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霾的目光隱晦的看著溫潤如玉的親弟,一直以來,這個弟弟都循規蹈矩,只習琴棋書畫,一派君子作風,又何曾有過如此激烈的情緒。那個夜鶯,到底是何方神聖?他們,什麼時候竟見過面?他的這個傻弟弟,竟然還會喜歡上那個面目盡毀的女人?

「大哥,臣弟先行告退!」

「去吧!」

墨洲的身影消失在飛瓊殿門處,剩餘的王公貴族無一不恐慌的告辭褪去。

這夜宴上竟有刺客潛入,這宮中定會起一場血雨腥風,趨利避害的他們怎能不趕緊脫身了!

諾大的飛瓊殿,眨眼間就只剩下三人,墨拓,夜鸞,還有北郭城。 「城主,妾身也下去了!」夜鸞福身輕言。

暴戾的目光直直的射在夜鸞的身上,那妙曼的身姿,迷人的臉蛋。多少人痴迷驚艷,可看在他的眼裡卻是那麼的惡毒可恨。

「夫人何必著急走呢?數日不見,夫人的弟妹還真是讓本城主大開眼界啊!」

墨拓的話讓夜鸞猛然一顫,心高高的提起,恨意在心中集聚,明明鶯兒都因為救他受了重傷,危在旦夕,可這個人,竟還想著將罪名按在笙兒的頭上,他的心是有多麼的陰險惡毒。

死死的咬著嘴唇,夜鸞低頭不語,她知道墨拓根本不是想要她的回答。

「啊!!!」

頭皮傳來一陣劇痛,原來是那墨拓一把抓住了夜鸞的頭髮,狠狠的拉扯過來。冰涼的簪尖劃在夜鸞的臉上,帶來刺骨的寒意。

「你說,本城主將你的臉毀了,讓你和你妹妹一樣可好?」陰毒的目光如有實質的一道道刺在夜鸞的臉上。

夜鸞皺著眉,倔強的看著墨拓邪肆的眉眼,身子微微顫抖。

「哼!」

墨拓一把丟下夜鸞的腦袋,夜鸞一個踉蹌跌坐在一旁。

「收起你那副模樣!不過是個人盡可夫的婊子,裝什麼純潔玉女!」

冷冷的丟下一句,帶著北郭城大步離開飛瓊殿。

身後,是滿眼恨意的夜鸞。

半響。陰影處忽然出現一抹高大的身影。

那人影猶豫片刻。最終掙扎著上前兩步,輕柔的將地上的夜鸞扶起,像是面對價值連城的瑰寶,那麼的小心。巨貞廣圾。

「夫人,您沒事吧?」

一把推開男子的大掌,夜鸞挺直腰板,堅定的離開。

她不能軟弱。為了弟妹,為了她自己,她必須要堅強。

所有的一切都只能自己承受,沒有人可以幫她,沒有人。

望著那裊裊而去的身影,健碩的男子眼中滿是難言的哀傷和苦痛。

…………

夜色下,昏暗的皇宮就如同吞噬人的怪獸那般威嚴的匍匐在那裡。

漆黑的小道上,銀髮男子邪傲的大步前進。

忽然。男子停下腳步。

「北郭城!」

一直隨在墨拓身後的北郭城連忙應道。

「奴才在!」

抬眸望著漆黑的天空,只有幾顆微弱的星辰在閃耀,那般的遙遠,那般的微不足道。

「傳旨,玄冥世子救駕有功,本城主深感欣慰,特賜美妾四人服侍世子。」說完,墨拓幽黑的瞳孔望向遠方,冷聲道:「你知道本城主的意思吧,立刻就去質子府傳旨,這次若是再搞砸了,你也就不用回來見本城主了!」

「城主您放心,這一次,奴才一定辦的妥妥噹噹。」北郭城彎著腰,誠惶誠恐的應道。他知道,宴會上的事他辦的城主很不滿意,這次若是再出岔子,自己脖子上的東西就不要要了。

「滾吧!」

「是!」北郭城跪地行禮,忙不迭的躬身退下。

百花殿

百花,顧名思義,此處百花盛開。

不過,這個花,不是普通意義上的花,而是從民間收集而來的美麗女子。

此處也是為墨拓甄選妾室的地方。

夜色已黑,看守百花殿的小太監眯著眼睛打瞌睡。

今夜宮中夜宴,城主應該不會有需要從殿中甄選美女,他也能偷個小懶。

正迷糊著,遠處忽然出現一個綠色的身影。

小太監一怔,定睛一看,立馬一個激靈站起,小跑著上前,諂媚道:「北郭先生,這麼晚了,怎麼您還往這裡來呀?」

「奉城主旨意,挑選四位美人,你去喊那些美人做準備!」北郭城負手而立,滿臉傲意。

小太監賠笑道:「是,是,北郭先生您殿內稍候,小的這就去辦。」

北郭城大步踏進那百花殿,似模似樣的坐在主位,當即有伺候的侍女送上香茶。

抿著香茶,北郭城那綠豆大的小眼睛不斷的遊動著,赫然是在想著什麼壞主意。

不多時,千嬌百媚的數十位美女就在殿中集合完畢。

「見過北郭先生!」

那柔弱無骨的媚聲讓北郭城都骨頭一酥,綠豆大的小眼睛骨溜溜的在殿內的美女身上打轉,滿是淫邪之意。

「咳。」一旁的管事嬤嬤輕咳一聲,隨即正色道:「北郭先生,開始吧!」

這一打岔,北郭城收回目光,故作正經的朗聲道:「雜家奉城主旨意,為玄冥世子挑選四名美妾以嘉獎世子爺的救駕之功。」

說完,小眼放肆的在殿中的美人身上掃視。


玄冥世子,美人們相互對視,面面相覷。

這紫川城中誰人不知誰也不曉,這被玄冥放棄的質子世子,那是文不成無不就,徒留一張俊臉,卻是日日花天酒地你,冷清無心。這樣一個人人鄙夷心底暗罵廢物的世子,誰也不想去侍奉,留在宮中豈不是更好,若有朝一日能的城主青眼,那可是榮華富貴,數不盡數。

美人們紛紛冷下一張臉,原本以為會是城主召喚,這才細細裝扮,豈料是為了那個廢物世子,美人們心裡更是滿肚子的怨言。

掃過殿內女子的臉色,北郭城眼中滿是算計。

他是故意不提前說明是為了夜笙挑選的,就是想看看這些女子隊夜笙的看法。

現在看到美人們難看的臉色,北郭城放心了,若是這些美人因夜笙一張臉而仰慕,那想要讓他們出賣夜笙可能還要費點功夫。

現在看來嘛,只要他稍加許點小利,定能將選中的女子捏在手中。

兀自算計的北郭城沒有發現,在聽他說完是選給夜笙時,一粉紅女子眼中閃過狂喜,隨即在北郭城的視線掃來時,又一臉難看的低下了頭。

「你,你,對了,你,還有後面那個,行了,就你們四人了!」

北郭城隨意的一指之前臉色最難看的四人,做下決定。

被選中的前排的紅衣女子忽然上前兩步,對著北郭城輕言幾句,北郭城一皺眉,略一沉吟,點點頭道:「如此,就換一個人,那就……」

「那就落雪吧,落雪妹妹身姿出眾,又最善跳舞,一定能得世子爺喜歡的。北郭先生,您說是吧?」那紅衣女子搶言道。

北郭城眼中劃過一道惱怒,但想想這紅衣女子親口許諾的百金,又壓了下去,不過是女子間的爭風吃醋,他何必在意。不過,小眼一轉,破鑼嗓子道:「誰是落雪?上前來雜家看看。」 原本以為此事無戲的粉紅女子眼中滿是遺憾,誰知峰迴路轉,那個她最討厭的,整日和她作對的女子會幫了她一把。

顯然。這粉紅女子就是落雪。


壓抑著心底的歡喜,這粉紅女子臉色難看的上前幾步,隱晦的狠狠的剜了幾眼幸災樂禍笑的燦爛的紅衣女子。

福身對著北郭城道:「奴家落雪見過北郭先生!」

語氣中那濃濃的不甘和怨恨北郭城又如何聽不出來。

滿意的點點頭,北郭城揮揮手,「除了選中的四人,其他人都下去吧!」

殿中很快就只剩下這五人,北郭城滿臉厲色,冷聲道:「都知道要你們做什麼了吧?」

「都知道了!」四人雖都不願意,但也知道事已至此,根本不是他們所能決定的。

「是嗎?你們真的知道讓你們去做什麼嗎?」尾音挑高,滿含深意的望著四女。

一淡黃衣裳的女子滿臉疑惑,喃喃道:「不就是去伺候那個質子嗎?城主幹嘛對他那麼好!」


此言一出,粉紅女子眼中精光劃過,滿臉沉思。忽然,低聲道:「北郭先生,奴家知道該做什麼了!」


看著一臉慎重的落雪,北郭城眼中劃過欣賞,難怪會樹敵,人挺聰明的嘛。

不過,聰明人才知道如何取捨么!

唇角彎起,滿臉讚揚的表揚道:「還是落雪聰明。以後你們三人就聽落雪的!這件事要是做好了,城主自會有賞,若是辦不好。小心爾等的小命!明白了嗎?」

其餘三女這會也明白過來。她們好像不只是簡單的侍奉世子,還有其他事情要做。當即點頭道:「明白了!」

「那好,給你們半個時辰,收拾好東西隨雜家走!」

北郭城說完,四女相繼告退,回去住所收拾行頭。

「喲,這不是我們的美人落雪嗎?要去伺候那個質子了。以後吃糠腌菜的時候給姐姐送信,姐姐給你送好吃的!」那紅衣女子一臉囂張的站在落雪門前,滿臉的得意。

落雪臉一沉,怒道:「戴紅衣,今日之事,我落雪記下了。現在,請你離開!」

「哼!以後你就在你那個破質子府待著吧,我能。就等著城主寵幸,我們啊,估計這輩子都不會再見了吧!」

「世事無常,小心風大閃了舌頭!」

對上落雪那滿是寒意的眸子,戴紅衣打了個寒顫,再也不敢囂張,灰溜溜的走了。


打開屋子,落雪臉上那有怒色,唇角的弧度壓都壓不住,快步走到桌前,飛快的在紙上寫下幾個字,小心的折起,收在荷包中。

半個時辰后,四人收拾妥當。

「那就隨雜家走吧!」

「北郭先生,奴家還有一事。」落雪急忙攔住要起身外出的北郭城。

北郭城看向落雪,神色看不出喜怒,啞聲道:「你有何事?」巨貞廣弟。

落雪從背上拿下一個小包裹,有些澀然的道:「落雪這一出宮,也不知何時能回。落雪在宮中有一同鄉的小姐妹,平日關係不錯,這是落雪的一點心意,希望北郭先生能幫忙轉交給那小姐妹。」

定定的看了落雪半響,落雪只是有些不好意思的笑著,臉上沒有任何不對,北郭城這才接過包裹,遞給一旁的小太監,吩咐道:「按照落雪姑娘說的做。只要你們能好好辦事,好處少不了你們的。」

「真是謝謝北郭先生了,落雪一定好好辦事,絕不辜負北郭先生的厚愛。」落雪立馬喜笑顏開,躬身道謝。

接著將那小姐妹的地址告訴那小太監。

北郭城這才帶著四人,浩浩蕩蕩的向著宮外的質子府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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