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我再次有些意外的是,彭叔叔根本沒打我的想法,還問他的女兒,說:“你該不會和這位同學有啥誤解吧,靚穎?”

我都快要忍不住笑出來,看到彭靚穎一副鬱悶的嘴臉,我覺得彭叔叔真是火眼金睛,瞧瞧,我一看就是個好學生!

彭靚穎很生氣,一跺腳說:“爸爸你別被這個畜生的僞面孔給忽悠了,上次啦,他偷拍我和你的視頻企圖威脅我,還有,他上課總是伸手摸我的大腿。”

臥槽!


我惡寒不已,上次拍了彭靚穎和她爸爸的視頻是無心之作,後來刪除了。

至於我摸她的大腿,虧她違心說得出口,是她彭靚穎經常性拿着尖銳物品刺我的大腿。

我想給彭叔叔解釋那不是真的,但彭叔叔是個明白人,瞪一眼彭靚穎說:“靚穎,不許再鬧了,這個男生怎麼看,怎麼不像你說的那麼壞。”

我又想大笑,還是彭叔叔深明大義。

彭靚穎徹底急了,嬌嗔的說爸爸你怎麼可以幫外人說話,難道你都不信女兒的話嗎?

彭叔叔說不是不信你,而是太瞭解你的個性了。

說罷,彭叔叔還對我歉意一笑:“這位同學,你別太和靚穎一般見識,她的性格太強,煩請你多包容些。”

我對彭叔叔的印象好到爆,覺得這個男人很理智,和他女兒彭靚穎簡直就是天壤之別。

彭靚穎見她爸爸不揍我,還幫着我說話,這妞是真的生氣了,推了一把彭叔叔,說不理你了,狠狠瞪我一眼跑開。

彭叔叔也沒追上去,搖着頭看着彭靚穎跑遠,對我說:“同學,我這個女兒就是這性格,我和她媽離婚後就變得很不講道理。但我不怪靚穎,因爲是我給不了靚穎一個完美的家。”


我馬上說叔叔你別難受,彭靚穎任性我沒怪她。

我在撒謊,我責怪了彭靚穎好多次,但當着善解人意的彭叔叔,我只能說着善意的謊言。

我還硬着頭皮說以後有機會,我會勸勸彭靚穎。

彭叔叔就說謝謝,還問我要了電話號碼和名字,說以後彭靚穎在學校裏有啥事,希望我可以幫幫她,要是遇到解不開的難題,記得打電話告知他。

互相留下了電話號碼,我也覺得應該走了,我還得去找肖警官。

臨走的時候,彭叔叔拍着我肩膀,看着遠處在運動卻顯得心不在焉朝我們看來的彭靚穎,對我語重心長的說:“女孩子長大了,心思不可捉摸。小楚,你是男孩子,儘量讓着她就好。”

我似懂非懂的嗯一聲,給彭叔叔告辭離開。

走在路上,我覺得彭叔叔對彭靚穎的愛很深很重,也突然覺得彭靚穎其實任性也是有原因的,一個不完美的家庭造就了她的肆意性格。

好吧,以後讓着她一點。

想起彭叔叔的囑託,我對自己說了一聲。

半小時後,我見到了肖景亭警官。

由於今天是週日,肖警官難得的有了休息,但他還是被我打電話給約了出來。

我們倆是在公園的一個涼亭裏見的面,我最關心的問題無疑是我爸現在的審訊進展,而肖景亭警官則有意的避開這個問題。他還是那句話,讓我耐心等待,說組織會給我爸一個公正、公平的交代。

這是應付我,我皺着眉,主動提及了早前肖警官找我的事,我說可以幫助警方查找我爸爸犯罪的證據,目的只有一個,便是幫着我爸減輕罪行。

雖然我相信我爸爸是好人,但他爲人背黑鍋這事,也足以讓爸爸入獄好幾年。

我只求我的加入,能爲我爸爸得到‘坦白從寬’的政策。

肖警官見我很執着,他終於鬆了口,說本來得到上級領導指示,說我的身份不太方便介入我爸的案件,但見我如此誠懇,他願意給我透露一點信息。

肖警官說:“小楚,我們已經在你爸原來的工作單位,進行了各方面的偵查,但是效果不理想,你爸一直不鬆口,我們也沒辦法。他好像在保護某個人,而這個人,我們懷疑是……”

後面的話,肖警官沒說出來,但我卻心裏一緊,看肖景亭的神色要說的是——難道是我的媽媽?

我馬上問是不是懷疑我媽,還不等肖警官回答我,我說我媽是個良家婦女,她不可能知道或者是參與過我爸爸的犯事。

肖警官拍着我肩膀,叫我別這麼激動,他們警方的確是把心思轉向了我媽媽,不是說我媽同流合污是共犯,但因爲和我爸是夫妻關係,所以很多事幫着我爸瞞着,也是情理之中。

說到這,肖警官神色嚴肅的對我說:“小楚,你必須保持冷靜,別因爲是你的爸媽就失去了判斷能力。在你爸不交代的情況下,我們希望,從你媽媽那邊打開突破口。”

我咬咬牙,知道肖警官並沒有惡意,他們警察這樣想,也是辦案所需。


我告誡自己冷靜一會,然後問肖警官,要我怎麼做? 肖警官說:“我們把你媽媽安排在了省城,你去省城探探你媽的口風,要想你們一家人早日團聚,你媽那邊或許是突破口。”

這話的意思我懂,肖警官是建議我去找我媽談話,從而打開我媽有可能隱瞞的事。

我再次感到一陣彷徨,前不久要我去查我爸爸,現在又要我去攻關我媽媽。

我突然覺得,我這個年紀要承受的東西,已經超越了很多同齡人要承載的。我甚至覺得自己都快撐不住了,還不到十八歲,卻先後得去針對自己的親生父母。

但事實就是這樣的殘忍,我在肖警官關切的眼神中,只能點頭說去省城找我媽談一談。

幾分鐘後,肖警官安撫了我一會,看看時間說不早了,今天是週日,讓我趕緊去往省城。

我嗯了一聲,把目光轉向了省城方向。

一個多小時後,我乘坐肖警官的小車抵達了省城,我媽現在被安排在這裏也有一段時間了,也不知道我媽現在是不是變得很憔悴?

想起我媽,心裏各種難受襲來。

省城這邊,自有工作人員帶着我和肖警官去了我媽現在的地方,在工作人員的帶領下,我一個人去了我媽的房間。

當看到我進入時,我媽的驚訝藏都藏不住,她先楞了好久,才突然回過神,起身朝我跑了過來,一把將我抱住,哭泣着說兒子,媽媽好想你。

我也緊緊的抱着我媽,說媽媽我也好想你,我們母子倆哭了很久,述說了不少思念彼此的話語。

好半晌,我媽拿着紙巾幫我擦乾眼淚,拉着我坐在沙發上,問我怎麼找到這裏?

我打起精神,先問我媽房間裏有監控嗎?

我媽說有,我心裏一抽,知道現在和我媽媽的談話,肖警官他們在監控前看着。

“兒子,問這幹嘛啊?”我媽給我倒上一杯水,坐在我身邊親切的問。

我沒敢說我們現在的談話被警方監視着,我來這邊就是從媽媽口中探探虛實,我只能違心的撒謊說就是隨口問問。

我們倆母子又聊了一會這段時間彼此的情況,我開始了早前設計好的話,我先說沒有爸媽在身邊真的好苦,還說我去看過爸爸,但爸爸就是不願意說真話。

說到這,我特意忍住心痛的說了一句:“爸爸出事後,我被所有人看不起,媽媽又不在我身邊,我承受的苦,真的好讓人崩潰。看到爸爸那麼執拗的不配合警方工作,這種抗拒的結果,就是爸爸可能一輩子都出不來,媽媽,我突然好恨爸爸!”

我發現我媽的身軀打了一個哆嗦,她被我後面一句話給刺激得眼眶瞬間紅了,一個兒子恨自己的父親,那絕對是讓母親最大的痛。

我之所以說這句話,就是要刺激一下我媽,我也不想這樣,但正如肖警官說的一樣,我爸爸一直不鬆口,那麼結局只能最糟,我媽媽回不來本市,我爸爸被關押遙遙無期,我們的家就真的毀了。


有些事,用逆向思維去刺激一下,效果會出其不意。在肖警官看來,母愛是偉大的,我媽爲了給我一個完整,且不恨我爸爸的家,她會說出一切。

這一招,置死地而後生,要是我媽媽真有事瞞着,她會爲了不讓我恨父親而說出來很多事;反之,要是我媽媽什麼都不知道,則會讓我媽媽痛不欲生。

兒子恨老子,這事特殘忍!

“媽媽,爲什麼爸爸要這樣對我,這好殘忍啊,我在一個人的時候,好恨他!”我再次心痛不已的補充了一句。

正是這句話,我媽的淚水破眶而出,她泣聲的說兒子,你不能這樣怨恨你爸爸,你爸爸做的一切都是爲了我們這個家。


我心頭一顫,知道我媽要說出那些警方想知道的事了。

我再次狠心的說:“不是那樣的,爸爸太自私,他做什麼都不是爲了我們那個家。我也嘗試說服自己,相信爸爸是個好父親,但每一個沒有爸媽在身邊而被同學譏笑的日子,我都……”

說到這裏,我也是淚花淌流,不是裝的,是真的因爲這樣說自己的父親而心痛,再看到媽媽的淚水縱橫,我哭得很自然。

我媽徹底崩潰,她痛苦的雙手捂住臉說兒子,你真的誤解你爸爸了,你爸爸他之所以不交代,都是因爲媽媽……

我的心一緊,也知道攝像頭那邊的肖警官他們也一定很緊張,我努力告誡自己,千萬別在這個時候心軟,再逼我媽媽一會,就什麼都知道了。

我又哭泣着說媽媽都是爲爸爸說話,從沒有考慮我的感受,我恨你們!

這話,讓我媽差點跌坐在地,可見她對我的‘想法’有多麼的心痛和失望。

我沒去攙扶我媽,必須得在這關鍵時刻硬着心腸。雖然,我好想伸手扶住我媽媽,雖然,我的心已經在滴血般的刺痛。

我媽搖搖晃晃的坐穩,她大聲的哭了出來,對我說:“兒子,一切都是因爲媽媽,要不是媽媽的過錯,你爸爸永遠不會走到今天這一步。嗚嗚……”

我媽哭得很傷心,接下來的話,讓我差點瘋掉。

我媽哭着說,早在多年前的一次我媽原來單位的聚會上,那一晚,我媽被灌酒後,被人拖着去打了麻將,本以爲打得很小,但結果一上去,才知道打得很大。

由於我媽喝得多了,又出於臉面,我媽只能硬着頭皮繼續打。

一個通宵打下來,我媽那晚輸掉了近二十萬。現金不夠,其他人就讓我媽寫下了欠條。

二十萬!

放在那幾年,就是一筆鉅款。

我媽哪敢給我爸爸說,只能瞞着我爸把這件事硬扛下去。

但那二十萬鉅款,無時無刻不壓得我媽媽焦頭爛額,幾天後,那些人找到我媽說必須還錢,我媽實在沒辦法,只能把當時單位上的一筆款項給暫時性拿去還錢。

挪用公款!

我的腦子轟鳴了起來,意識到我媽也犯罪了,我恨不得給自己兩耳光,我要是不這麼逼我媽媽,她多半不會說出這事。

本來想阻止我媽媽繼續說下去,但知道這時已經爲時已晚,我看了一下探頭,也不知道攝像頭那邊的肖警官他們會怎樣想。

與其藏着,還不如等我媽媽如實說出來吧。

我心很痛,但只能聽着我媽繼續講訴。

我媽挪用了公款,很快就被單位領導知道,領導找到我媽,說這件事捅出去,我媽不只是會丟掉工作,還會被抓起來判刑,緊跟着原本幸福的家庭就會垮掉。

“媽媽,那是他們合夥在坑你,從你開始打麻將那一刻開始,他們就是合作在整你啊!”

我頓時就明白過來,很是心痛的朝着我媽喊了一句。 “麒麒,你以爲媽媽不知道嗎?”我媽流着淚,說她也知道自己被坑了,不過事實就是她的確挪用了公款,領導顯然是來威逼就範。

果不其然,領導說能把那筆錢幫我媽填坑,不過得有條件。

我媽問什麼條件,領導說他有朋友要開一個廠礦,地皮這事,上面一直不予批。

因此,領導想請我媽想辦法。

到此,一切都很清楚,我爸的單位就是負責審批這些,且我爸在單位上有一定的職權,爲了我媽,我爸只能選擇就範。

後面的事,不用我媽多說,我也猜到了。

我爸知道我媽被坑以後,一句責怪的話都沒給我媽說,答應了我媽單位領導,作出了違心的事。

不曾想,我爸幫着搞定地皮沒不久,我媽單位領導又找到我爸提出,還需要一塊地皮和另外的朋友做生意。

第一次被迫做事,我爸媽已經沒法停下來,因而在這段時間裏,我爸相繼犯下了許多的錯誤。

聽到這,我渾身癱軟無力,爲了我媽媽和這個家,我爸被迫迷中逐漸失了方向,從而走人了萬劫不復之地。

我爸毀了,我媽也必定毀了,從今往後,應該幸福的家庭再也不復存在。

我忍不住大哭,要是當初,我爸理智的把我媽做錯的事交代出去,結局完全不會是這種情況。

我哭得很慘烈,腦子一暈,我直接哭暈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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