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依霜倒是沒心思去關心這些,臉上掛滿寒冰,將瑪莎拉蒂的鑰匙交給那名保安,“現在你可以說話了,但無論你想說什麼,都最好事先過過腦子。”

這句話,顯然是說給解一凡聽的。

“媽呀,差點憋死我了。”

解一凡如蒙大赦,忙不迭地抻開雙臂舒展了一下身體,然後從口袋裏掏出香菸,拿出一顆遞給還有些瞠目結舌的保安,賊嘻嘻笑道:“哥,抽菸不?來一顆?”

“抽菸有害健康。”

哪怕那名保安是傻子現在也能猜出個七七八八了,一臉冷漠地擺擺手,緊跟着皺眉道:“你就是留守別墅的那個解一凡吧,別說我沒事先提醒你,在這兒,你最好也別抽菸。”

“咦!哥,你認識我?”

解一凡滿臉都是驚奇,但他並沒有把那名保安看似善意的提醒放在心裏,我行我素地點燃香菸重重抽了一口,很是得意地道:“這位哥,沒想到我在陸家還這麼出名,連你都認識我,嘿嘿!”

“噗哧!”

陸依霜剛想發作,卻被解一凡最後這句話戳中了笑點。

解一凡,你能不能再無恥一點?


可是這些只能在心裏想想,卻永遠不會成爲現實。如果解一凡真的如陸依霜所願那樣規規矩矩,那就不是他了。

“少貧嘴,跟在我後面。”

畢竟剛剛有些失態,儘管陸依霜恨不得生啖其肉,現在也不好馬上發火,狠狠瞪了解一凡一眼,朝陸家老宅內走去。

“那什麼哥,你長的很帥,以後有機會再聊啊。”

解一凡拍了拍那名保安的肩膀,笑着將手中沒抽完的煙夾在對方指縫中,扭頭就朝陸依霜追過去。

“齊班長,你怎麼沒揍那小子?”

另外還有一個保安從頭到尾看完了這場“大戲”,很是不解的撓撓頭。

目光還死死盯着解一凡“逃竄”方向的齊班長終於回過神來,看着自己手中仍在燃燒的香菸氣不打一處來,目露兇光道:“是啊,老子剛纔怎麼沒揍他呢。” 白牆黑瓦、幽靜古樸,亭臺樓閣、池塘小橋……這就是陸家老宅。

陸依霜板着俏臉,粉面含霜,不時回過頭狠狠瞪一眼那個跟在自己身後,雙手插在兜裏,滿臉流裏流氣的小保安,眼神之中充滿着厭惡。

好在馬上就能見到德叔了,很快就會解脫的感覺讓陸依霜心情稍微好了一些。

“大小姐。”

“大小姐好!”

迎面走過來四個和解一凡身穿同樣制服的保安,看到陸依霜後的第一動作便是畢恭畢敬地站到路旁,紛紛低頭問好。

對此,陸依霜視若罔聞,只是鼻孔輕輕“嗯”了一下,便徑直從四人身旁走過。

大家族,自有定規。

有些行爲看似不近人情,但仍然被陸家認可並傳承了三百餘年,不得不說,這中間自有它的道理。

要知道,陸家僱傭足有上百人難保會有良莠不齊之人,試想,若沒個規矩,怕是有人會利用搭訕的機會在僱主面前阿諛獻媚,甚至興風作浪不說得。

倏然,陸依霜停下腳步,因爲,她突然從身旁四名保安的眼中分別看到了濃濃的驚駭和極力掩飾的竊笑。

頓時,一股難以言喻的憤怒,忽然襲上陸依霜腦門。

“你剛纔眼睛在看什麼?”

陸依霜發飆了,眼神之中彷彿藏着兩團熊熊火焰。

“呃,能不說嗎?”

解一凡神色間帶着幾分鬼鬼祟祟的味道,目光根本不敢與陸依霜對視。

開玩笑,這哥們剛纔很沒正形地嚥着口水,死死盯住陸大小姐在空中搖曳的臌脹翹臀看的正開心呢,沒想到居然被發現了,可這事,能說出來麼?

那簡直就是找死的節奏嘛!

“不行!”

陸依霜差點惱羞成怒,聲音冰冷。

其實,她已經自己將原因猜了個七七八八了,所剩的,無非是想從解一凡口中得到真正的答案,她要親自證實這個人有多麼無恥,然後德叔再炒他的魷魚,陸依霜心裏就不會有絲毫愧疚感。

即便是發怒,陸依霜也依然美的讓人心悸!

不僅是因爲在她身上,既有江南女子的溫柔、婉約、靈動,又有現代都市摩登女郎引以自豪的傲人長腿、飽滿高聳的致命本錢,更爲難得的是,她身上還有一股普通女子難以具備,如空谷幽蘭般淡雅清馨的高貴氣質。

清新,靚麗,時尚,優雅……

“大小姐,你見過孔雀開屏嗎?”

解一凡說的很嚴肅,很認真。

陸依霜皺了皺眉,但爲了實現自己的計劃,她還是很不情願地點點頭,道:“在動物園見過。”

“那你知道孔雀爲什麼要開屏嗎?”

“廢話,求偶唄!”

說完這句話後,陸依霜俏頰沒由來的紅了一下,隨即有些嚴厲地瞪了解一凡一眼。

臭流氓,竟然引誘本小姐說出那種不堪的話,該死,不,應該千刀萬剮。

解一凡哪裏知道自己差點就被美女姐姐的眼神給亂刀分屍了,揉了揉鼻翼嘿嘿笑道:“哇噻,大小姐連這都知道,佩服、佩服!”

爲了表明自己真心敬佩,解一凡不僅狠狠點頭,還配合面部表情發出誇張的讚歎。

旁邊的一個保安想放聲大笑,可又不敢真的笑出聲,只好使勁憋着,臉上的模樣,甭提有多麼精彩了。

瞧瞧人家,多牛逼!

大家都是保安,而且還都是陸家的保安,但人家卻能如此滋潤地在大小姐面前繪聲繪色,再看看自己,旁邊四人頓時感覺自己脆弱小心臟受到了極重打擊。

看來,保安裏也有技術工啊!

“解一凡……你……”

陸依霜幾欲暈厥,恨恨說道:“你,你還能再無恥點嗎?”

“呃……我只能說我會盡力。”

解一凡很沒有自己已經激怒了陸依霜的覺悟,又道:“大小姐,正常男人只要看到驚豔如斯的你,準保會腎上腺激素陡增,做出各種各樣匪夷所思的舉動,那麼他們究竟想幹嘛呢?其實,他們是想泡你,所以,他們纔會儘量把自己最優秀的一面展示出來。”

噗通!

地上跌滿一地眼鏡。

這傢伙,也太能整了吧,居然沒看到大小姐臉色都青灰了嗎?此刻,那四個保安再看解一凡的眼神,全都充滿了同情和憐憫。

頓時,陸依霜勃然大怒,像是一頭被激怒了的母豹子,道:“這些和你剛纔偷偷在後面看我屁股有什麼關係?”

完了完了,胡扯瞎扯轉移視線的小把戲怎麼失靈了?

解一凡的臉上出現了一種很可笑的狀態,霎時間僵在那裏。

“唉呀,怎麼突然想尿尿了呢?”

急中生智的解一凡猛地一拍腦門,也不管陸依霜怒到如何歇斯底里,以最快的速度朝着位於自己左手的一個圓門跑去。

人的智力高低,通常會在一瞬間分出。

儘管陸依霜此刻內心無比抓狂,但看到解一凡下意識做出的舉動後仍是愣了愣,滿臉驚奇地在心中暗道:“咦,他怎麼會知道那邊有間廁所?”

如果解一凡知道了陸依霜竟在心中出現了這樣的疑惑,估計他得恨死自己,同時,他也得暗暗慶幸,得虧這次是在陸依霜面前露出馬腳。


“啊!”

剛剛走到圓門外,解一凡迎面過來一個人,兩人相遇後,相互對視一眼停頓數秒,然後很整齊地如同見到鬼了一般大叫。

“太好了,正準備去找你呢,沒想到你自己送上門來了。”

被高壓水龍“胖揍”成了正宗大熊貓般的高翔看清楚了來人後,嘴角咧出一絲陰森的笑。

“喂喂喂,放手,你誰呀,幹嘛拉着我衣服。”

解一凡豈能看不出站在自己對面的正是早上還衣冠楚楚的高大少?不過,常年和老頭鬥智鬥勇的他僅僅愣了半秒,隨即便下意識地將高翔的手死死抓住放在自己衣領上。

一個念頭,飛快從解一凡腦中閃過。


高翔被解一凡的動作弄得原地一個趔趄,頓時大怒,反而按照解一凡的思路,雙手緊緊抓住解一凡的衣領,“你這個混蛋,這一次看你還能往哪兒跑。”

說實話,高大少委實有些可憐,看他現在的模樣吧,哪兒還有半點的英俊瀟灑、風度翩翩?如果解一凡硬把他拖到街上,就算說他是地痞流氓估計都有人信。 高翔不是解一凡,他所生長的環境使他根本無法接觸到真正的社會最底層那些小人物,更不知道掙扎在那個層次裏的人們每天需要面對的困境有多麼糟糕。

還“金陵三傑”之首呢!

在解一凡眼中,高翔就是個從小就含着金鑰匙出生,卻只會趴在自家門鼻兒上耀武揚威的主。

拋開家世不談,這種人,如果獨自一人到街面上討生活,頂破天也就能撐個三天兩早晨,即便最後不被玩兒死,也一準會落下嚴重心理陰影,終生不敢輕易踏足市井。

啊呸!

高翔只覺眼前一花,本來就已經腫成豬頭的臉上突然多出一口口水。

“你有見過哪個混蛋能長的象我這麼英俊嗎?誒?”

解一凡惡狠狠地朝高翔做了個手勢,一股肅殺之氣充盈眉宇間。

“你……我,我……”

他竟然敢吐我一臉唾沫!

高翔呆掉了,半天才驚訝萬分的愕然擡頭,原本壓根就沒正眼瞧過解一凡的胖豬臉,此時變幻萬端,忽青忽白,煞是精彩。

“你什麼你。”

解一凡眸中閃着促狹的笑意,臉卻拉的老長,瞪大眼珠子道:“說,你是怎麼混進陸家來的,究竟得手沒有?”

“什麼得手沒有?”

高翔不敢置信地呆滯半晌,然後霍然暴走,“你,你這個混帳東西,你知道老子是誰嗎?”

“啪!”

解一凡一巴掌拍在高翔的後腦勺上,“放肆,你一個偷東西的賊還敢這麼囂張,信不信小爺今天打你個半身不遂。”

“你竟敢打我……!”

後腦勺一陣吃痛,高翔氣得渾身亂顫,捂着腦袋差點就哭了。

自己可是貨真價實的四海集團執行總裁、金陵三傑之首、高家大少爺,怎麼在這個小保安嘴裏就突然變成了賊了呢?更關鍵的是,把自己認成賊的保安今天已經是第二次打自己了,真不知道這貨的膽子是在哪兒養的,怎麼就能這麼肥。

忽然,高翔看見陸依霜帶着四個保安向自己這邊趕來,再也忍不住,眼淚汪汪,“依霜,快來救我!”

不求救還好,這一聲大喊,高大少爺徹底悲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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