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機的外形相當小巧,安靜地停在跑道上,在無數雪亮車燈的打映下,表層被雨水淋溼的金屬軀殼散發着冰冰冷冷的白光,猶如一頭急欲展翅撲入漆黑夜空中的鋼鐵妖禽。

“遊子巖,這就是你爲我們準備的飛機?你是在羞辱我嗎?”喬森納望一眼飛機,雙眼鍼芒一般獰然緊縮起來,聲音裏透出不加掩飾的怒氣。

這架小型噴氣式飛機的體積明顯過於輕巧了,包括駕駛的飛行員在內,最多恐怕只能搭載十餘名乘客,是機場專爲臨時緊急出行的乘客服務的特製機型。若將大巴中所有人員象沙丁魚罐頭一樣疊放進去倒是勉強能夠塞下,不過其飛行時的安全性就無法保障了。

“很抱歉。”遊子巖不無譏諷地淡淡一笑道:“喬森納,以你的身份,這麼做的確是怠慢了,但是你給的時間太緊迫,所以我只能調動這架飛機給你。”

不待喬森納說什麼,遊子巖緊接着又道:“嗯,你提出的要求我已經辦到了,升空時間定在二十分鐘之後。如果你覺得不滿意,那麼,我們可以爲你再作安排,但是你得等上至少一個小時,因爲機場方面還必須重新調度航班。”

他說的是實情,**國際機場上空是全亞洲最爲繁忙的一條航線,每一分鐘均有航班不停起降,一架飛機不是說升空就能升空的,必須經過精密的調度。喬森納怒意稍斂,迅速思忖起來。

很顯然地,遊子巖是在用這個方法削減他所能挾持帶走的人質數量。死神鐮刀小隊共有八人,除去已經身亡的馬歇爾,加上喬森納自己仍是八個人,依據這架飛機極其有限的載客量,他們最多隻能再帶上四五名人質。

人質的多寡,或是人質身份地位的輕重區別,通常就是反恐行動中是否能夠作出犧牲的阻力值的大小體現,這是一個勿庸置疑的事實,喬森納無法肯定手裏人質數量大大減少後,****是不是會作出犧牲人質的決定,採取激烈手段消滅他們。

放眼一望周邊,喬森納稍作權衡便決斷下來,沉聲對軀體已經恢復常態的蟒屬覺悟者傑巴道:“傑巴,你帶兩個人上去仔細檢查一遍,沒有異樣情況就留下一人發動飛機。”

他們現在處在重重圍困之中,情勢複雜,多呆一分鐘就多一分危險,如果再等上至少一個小時,鬼知道會出現什麼不可預知的變數,喬森納絕對不能讓對方佔據主導優勢。

傑巴領命而去。十分鐘後他踅回來回複道:“沒有發現可疑跡象,燃料也已經加滿。”

“很好。”喬森納表示滿意,又命令道:“我和史蒂夫留在車上,其餘的人立即登機,儘量攜帶更多的人質上機。”

傑巴吃了一驚,訝然道:“大首領,您不準備走麼?”

喬森納搖頭道:“以遊子巖的性格和手段,這些人質根本對他起不了威脅的作用,受脅迫的只是****而已,所以爲了增強保險係數,我們必須留下人手來看住無法帶走的人質和監視遊子巖的動向,直到離去的人安全後才能另行設法撤離。”

傑巴當即強烈反對道:“不,不,大首領,您不僅是聖戰軍的大首領,更是***所有致力反抗異教徒統治聯盟的精神領袖,地位之尊崇無人可以取代,絕不能留下來以身犯險。大首領,請您收回成命,將這裏交由屬下和史蒂夫留守,屬下有信心擔此重任。”

喬森納面露欣慰之色,伸手輕拍他的肩膀,讚賞道:“傑巴,你不愧是一名真正的聖戰勇士,真主會賜福於你。任務完全安全返回後,你將是聖戰軍的英雄,並且也會是聖戰軍下一任當之無愧的大首領人選。”

傑巴激動得兩眼放光,顫聲道:“多謝大首領。”

車內聖戰軍衆人聞言表情大同小異,眼中均流露出極度羨妒之意,唯有史蒂夫的神色略有些異樣,眼巴巴地看着喬森納,盼望他對自己說上一些什麼。

喬森納急於乘機飛離,卻是忽略過了史蒂夫的企盼眼色,轉頭行到車後,揚聲對遊子巖道:“很好,這架飛機我同意接收了,你現在再去準備一架罷。”

遊子巖眼神一凝,還未說話,何漢良已然驚怒交加地喝叫道:“不可能,給你們一架飛機已經是我們本着和平解決這次事件所能做到的極限,我們絕不會再給你第二架飛機。”

“是嗎?”喬森納風度翩翩地微笑道:“我認爲你們應該認真地考慮一下我的要求,不要這麼急着拒絕,否則我們彼此可能會產生一些不愉快不是麼?”

“這算是威脅麼?”何漢良怒極而笑,咬牙發狠道:“喬森納,你以爲自己手裏的籌碼很富足嗎?我提醒你,你的資本還遠遠不夠。”

喬森納面上的微笑驀然一僵,冷哼道:“你真的這樣認爲嗎?”

“不信你可以試一試。”何漢良眼中精光暴閃,毫不示弱地回敬,顯然是動了真怒。

喬森納面上再尋不出絲毫笑意,眼底獰芒一閃,森森道:“你以爲我不會麼?”

何漢良冷哼不應,但喬森納卻也未付諸行動,雙方各有所忌,心裏都很清楚,無論哪一方,率先打破眼前的均衡局面都是極其不明智的行爲。

兩人數語間便差點談崩一拍兩散,現場的局勢一時高度緊張,僵持起來。 風雨中,東邊天際,那塊朦朧的粉色光亮又濃了些許,也擴大了些許,邊緣透出一抹魚肚白,頑強地在深沉的黑暗中展示着自己的輝芒。

黎明,是真正的要來臨了。

“任何事情,都有一個限度。”遊子巖漆眸中泛起森然光芒,適時打破僵局,冷冷地說道:“喬森納,我們已經拿出了誠意,希望你也能拿出一點誠意來。”

“我承認你說得很有道理。”喬森納沉吟了稍頃,作出退讓道:“好吧,我可以收回我的要求,但是你們必須立刻退後到一百米以外,還有,給我們兩個衛星電話。唔,當然,是否監聽我的私人通話內容是你們的事,我不會在意,也不會提出抗議。”

他說得很是冠冕堂皇,且語含譏嘲。

遊子巖不以爲意,堅毅的脣角綻出一抹笑意,凝定他道:“喬森納,我爲你覺得悲哀,因爲你真的不是以前的魔王了,竟然已經淪落到在口角上與人一爭長短的可憐地步。”

喬森納臉色驟變,就象捱了一下雷擊般呆住,一時說不出話來進行反駁。的確,魔王喬森納幾時曾與對手淺薄地呈過口舌之利?任何時候,他都是以絕對的強者姿態高高在上,如俯視螻蟻般睥睨這世間芸芸衆生。爾今,他的威儀已然不再。

何漢良命令各單位後退到大巴一百米之外,並讓人送過去兩具衛星電話。傑巴上前接過,稍作檢查後遞給喬森納一具,恭聲道:“大首領,請您安排先行帶走的人質。”

喬森納心神似乎還有些恍惚,心不在焉地點點頭道:“你們看着辦吧。”

傑巴微是一愕,跟着又是一喜,他認爲這是喬森納已經開始着力將權力下放到自己手上,恭敬應了聲是,當即指揮聖戰軍衆人行動起來。

史蒂夫偷偷覷一眼面容有些異樣的喬森納,心裏不由格登了一下,臉上的神色微微變幻,腦中閃電般掠過一個意念:喬森納已經不再是以往的魔王了,聖戰軍,只怕是永無崛起之時了。

除去已經身亡的兩個受害者,大巴中一共還有十四名人質。傑巴選出四個成年男子及兩個孩童,那個小女孩亦是其中之一。

“你們不能帶走她,我們必須在一起。”小女孩的父親張開雙臂,攔在自己的妻子和女兒身前。

“是嗎?”傑巴冷笑,猝然兇狠地擊出一拳,這位父親嘴裏噴出一口鮮血,當場昏死過去。

“你,要麼把她交給我,要麼就看着他立刻死去。”傑巴踩上小女孩父親的胸膛,陰森森地盯住小女孩的母親。

在死亡的威脅下,小女孩的母親淚流滿面,慢慢地鬆開緊緊摟住小女孩的雙手,不停地親吻着女兒亦被淚水糊滿的小臉蛋:“對不起,孩子,對不起……”

“交給我吧,我會照顧她的。”黃皮輕聲說,由於喬森納的另眼相看,他當然也被傑巴挑選了出來。其實黃皮自己也非常害怕,心中一片茫然,性命雖然暫時無虞,但被喬森納這樣一個惡魔看中,他不知道前面等着自己的會是什麼。

小女孩母親眼裏浮現一絲的希望神采,慢慢將小女孩送到黃皮的手裏,哽咽道:“謝謝,拜託你了……”

“快點。”傑巴望望喬森納,沒有阻止黃皮,只是催促他快點登機。

很快地,六名人質被轉押上小型噴氣式飛機,留下來的傑巴和史蒂夫則將其餘剩下的八名人質集中起來看管。依照計劃,先行撤離的喬森納等人在某個地方安全降落後,便可利用帶走的人質脅迫**安全部門放走傑巴和史蒂夫兩人了。

“該死的。”望着一衆****陸續登上飛機,極度失望的維蘭特咬緊牙低低地咆哮起來:“我們怎麼能就這樣放走這些雜碎?”

遊子巖面容冷酷,眸底閃爍着一束意義不明的森芒,反問道:“那麼我們應該怎麼做?”

維蘭特無語以對,咬牙捏緊拳狠狠地捶在身旁的車頂上,砰然一聲悶響,極之堅固的防彈車身竟然給他這一拳轟得凹下一個淺坑。

“維蘭特,冷靜一點,我們以後還有機會。”克勞迪婭柔聲安撫住瀕臨暴走的維蘭特。

“遊老弟。”何漢良從臨時指揮車裏探出頭來道:“從總部傳送過來的衛星定位信息來判斷,六指金手下的那個黃皮好象也被帶上了飛機。”

遊子巖森峻的面上閃過一絲驚喜,趕過去一看道:“沒錯,他在飛機上。嗯,選一個適當的時機,往他的行動電話上發送信息。”

喬森納是最後一個登上飛機,進去前他在舷梯上停了下來,回首遙視遊子巖,漠無表情地說道:“遊子巖,我們還會見面的。”

“我也希望如此。”遊子巖挑起漆眉,古怪地笑笑道:“喬森納,需要我祝你一路順風麼?”

喬森納眼角一跳,沒有再說話,只是陰沉地凝視了遊子巖一刻,轉身邁入機艙。

預定的升空時間到了,機場指揮中心發出信號。

飛機在跑道上滑行的時候,黃皮感覺到兜裏的電話突然嗶嗶地響了兩聲短消息提示音,不由嚇了一大跳,還好引擎的轟鳴聲將微弱的震動全部掩蓋下,且聖戰軍衆人都從舷窗中密切關注着下方反恐部隊的動靜,否則在狹小的機艙裏,這些感官均極爲敏銳的****立時就會察覺出來。

地面上,所有的目光都注視着這架飛機呼嘯着騰空而去,機身上閃爍的幾點紅光很快消失在漆黑一團的天空中。

這架小型噴氣機的機艙的確是過於狹窄,除去駕駛艙的正副兩個駕駛位,餘下僅有六張座椅,不過供這些****坐是綽綽有餘了,還能剩下兩張。

人質,當然沒有享受座椅的福利,只能就地坐在機艙中間,但黃皮是例外,喬森納坐進駕駛艙之前,特意下了一個指示,允許他坐到座位上去。

黃皮看看怯生生的小女孩,壯着膽子戰戰兢兢地問:“我能不能帶着她一起坐?”

喬森納對他一路維護小女孩的行爲都看在眼裏,揮揮手不在意地說:“看來你很喜歡她,唔,你可以一直帶着她。”

黃皮很高興,連忙抱着小女孩坐下。照顧小女孩倒是其次,黃皮最主要的目的還是想借助她身體的掩護,躲過****的眼目察看電話上的短消息內容。

這個時候收到的信息,不問可知,一定是遊先生髮來的,對於滿心惶恐不安的黃皮來說,不啻是一座指引前進方向的燈標。 黃皮利用小女孩作掩護的想法是不錯,但實際操作起來卻是沒有他想像這般簡單,機艙實在過於狹小,在****的衆目睽睽之下,過了好一刻仍是沒能找到查看短消息的機會,不由得大是焦急。

噴氣機的速度非常之快,在黑暗的太平洋上空飛行五六分鐘後,似乎突然穿越了一層無形的屏障,眼前不可思議地大放光亮。

一道流瀉着燦爛的光芒驀然打在機身上,有如奇蹟般的金色聖光照耀着這個世間,散發出驚心動魄的超然華美之光,令人油生敬仰膜拜之心。

即便是喬森納,亦不禁爲這一幕奇景感到震撼不已,默禱道:“主啊,原來您始終在不離不棄地眷戀着您虔誠的子民,感謝您降臨的恩澤!榮譽與讚美屬於您!”

他大聲說道:“這是真主指引我們前進的聖光,對我們的賜福,讓我們爲真主的仁慈祈禱吧!”

聖戰軍衆人面上流露出迷醉的色彩,紛紛握拳於心,無比虔誠地祈禱起來:“我向真主發誓,我要爲真主的事業戰鬥直至死去。我願意再爲他戰鬥,再一次死去;再戰鬥,再死去。”

如惡魔們宣戰前滿含殺戮之意的低低咆哮,狂熱的氣息頓時充斥在整個機艙之中,人質們均因這殺氣騰騰的禱告語驚恐得不知所措,一個跪坐在艙板上的白種男人忍不住顫抖着喃喃道:“哦,上帝啊……”

一衆****的目光霎時如一把把閃亮的利刃兇惡地射過來,森然殺機如狂潮般涌起,逼得人根本無法自如呼吸。

“該死的異教徒。”一個****眼中戾芒暴閃,猝然立起身,張開五指一探手,便將這個男人的咽喉死死扼住拎了起來。

男人的舌頭立時被扼得長長探出,象只懸空的青蛙一樣拼命地蹬達着四肢,一張臉很快因缺氧而漲成恐怖的紫紅。


“不要。”黃皮失聲驚呼,趕緊將小女孩的頭抱到懷裏,不讓她目睹這兇殘場面。

他對面坐着的一個****兇狠地瞪視過來,獰聲道:“小傢伙,不要因爲大首領的優待得寸進尺,你最好給我閉上嘴安靜地呆着。”

黃皮給他瞪得兩腳發軟,急中生智道:“不,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想說,有的人死了就會大小便失禁,這裏的氣味會很難聞。”

彷彿在印證他的話,那個男人的臉色已經變成青色,掙扎不再象先前那麼激烈,襠部這時更是果真溼了,散發出一股淡淡的尿騷味來。

“狗屎。”攫住男人的****厭惡地鬆開手,將之扔在艙板上。

死裏逃生的男人好一刻纔回過氣,捂着喉嚨艱難地喘息起來。

那股尿騷味仍在機艙裏瀰漫,在短短的時間內經歷瞭如許多恐懼生死的黃皮成長了許多,不失時機道:“我帶他到衛生間去清理一下吧。”

負責看守的幾個****對黃皮的乖巧相當滿意,都在想大首領識人的眼光果然高明,這個小子確實機靈,一人點頭道:“你帶他去吧,弄乾淨點。”

將那個男人攙扶到衛生間裏,黃皮先做了一個手勢讓他保持安靜,然後飛快地掏出電話,一看之下不由得嚇了一跳,在肚裏暗暗**一聲道:“我的媽呀,我可不是什麼狗屁的英雄,更不是什麼變態的超人,這麼高難度的危險活兒可不是要了我的小命麼?”

短消息所傳達的信息相當簡潔明瞭,大意就是說這架飛機很快會遭到攻擊,要求黃皮在攻擊發起後,儘量將所有人質帶到機尾位置,並且找到一個按鈕起爆機上預先埋好的**使機尾與機頭分離。


我的媽呀,黃皮再次**了一聲,飛機現在可是在兩三萬英尺高的高空中飛行,爆炸後還不得摔得粉身碎骨連片肉都找不着?


但是不這麼做的後果會怎麼樣呢?黃皮腦子裏迅速轉悠着。

很簡單,也是被擊落,落個死無葬身之地,遊先生一定是早就下了決心,不惜一切代價摧毀這架飛機。

想通了這個關節,黃皮咬咬牙,心道不拼也是死路一條,只有豁出這條小命來搏這一把了。

幫那個驚魂未定且又疑慮不已的男人清洗時,黃皮噓了一聲,湊到他耳邊悄聲說:“聽着,別出聲,我是**反恐特警,等下會有人來救我們,你必須照着我的話去做……”

那個男人聽完後,兩眼放出絕處逢生的驚喜光彩,連連點頭不已。

回到機艙,見到那男人一身清爽,一個****面帶微笑,很是和善地誇讚了黃皮幾句,就在這時,異變突生,一把冷酷得讓人心中生寒的話語陡然在機艙內響起:“喬森納,你已經準備好爲真主而獻身了麼?”

駕駛艙中,喬森納驀然色變,按下通訊掣厲聲喝道:“遊子巖?”

“很遺憾,喬森納,恐怕我們從此沒有再見的機會了。”遊子巖的聲音似從地獄中傳出,冷得不帶一絲感**彩。

“你想犧牲這些人質來置我於死地?”喬森納馬上意識到會發生什麼事,一邊迅速撥通留守在**機場的傑巴的電話,一邊厲喝道:“****會允許你這麼做麼?”

“喬森納,沒想到你竟然變得如此之幼稚,失敗給你的打擊真的太大了。”遊子巖似乎相當感慨地嘆息了一聲,以寒到徹骨的語調冷然道:“其實你並不應該感到意外才對,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嚴格地遵循着你的教導。不管你手中掌握着多少人質,只要有希望讓你死,我就一定會這麼做。”

“在大巴上你有這個機會,爲什麼沒有這麼做?”電話還未接通,喬森納的手指按到了駕駛座椅的彈射按鍵上,問道。

駕機的那個****亦作好了這個準備,同時提醒艙中的同伴立即背好降落傘。

遊子巖慢慢地說:“很簡單,那個時候的條件不成熟,我沒有絕對能夠將你擊斃的把握,而且如你所說,****也不會讓我這麼做,爲了確保萬無一失,只有讓你登上這架飛機,飛上空中無路可逃之後,我才能出手。”

喬森納的眸孔緊緊收縮。“這麼說,你早就預見到我會登上這架飛機,之前的一切,都是爲了這個目的在作鋪墊?”

遊子巖簡潔道:“沒錯。”

“那麼,你想讓我怎麼死?”喬森納眼裏閃爍着奇異的光芒,緩緩地問:“把這架飛機炸得粉碎,也把我炸得粉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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