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刻,嵐塵煙身上的衣服不斷被那炸響崩碎,隨即,更是被那些劍氣切削為細碎的布屑,飄動於虛空之中。

此刻的嵐塵煙,與沐漁已經近在咫尺,而他的神念卻全部都被調運到了身軀之內。

若是之前,這定然是極其危險的,可隨著這股氣勢的爆發,一切都變得不一樣了起來。

呼嘯的劍氣不斷的向外釋放著,修為在脈輪境巔峰,加之心痕羽毛護體的沐漁。

此刻竟然只得被動防禦著,完全沒了還手之力。

即便是不斷的防禦,依舊有一道道劍氣從沐漁的嬌軀之上斬過。

很快,就有血水從那夜色一般的暗羽中滴落了下來。

與此同時,在那血飲劍之內,那隻不斷添加著柴火的手,終於將那劍爐的蓋子重新蓋上了。 此刻,劍爐之中的血水,已經被那道沉重氣息近乎完全吸收了。

就是在這個時候,劍爐旁的那個人,伸出手去,將那爐蓋再次蓋在了劍爐之上。

這爐蓋兒蓋上的時間掌握的極為精準,以至於那蓋子蓋上之後,劍爐之中剩餘的血水,恰巧不會將那爐蓋兒頂開。

若是早一分蓋上,這蓋子就會蓋的沒有任何意義。

這一刻,劍陣之外的獨臂劍客猛地身軀一顫,他的目光,此刻已經死死的盯在血飲劍之上了。

這麼多年下來,獨臂劍客與那劍爐之間已經產生了某種聯繫,對於劍爐此刻的變化,他能夠清晰的感知到。

獨臂劍客嘆息一聲:「好在有驚無險,這血飲劍中還是有血水留下了。」

獨臂劍客深刻的清楚,這血飲劍中劍爐何其重要,那些血水,可是劍意存在的根源。

若是那劍爐之中的血水真的被吸幹了,這血飲劍也就枯竭了。

它的威勢會一點一點的降低,直至變成一般普通不過的廢劍。

可只要這劍爐之中的血水不幹,這血飲劍就不會傷其根本,而且,只要得到足夠的血水,劍之威勢還會在極短的時間內得到恢復。

在從那座倒懸的金殿之中出來之前,血飲劍一直處在塵封之中,那時候,這劍爐之中就留存著極少數量的血水。

可此地是血靈之淵啊,神級的血水根本就不匱乏。

想要恢復這血飲劍的威勢,輕而易舉。

若非如此,獨臂劍客恐怕早就出手奪取血飲劍了。

這個險,他是不想冒的,畢竟那沉重的氣息令他不願意靠近。

可若是為了這血飲劍,他就必須要犯險了。

這血飲劍,可相當於他的半條命,若是沒了這血飲劍,獨臂劍客無異於再次失去一條手臂。

望著嵐塵煙此刻所散出的強盛氣勢,劍陣之外的猴子撓了撓頭,道:

「這小子是要突破涅槃境了嗎?怎麼鬧出這麼大的動靜。」

此刻,不要說那劍陣之中,即便是整個血靈之淵里,都有異象在發生著。

嵐塵煙的肉身之上散出的劍氣和鼓盪而出的真元相伴而生,籠罩著整個劍陣。

有真元的產生,也就意味著嵐塵煙真的要突破到脈輪境了。

可此刻這陣勢真不是一般人突破到脈輪境所能出現的。

此刻的沐漁,完全沒有反手之力,那一道道的劍氣就已經令她疲於應對了。

這一刻,沐漁甚至不斷將之前的話又喊了出來,此刻的嵐塵煙看起來太過瘋狂了,她真的擔心嵐塵煙一個不小心,就將她誤殺掉。

是的,沐漁的心中只相信誤殺。

因為,她始終相信此刻的嵐塵煙不會殺她沐漁。

在血靈之淵外的虛空之上,一片一片的烏雲飄蕩了過來。

被那懸浮著的血湖遮擋著,以至於血靈之淵內的人們並不清楚這一切。

可很快,他們就意識到了。

因為,在那烏雲之上,有閃電劈斬了下來,透過那血湖,直接朝著嵐塵煙劈斬了過去。

那懸浮血湖的底部就像一面巨大的凸透鏡。

從那些烏雲之上劈斬而下的閃電原本就極為剛烈,此刻,再經過那血湖湖底的彙集,使得天雷變得更為狂暴起來。

這些驚雷紛紛化為道道血色閃電,在血靈之淵的空間之上撕裂出一道道劣弧,隨即,就來到了嵐塵煙的上空。

望著這一幕,劍陣外的猴子又是撓了撓頭,道:

「這是雷劫?天象雷劫,這小子僅僅是晉陞脈輪境而已,竟然就足以引動天象雷劫?難道他是魔王轉世不成,這上蒼竟然如此想要將他劈死。」

猴子的話語之中雖然有玩笑之意,可也說明了嵐塵煙此刻處境的危急。

雲雀望著那一道道降下的天象雷劫,也不禁為嵐塵煙擔憂一聲:

「這小子看起來是凶多吉少啊,這雷劫之威可是至剛至陽,絕對堪比脈輪境六道半的威勢。」

脈輪境六道半,絕對是脈輪境最為巔峰的實力了。

畢竟,脈輪境能達到七道脈輪的靈者,在整個雲靈大陸都很難找到幾個。

那一道道天象雷劫快到極致,此刻的嵐塵煙雖然劍氣橫溢,想要應對如此的威勢,依舊是一件極為危險的事情。


可嵐塵煙沒有退路,而且,他也不想要退縮什麼。

相反,望著這漫天而降的雷劫,嵐塵煙心中的喜悅幾乎難以抑制。

這雷劫來的越是猛烈,渡劫之後,修為的提升就越是明顯。

比方說同樣是脈輪境一道脈輪的靈者,同等境界,一些靈者卻可以將另外一些靈者秒殺,做到同境界之內無敵。

這期間的差距,與所經歷的天象雷劫有著莫大的關係。

當然,即便是天人一族時的嵐塵煙,在脈輪境渡劫時,都沒有見過如此恐怖的雷劫。

他不知道自己能引動如此天象雷劫的具體原因所在。

但他可以肯定的是,這樣的雷劫,定然是與那天魔識海相關的。

龍抬頭 ,對著天雷大喊一聲:「來吧!」

隨即,他周身的劍氣激蕩,隨著他一劍的劈出,朝這天象雷劫就激斬了過去。

此刻的嵐塵煙,眼神就像當初得到血飲劍的獨臂劍客一樣明亮。

獨臂劍客在那個奇怪的夢之後,就一直期待著得到那把心儀的劍。

雖然他嵐塵煙之前對這些天象雷劫沒有期待,可當這些雷劫出現的那一刻,嵐塵煙對靈道的恆心和嚮往,就完全被激發出來了。

那一道道呼嘯而出的劍氣何等的鋒芒,可在與一道血色閃電接觸的瞬間,就被那種極致的剛烈之威擊的粉碎。

嵐塵煙的臉上卻是一點懼色都沒有。

他手中的血飲劍依舊在極速的揮動著,雖然這血飲劍不能再影響嵐塵煙的心神,可嵐塵煙的出手依舊是果斷而冰冷的。


那道閃電瞬間將一道道的劍氣擊穿,如靈蛇一般,朝著嵐塵煙手中的血飲劍纏繞而去。

這一刻,嵐塵煙手中的血飲劍猛然揮動,朝著地面之上就橫切了下去。

關鍵時候,他這一記劍招,還是用的出刀的姿勢,即便他手上拿的是劍。

原因很簡單,因為這一記橫斬是嵐塵煙用的最多的,也是最為熟稔的一招。

簡單,所以迅敏,此刻他可是在應對雷劫,雷劫驚人之處就是極速,他若是不想玩完,就得玩兒極速。

「咔嚓」

隨著那一記橫斬的揮出,地面之上瞬間就出現一道極深的裂縫。

這一道裂縫雖然算不上寬,可深度的確是極為驚人的。

裂縫邊緣的碎石塊滾落下去,好久之後才有回聲傳播上來。

由此可見,這天象雷劫的剛猛力道太過集中了。

若是被擊中,即便不死,身軀也必然會被洞穿而過。

險之又險的避過一道雷劫,下一刻,更多的雷劫就又來到了嵐塵煙的近前。

那血飲劍再次揮舞了出去,那帶起的劍氣之中,甚至都噼里啪啦的響起一連串的微小電弧。

此刻的沐漁依舊處於劍陣之中,那道道驚雷令她心顫,可她卻沒有想過要逃離出去。

因為沐漁是很有自知之明的,這劍陣就像穹頂一般籠罩著,穹頂自上,正有電光在噼里啪啦的蔓延。

所以,這劍陣的邊緣她可不敢去接觸。

而此刻去殺嵐塵煙,她就更沒想過了。

除非是想自尋死路,否者她才不會去輕易靠近嵐塵煙。

那一道道的天象雷劫正朝嵐塵煙靠近著,若是她過去,定然會被轟成渣渣不可。

更何況地面上那道裂縫提醒著她,即便不被那些雷劫劈中,被嵐塵煙斬中,也會香消玉殞掉。


而且還有一個原因,令沐漁不屑靠近那些雷劫。

這原因說來很簡單:她沐漁此刻很低調,既不扮冷酷,也不玩深沉,低調之人,是不應該遭雷劈的。 此刻的沐漁,心性已經發生了一些轉變。

雖然她依舊期待著嵐塵煙被這天象雷劫轟碎,可若是嵐塵煙真能渡過這雷劫,她也不會沮喪到哪裡去。

因為她的心理預期已經在不知不覺之中降低了。

這種降低,是在悄無聲息之中改變的,甚至此刻的沐漁都沒有意識到。

在與嵐塵煙一次次的生死之戰中,她都沒能將嵐塵煙殺掉。

而自己一方的實力,卻是被嵐塵煙不斷的耗損著。

在潛移默化之中,嵐塵煙的堅定之心和無畏之氣,已經在沐漁的心間留下越來越深的印記。

甚至,在不知不覺之中,沐漁對嵐塵煙也盲目的相信了起來。

雖然這種盲信程度與輕嫣小丫頭相比,還是小巫見大巫,可這畢竟是發生在她沐漁身上的,這就顯得很是難以置信了起來。

她沐漁,高傲而強大的沐漁,竟然在心底里開始盲信一個男人。

而這個男人,還是想要致她於死地的仇敵。

在沐漁觀戰兼胡思亂想之際,嵐塵煙與那道道雷劫又苦戰了數記。

他的一部分頭髮已經被雷劫掃過,變得焦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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