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來催你命的鬼魂……”那聲音聽起來多了幾份陰森的味道。

“不,不要……你爲什麼要這樣,我傲日得罪你了嗎?”黑衣人大叫着,雙足已陷到了土裏,腳下如同有着無數雙手在把他往土裏拽一樣。

眼看着傲日的身體幾乎完全陷入土裏,只剩一個頭頂的時候,那個聲音纔再次響起:“不錯,你我無冤無仇,但這陣裏有人和我有仇,而這個人偏偏和你有關係。”這次的聲音很清晰,彷彿就在眼前一般。不時從風裏出現了一個模糊的人型,這個人型越來越清晰,直到那人活生生的站在了當地。而傲日已經無法看到這個人的樣子了,因爲他已經完全沒入了土裏。

“今天好像天氣不錯……”那人說了一句,也沒見他擡頭,只見他用鼻子在風裏輕輕的嗅了一下。這時纔看出他的臉龐上,眼眶空空的,竟是個瞎子。也是一身黑衣,但這身黑衣卻比剛纔傲日的黑衣要破爛百倍。要不是他那種旁若無人,靜然處之的態度,光看樣子幾乎和一個叫花子無疑。

只聽“噗”的一聲,一粒石子從他指尖彈了出去,飛到了那濃霧中。片刻後,那石子又從濃霧中射了出來。瞎子拿起石子嗅了一下,復收入懷中。又見兩片薄薄的嘴脣動了一下,大袖在地上一撫,從他站立的地方突然冒出無數個和把傲日拖到土裏那樣的‘火苗’來。他用破爛不堪的袖子扇動了幾下,那些火苗狀的東西就一股腦超濃霧裏跳去。

直到那些小東西全都跳進了濃霧中,瞎子在地上坐了下來。又從懷裏抓出一把碎石子,把玩起來。

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有幾顆碎石從虎口落下,掉到了地上。一顆接着一顆,直到他手裏只剩下一顆石子。其它的那些石子都錯落有致的落了一地,他方將手裏剩下的最後一顆石子碾弄了一下,丟了下去。

那顆石子正好砸在地上的另一顆石子上,然後一顆顆石子都彷彿活了一樣,跳起‘舞’來。更難得的是,在這些石子在跳動,互相撞擊的時候發出的聲音組合起來竟成了頗爲動聽的樂聲。


瞎子咧着嘴,看臉上的表情,彷彿是愜意,又彷彿是在笑。只是有那兩個空空眼眶做完參照,看起來怎麼都不像是在笑,反給人一種可怕的感覺。秋風吹動他的爛衫,能清晰的看到他胸前有一塊彷彿是平板的東西,那平板上拓着各種奇奇怪怪的符文。

一曲方罷,一曲又起,這時突然瞎子拍了拍腦袋道:“那妖人應該生不如死了,我風楓雖是盜賊,卻也不是喪盡天良之輩。該有仇報仇,有冤報冤纔對,其它人還是給他們一條生路吧。孩子們,我們回家!”原來這瞎子正是在草原上受盡高娃蹂躪的風楓,當時在那種情況下,被高娃強迫着看過霖鈴的身體,他纔不得不做出挖掉自己眼睛的選擇。後來他並沒有回到王朝土地,而是在這裏滯留了下來。

因爲他要報仇,所以一直在留意着高娃的行蹤,這其間他還另有奇遇,這是後話暫且不表。卻說雖然他沒有了眼睛,但他的鼻子和他的石子卻充當了他的眼睛。現在他的這雙眼睛,要比以前的眼睛看的更多,也看的更真。可巧今天終於讓他找到了高娃的行蹤,雖然他聞到這陣中有不少人的氣息,但那更清晰的那種氣息正是來自高娃。因爲他是自己的仇人,仇人的氣息也自然要比別人更清晰一點。

這時風楓從地上坐了起來,剛要做出一個揮動袍袖的動作。突然耳鼓響起了一個蒼老的聲音:“就衝你這句話,你不用死了。”

聞聲見人,一個身穿紅袍,頭帶面紗的人站在了風楓面前。雖然風楓看不到他的樣子,還是卻知道那人已經站到了自己身邊。他的眉頭皺成一團,彷彿在思考什麼。嘴脣蠕動了半天,卻什麼都沒有說出來。

而那紅袍人在說完那句話後就再沒有理會風楓,而是伸出右掌,衝着那濃霧虛空劈出一掌。那一掌帶着呼嘯的風聲,而在那團濃霧上居然應聲裂開了一道細縫,卻並不合上。像一張人口一樣,不停的蠕動着。

又見那紅袍人衝着那道細縫,將右掌凝成爪狀,向前一伸,又向後一拉。這一拉一伸下,竟從那細縫中冒出個人來。

那人生的眉清目秀,器宇軒昂,赫然竟是久困在那怪異空間裏的白山,看着旁邊的風楓和紅袍人一臉的迷惑不解。接着出來的是一個虎背熊腰的大漢,正是霸天,他的眼瞳已經回覆了原來的顏色;然後是黑水抱着的小小,小小彷彿昏迷不醒,身上胡亂披着一件破碎不堪的紅衫,只能堪堪遮住羞處。黑水,白山,霸天幾人皆是面面相覷,一副茫然的神情。而後不待幾人開口,已又從那濃霧中斜飛出一人,全身**,下體潰爛,彷彿被什麼灼燒過一般。更殘忍的是那人還是清醒的,手正在下體不停的抓撓着,臉上卻是一片紅暈,滿臉癡狂迷醉的表情。 【昨天不能更新,今天把兩章一併發出來!】

霸天大喊了一聲:“老三。”遙遙將那人接到了懷裏,此人正是高娃。

高娃斜飛出來,直到被霸天接到懷裏。這時那紅袍人轉頭看了風楓一眼,冷哼了一聲,最後還是什麼也沒說,又將右手隨地一拉一收。

風楓似是根本沒有聽到紅袍人那一聲冷哼般,只顧揮動着破爛的袍袖,嘴裏不停嘟囔着,‘小東西,小傢伙,孩子……’什麼的。

而紅袍人這一次一拉一收,竟把沒入土中的傲日拉了出來。傲日弗一從土中出來,轉頭向四周一看,並沒有在高娃等人身上多做停留,卻徑直走到了紅袍人面前,鞠了一躬道:“拜見大長老。”

聽到這話,霸天一臉的錯愕,似乎還沒有反應過來。

“裏面還有什麼人?”一句若有若無的聲音從紅袍人面上的黑紗下飄出來。

“回大長老,還有兩個後生。他們都是這次從王朝…..”

“行了,我知道。”紅袍人打斷了傲日,又將右手揚了起來。先是一聲馬嘶傳來,隨之從濃霧的裂縫裏出來一人一馬,不是金三是誰。

紅袍人右手又連着動了幾下,卻再沒有人從裂縫中出來。而那濃霧卻在這頃刻間變的白白淡淡,最後終於完全散去,這片草地又恢復了原來的模樣。

“不對,還有一個人呀?”傲日喃喃道。

“是呀,張世呢?”黑水和白山同時說了一句,然後轉頭向紅袍人看去,在二人想來一定是這紅袍人搞了什麼鬼,兩人皆是滿臉的焦慮。

“世子在裏面麼?”這句話卻是風楓說的。他呼喚了半天不見自己放出的那些地龍回來,正焦急不已。而‘張世’這個名字卻在他心中涌起了軒然大波,現在連眼下自己的事情都顧不得去管了。

“我兄弟呢?你把我兄弟弄那去了?”只聽一聲怒吼,金三提槍向紅袍人刺來,人如龍,槍似電。紅袍人只是站在那廂,並沒有動,但是金三卻發現自己的槍頭在紅袍人身前一丈就如同碰到了海綿上,怎麼也刺不進去了。

“不對啊……”突然有人說了一句話。衆人轉頭一看,卻是那個瞎子,只見他五指快速的運動着,彷彿在掐算着什麼。

“天意啊,哎……”卻是那紅袍人開口了。

一聲長長的嘆息,紅袍人又道:“草原三天,速離此地。”他說的很快,但言語裏有中讓人不能違逆的味道。

顯是這人的話有着很大的威懾,傲日又向紅袍人鞠了一躬後和抱着高娃的霸天一起走開。黑水,白山看看那紅袍人,又互相對視了一眼,眼裏有種心照不宣的神色。而金三卻不能不急,因爲這次來草原的任務就是爲了剿滅三天,又怎麼能善罷甘休,何況那些莫名失蹤的兵士還不知曉下落,現在又怎麼能放任三天諸人輕易的走了。但很快他就發現,現在自己的槍頭不但不能扎進去,還彷彿陷入了淤泥中連拔都不能拔出來,只能眼睜睜看着三天從容的離開。

不由向黑白二人看去,心道他們兩人怎麼也無動於衷,心裏暗罵不表。卻說當三天走遠,只見那紅袍人將黑紗一把扯下。露出一張清癯的面容來。他的兩鬢雖已斑白,但目光中卻透出睿智的光澤。

只聽他開口道:“遂古之初 誰傳道之?上下未形 何由考之?冥昭瞢暗 誰能極之?馮翼惟象 何以識之?明明暗暗 惟時何爲?陰陽三合 何本何化?”

一臉茫然的金三,完全不明白這人爲什麼說出這麼一段話來。一旁的黑水和白山而人,卻在聽到這些話後臉色大變。

兩人齊聲接口道:“圜則九重,孰營度之?惟茲何功 孰初作之?斡維焉系 天極焉加?八柱何當 東南何虧?九天之際 安放安屬?隅隈多有 誰知其數?”

說完後白山向紅袍人鞠了一躬道:“前輩可是無藝子?”黑水因爲抱着小小,不能行禮,但也是一副虔誠的表情。

“天問石平,六道輪停,無藝子已死,這世上不再有無藝子,你們也不用過分謙卑。”紅袍人雖然嘴上沒有承認,但已經證實了白山和黑水的猜測。金三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自己的槍頭又能動了。但現在聽他們說話,再看黑水,白山的態度心中疑慮頗多,這一槍卻遲遲沒有再刺出。

這時聽白山又道:“這迷霧中當時還有一人,是我們邀來的朋友,前輩可知道他到哪裏去了?要是知道,還望前輩搭救一二。”

“你不說我也會救他的,因爲張世是我的徒弟。”紅袍人突然說了這麼一句。不但黑水和白山面面相覷,就連金三和站在幾人跟前的風楓也不由‘呀’了一聲。

“但是現在卻是連我都救不了他,一切都是天意……”紅袍人剛說完。彷彿是爲了印證他說的話一般,震耳欲聾的雷聲響起,當空一道紫色的雷電劈了下來,擊在了剛纔有濃霧的地方。將一大片草地擊成了焦黑色,一些野草已經燃了起來。 看到那道紫雷劈下,紅袍人的臉色微變,隨即將大袖向着虛空一揮。只見一個大大的光罩朝幾人當頭落下,將幾人都裝了進去,連站的稍遠的風楓都被罩了起來。而奇怪的是在這個光罩中不但沒有一點空氣稀薄的感覺,就連草原上的風都和剛纔是一樣的,還能感到絲絲涼意迎面而來,衆人衣袂飄飄。

“你,站東面;你站西面;你站南面……”紅袍人向着白山、黑水、金三一指。金三尚不明白狀況,只是呆呆的站着,看着這個突如其來的光罩出神。而白山黑水已按照紅袍人的吩咐在光罩中迅速站好位置,他們知道此時此刻,無藝子如此安排定有深意。看着金三和呆立不動,白山喝道:“小金,此人是我門前輩,論身份比死老頭都要高上許多,還不快快站好。”說着一邊給金三打眼色,卻是怕他不知好歹。

金三從兩人剛纔的態度裏就感覺到此人一定和本門有什麼關係,又加聽到他是張世師傅,疑慮雖有,但敵意早消。此時看白山又是打眼色又是這麼說,又豈會不識相。朝紅袍人微微欠身後,就站到了南面。

“這位小友,五雷轟頂,想必你也明白是什麼情勢。現在我們要同舟共濟纔是,你可願聽我調遣?”這句話卻是紅袍人對風楓說的。

風楓身體微微一抖,喃喃道:“果真是五雷轟頂嗎?只是我勢單力薄,也許幫不上什麼大忙的。”爲了避嫌,之前風楓本來是背對着紅袍人的。說出這句話後,他將身體轉了過來。恰好他那破爛的衣衫被一股風吹開,將前胸一大半露了出來。

看到風楓前胸上露出的一塊拓成平板狀的符文,紅袍人雙目似是突然一亮,旋即又恢復了那種睿智的光澤。紅袍人笑了,笑容中有種瞭然於心的樣子。

“你笑什麼?”風楓的眼睛雖然沒有了,現在他的耳朵就是眼睛。甚至他還能根據那笑容帶起的氣流波動,大致在心裏描摹出眼前說話的這個人的樣子來,所以有此一問。

“我笑胸懷‘洛書’之人,居然說自己勢單力薄。小友無需推脫了,請移步中央。”說完徑直走到黑水跟前,將小小接了過來,走到北方位站定。

“‘洛書’?什麼是洛書?”風楓的眉頭凝成了一團,讓那張空洞的臉顯的更爲恐怖。

“第二道雷馬上就要來了,我們需要快速啓動陣法。‘洛書’之事完了再給你細細說來,可好?”紅袍人語氣急促道。

對五雷轟頂稍有耳聞的風楓知道此人所言非虛,雖然心中還有許多疑慮不解,腳下卻不閒着,忙在其它幾人中央站定。他這麼做其實還有另一個原因,卻也是因爲張世。心道,既然這人是稱是張世的師傅,那應該不會心存惡意纔是。

“盤膝坐下,五心向天。”紅袍人在北方發令道。

幾人都依言而爲,紅袍人將昏迷的小小也擺成盤膝之式,自己坐了下來,雙掌貼在了小小的後背上。

“中間的小友,你的位置很關鍵,待會需要你將我們幾人的力量聯繫起來。你明白嗎?”紅袍人坐好後發言道。

風楓此時已經隱隱有些明白此人要幹什麼了,這種陣式他腦海裏也有幾份印象,不過以自己的實力現在還施展不出來。即使勉力施爲也需要藉助外物才行,心道且看此人如何安排。當下開口道:“一切聽前輩做主,我一定會全力施爲。還有我是張世的朋友,叫我風子吧,別小友小友的了。”

此言一出,別說紅袍人,就連黑水、白山、金三幾人都覺得心中大安。因爲行陣一道,最重配合,而配合首要的就是團結一心纔是。他們對無藝子自然是很放心,但這瞎子卻是外人,不得不防。現在前嫌盡去,幾人皆是信心大增。

“那好,我現在開始了。其它幾人只要冥想就成了,切記在二階之後將心提到空靈境保持即可;風子則要負責將四象之力轉化爲兩儀,所以說你的任務重大。”紅袍人吩咐道。

聽到這句話,風楓點點頭。而金三此時才真正相信此人定是門中前輩無疑了,因爲‘二階’‘空靈境’一說都是本門修心的不二法門。他這麼熟悉,不是本門前輩纔怪,當下依言施爲。

幾人都同時閉上了眼睛,這時鼻中傳來一陣馥馥香氣。從紅袍人座下生出一盞四色蓮臺來,蓮瓣呈青、紅、藍、黃四色。然後先是紅色的蓮瓣從蓮臺上剝離下來,向黑山的座下飛去,將他凌空托起,離地數寸;其次是藍色的蓮瓣剝落後向白山飛去,將五心向天,盤膝而坐的白山托起;之後是黃色蓮瓣,剝落後向金三飛去,此時紅袍人這邊就只剩下一個青色的蓮瓣了,將他和小小托起。

等四人都漂浮在地面上的時候,從四人頭頂上各蔓出一道絲線,與各自座下的蓮瓣顏色相同。青、紅、黃、藍四色絲線一直向上延伸,直到觸到了光罩頂部後交織到了一起,而光罩上的光暈也愈亮了起來。


就在此時從光罩頂部突然垂下了一個滴溜溜亂轉的小球,向陣中央的風楓頭頂落去。下落過程中那個小球的顏色一會是黑的,一會是白的,不停變幻着。

在落到風楓頭頂的那一刻竟然發生了變化,像是跌破了一般,分成了一黑一白兩個小球。順着耳際,黑色的小球落到了風楓的右手裏,白色的小球落到了風楓的左手裏,而風楓只是定定坐着不爲所動。

這時耳際裏突然傳裏一個聲音:“第二道雷要下來了,速將黑白相間。”

黑白相間?如何相間?聽到這句話,風楓竟然一愣。好在隨即從腦中印出一段話來,就像是本來就存在的一樣,當下豁然明白過來。

只見他將兩手前伸,手心向下,奇怪的是在手心裏猶自滴溜溜亂轉個不停的黑白兩個小球,卻並沒有落下來。這時風楓左臂向下畫弧,右臂向上畫弧,兩手並不相交,呈抱球狀,停在胸前。

這時左右手裏的兩個小球突然之間光芒四射,同時只聽一聲雷響,一道赤紅的閃電劈了下來……

紅袍人心道,還是晚了一步。看到風楓胸懷洛書,他才覺得把握更大了,因此將陣眼交給了風楓,自己移到北方位分身照顧小小。只是沒想到第二道雷來的這麼快,而顯然風楓雖然知道如何施爲卻並不純熟,千算萬算終是算錯了一步。

世兒啊,這一次就要看你自己了…… 這道赤雷的威力比之前那道紫雷要大上許多,將那塊空地擊成了一個大坑。幾人的光罩雖然沒有在雷擊的範圍內,但也受到了不小的波動。

光罩抖動着,光暈也比之前淡了許多。金三幾人雖然仍然閉着雙目,但是感覺座下的蓮瓣也在不停的抖動着。金三,紅袍人,黑水,白山幾人雖然還懸浮在半空中,但剛纔那一擊給風楓的打擊卻別人要大許多。

那雷波及到光罩的剎那,他的雙臂似突然萎縮了一樣,但他還保持着之前的那個抱球的姿勢,只是黑白兩個小球早沒有了剛纔奪目的異彩,又成了之前的模樣。就連滴溜溜亂轉的速度都慢了許多。

幾人中唯有紅袍人能分心注意到這裏,他發現情況不妙,暗催功力。只見他座下的青色蓮瓣光芒大勝,頭頂上又生出氤氳嫋嫋的青煙,那青煙向光罩頂部蔓去,接觸到光罩頂部的時候,與光罩融合,從上面反出紅,黃,藍三色絲線,向黑水,白山,金三幾人的頭頂投去。剛觸到幾人頭頂,他們座下的蓮瓣頓時光芒大勝。

陷入空靈境的黑白,金三等人都覺得座下一穩,不用幾人刻意催動,頭頂上就騰起雲煙來。像之前的四色絲線一樣,那幾股雲煙又向光罩頂部曼去。

觸到光罩頂部的時候,這次卻並沒有墜下小球來。但風楓手心裏的兩個小球,轉動速度卻明顯的快了起來。風楓雙臂上的肌肉也像充氣了一般,又恢復了正常。

當下心中大定,剛纔那一道雷讓他覺得自己的身體都要讓抽乾了一樣。現在也許只有他和紅袍人能明白此時是在做什麼,如果此陣布成造成的效果他也是明白的。

不用刻意爲之,當左右手心裏黑白兩個小球的轉動的速度快到一個不可思議的地步時,突然黑白兩個小球光華大作,居然脫離了手心向一起飛去,彷彿有融合之勢。

兩個小球互相糾纏着,互相追逐。這時只聽‘璞’的一聲,兩個小球果然合到了一起,竟變成一個比之前兩個小球要大上許多的灰色球。風楓的頭上滲出了汗珠,他知道現在已經到了最關鍵的時候。雖然他知道接下來該怎麼做,但他的體力已有些不支。

就在這時,風楓覺得自己身體裏突然傳來一股外力,這外力弗一進入身體,就分向他的上中下丹田奔去。

頭腦頓時一片清涼,感覺身體又恢復的生機勃勃,身體狀態比未曾施術之前都要好上許多。當下信心大增,心知一定是那紅袍人的襄助。

雙手從抱球式轉爲一手上揚,一手後襬的斜飛之勢。之見他手勢一成,那灰色的大球,就落到了後襬的手臂上,不停的滾來滾去。過了一會,那大球又自己跳到了另一隻手臂上……如此三番,那灰色的大球的顏色也在不停的變幻着,扭曲着形狀。一會變成扁的,一會變成圓的。

少頃,只見風楓又是兩手畫弧,將那灰色的大球環保在胸前。突然光罩光華大作,這時要金三幾人睜開眼睛的話,就會發現幾人所在的光罩已變成一個通體金色的罩子,幾人除了風楓之外都彷彿被包裹到金光裏,如同天上的六甲金神一般。

風楓環抱的灰色大球也終於發生了變化,變成了一個太極圓盤的模樣。其中有一黑,一白,兩隻小魚模樣的東西遊來游去。

太極圖一成,光罩的的金光變的黯淡下來。兩隻小魚沿着各自的軌跡在太極圖中游動,而金光已經越來越淡,最後竟完全消失,這時已經完全看不到將幾人罩住的光罩,彷彿將他們完**露在草地上了一樣。


但在進入空靈境的黑水,白山,金三等人眼中卻大不一樣,黑水和白山天眼早開,金三雖然天眼還沒有開,但來自眉心的那種感覺卻比雙目看到的更爲清楚。那種看雖然是一種感覺,但實要勝過常人的雙目,和風楓的那種感覺有異曲同工之處。

金三清晰的‘看’到,那光罩正向四周曼去,不停的擴展,隱隱有幾分要將那塊雷擊的大坑也罩入其中的感覺。

金三心裏有些明白布此陣的目的了,對紅袍人的最後一絲不放心也終於消失。風楓其實早就明白,只是有些擔心。因爲此陣的佈置他雖瞭然於心,但讓他擔心的是這陣法的威力,是否真能達到預期的效果。

當那紅袍人一說出‘五雷轟頂’後他就明白張世爲什麼會在‘五行缺’大陣中消失,甚至隱隱有些感覺到和自己放出後並沒有收回的那些地龍有關。

天地間絕不允許存在超越常人太多的東西存在,比如修妖有妖劫,修仙有仙劫。這劫說來就是上天的懲罰,也是考驗。

對張世這個人雖然他只見過一面,相聊不多,但他感覺得到這個人值得他風楓信賴,值得自己爲他付出。這次雖然是自己的無意造成了現在的局面,但他也希望張世能抗過這次劫難。

那隱形的光罩擴大的速度似慢實快,不消一時就將那雷擊過的大坑罩在了其中。幾人的位置也發生了一些變化,隨着光罩的擴大,向不同的方向平移。

衆人弗一在各自的位置停下,就聽得一聲悶響傳來,一道棕黃色,粗若水桶般的雷電擊了下來,正落在光罩上。那棕黃色的桶狀雷電在擊到光罩上後,分成了若干股粗若兒臂的雷電,丫丫叉叉的。

卻都被那光罩擋在了外面,而這次光罩只是微微的抖動了一下。並沒有對地面造成什麼影響,幾人也只是心頭微微一震。顯然這一次的雷電,完全被光罩抗掉了。

但紅袍人臉上的表情卻並沒有輕鬆,反而比之前更爲凝重了。暗附道:雖然大陣初成,但應該沒有如此輕鬆纔是。

佈陣一道,威力越大的陣法和佈陣之人的實力也關係越大。綜合幾人的實力,布成的陣法雖然不會太弱,但說要如此輕鬆的抗下一雷就連他自己都有些不太相信。

天雷的能力不但強大無比,還很莫測,而觀之前這三道雷。一道比一道威力大,唯獨那道棕黃色的雷電,好像……

就在這時,紅袍人心頭莫名一悸。他運起玄功大喝了一聲,這一聲如炸雷般在幾人的耳朵中響起:“做好準備!這是一道無聲的**!” 一點聲音都沒有聽到,只見一道黑光閃過,衆人皆感覺所處的空間瘋狂的抖動起來。

先是幾人座下的四色蓮瓣顏色越來越淡,接着傳來‘嗵’的一聲,卻是金三已經跌了下來,坐到了地面上。之後是黑水,白山兩人,也相繼從虛空落下。然後是小小,紅袍人雖沒有跌下來,也在青色蓮瓣上搖搖欲墜。

小小弗一落地,只聽‘噗’的一聲,卻是陣心的風楓口裏噴出一大口血來,他的神情看起來極其萎靡,但危險卻遠遠沒有離去。

在半空中強撐着的紅袍人,身上的那種馥馥香氣已被一股焦臭的味道所取代。他的頭上冒起了黑煙,皮膚由紅紅轉黑,彷彿正在抵制着什麼炙烤一般。

而金三幾人卻還要糟上許多,在地上東倒西歪,搖來搖去。幾人的頭髮根根豎起,衣衫上逐漸露出一塊一塊被燒開的痕跡,內裏的皮膚也已變成了焦黑。就連猶自昏迷不醒的小小,喉嚨中都發出了痛苦的**。


Add a Comment

Your email address will not be publish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