。

字據寫好,熊二碧也簽下自己的姓名。

賈空濤樂呵呵的將字據遞給一個交易員,和顏悅色道:“怎麼樣,這回相信哥哥我了吧,放心,咱們都是好兄好弟的,哥哥我不會騙人!”

字據在手,幾個交易員也無可奈何的找會計要錢瀟灑去了。

看着幾個人走了,熊二碧脖子一伸,問道:“老賈,咱們真的不走了?”

“不走在這等死嗎?”賈空濤不帶好氣的說。

“那你剛纔…”

“老熊,麻煩你長點心吧!”賈空濤說着站起身,說道:“咱倆現在找會計,趕緊的溜之大吉。”

“那錢能提出來?公司不要了?”熊二碧問。

“廢話,明天在盛京提錢,至於公司就那麼回事吧!”賈空濤說着拽着熊二碧離開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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